第22章
既然是第一次登堂入室, 秦虔沒有拒絕, 還從後備廂找出來一件禮物, 是一罐紅茶，從前周諾爸爸喜歡喝茶, 家裏好茶不計其數，周諾喜歡用它們煮奶茶和茶葉蛋, 味道比一般的茶葉好點，爸爸知道都會跳腳，但比茶寶貝的是女兒, 只好把茶看好或者讓她少放點。
周諾票一眼就知道這小小一罐茶價值很漂亮的五位數, 她遲疑了一下才接過來，“這麽好的茶給我就糟蹋了。”
秦虔笑的不太好意思, “第一次到你家來總不好兩手空空的，只要你能用上就不算浪費。”
“……好，我知道請你喝什麽了。”周諾狡黠一笑。
秦虔不大明白，但還是含笑跟她往裏走。
經過這一段的填填補補, 周諾租來的房子已經很有家的味道, 幹淨整潔又不失女孩子的浪漫精致, 周諾給他拿出來一雙一次性拖鞋，招呼他随便坐, 然後拿着那一罐大紅袍走進廚房, 打開包裝時周諾猶豫了一下，後來果斷拆包找牛奶，另外找一口小鍋燒水煮珍珠。
秦虔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還能聽到廚房來回走動的動靜, 他沒有動，而是遵從吩咐老老實實坐在那兒。
長沙發上放的東西很随意，有兩本書，還有一條圍巾，房間裏也是那股香味，淡淡的，過一會兒，秦虔仿佛聞到了大紅袍的香氣，隐隐約約的不太真切，難道是周諾在泡茶？他仍舊沒有出聲打擾。
十五分鐘後，周諾端着兩杯高價珍珠奶茶出來了，放到秦虔面前時，看到他臉上有一絲絲錯愕。
“那什麽，秦總你先喝點東西，喜歡吃什麽，我做點飯招待你？”周諾拿出心虛的補償。
秦虔清清嗓子，找回聲音很淡定的問：“這是什麽茶煮的？”
周諾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果然口感絲滑，和當年用老爹珍藏茶葉煮出來的差不多，面對秦虔的質疑，她微微一笑：“你給我的那罐茶呗。”
秦虔淡然的表情有一絲皲裂，果然如此，他學着周諾的方式端起奶茶，抿了一口，甜度适中，口感意外的……合适。
“是不是覺得我暴殄天物？”
“還好。”
周諾見他也沒有很肉疼，只是有點接受不了，也很理解，相比之下她爹當年的舉動也很理智，沒打沒罵，秦虔沒有鄙視她，她決定做頓飯補償一下。
“對了，我這裏沒有吸管，你等一下我給你找個勺子。”周諾端走自己的奶茶去廚房準備邊做飯邊喝，基本上等到開飯，這奶茶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秦虔拿到勺子，喝完人生中第一杯完整的珍珠奶茶。
周諾在廚房準備飯菜，秦虔站在外面問要不要幫忙，她搖頭：“廚房太小，你還是不要進來了，如果需要幫忙，我找你，好嗎？”
一句很委婉的拒絕，還不會來回客氣。
“秦總，你有沒有什麽忌口，不吃的東西？”
秦虔思考了一下，“沒有。”
周諾甜甜一笑：“那好，那就随我發揮了。”
食材都是早早存在冰箱裏的，看過冰箱菜單也在心裏了，木耳芹菜炒百合，黑椒牛柳，芋頭蒸排骨，三杯雞還有一道蘿蔔丸子湯，菜品還算簡單，但做好已經是一小時後的事了。
周諾先把兩份菜端出去，但在客廳沒見到秦虔的人影，她随口說了一句：“秦總，可以吃飯了。”
秦虔站在客廳窗前接電話，電話那頭的人毫無遺漏的聽到這句女聲。
“好的。”秦虔答應之後要挂電話，電話那頭的人反應過來，追問：“你和誰在一起？是不是有女友不敢帶過來給我看？”
秦虔蹙眉，很無奈的解釋：“外公，我送諾諾回家，她請我吃飯的，您也去吃飯吧。”
他說完就挂掉電話，石成安卻從他語氣中聽到了迫不及待，諾諾？是誰？他一時沒想起來，抓起手機給方伯打了個電話。
這邊，秦虔只來得及跟她到廚房把蘿蔔丸子湯端出來，“辛苦了，我覺得我好想給你添麻煩了。”
周諾聳肩：“不麻煩，就算你不來我也要自己做飯吃的，家常便飯不要嫌棄。”
她笑容溫婉，漆黑的眼眸裏凝聚着濃濃的笑意，秦虔微怔，心裏閃過異樣的情緒，而後聽從吩咐坐下來吃飯。
周諾手藝不錯，但這些年大多數都是一個人吃飯的，她仍舊做的樂此不疲。
秦虔等她動筷後才夾起一塊排骨，入口鮮香，沒有肥膩的感覺，更重要是家常味道，他自然而然的笑起來，并且很坦誠的誇贊：“很好吃。”
“那就好。”廚藝得到贊賞，周諾還是很開心的。
四個菜的分量不多，兩人吃飽也沒剩下多少，秦虔起身收拾碗盤，周諾撓撓鼻尖沒有阻止，有點上道，她最讨厭洗碗了!
飯後時間不早了，周諾一人住，秦虔不好意思多呆，戀戀不舍的提出告辭，周諾忽然想起什麽，回到廚房拿出來一瓶雲春寒，“這個酒還不錯，但是沒有包裝瓶，請你喝一點，如果能給我反饋就更好啦。”
秦虔這一晚收到很多意外，他雙手接過來，疑惑問道：“這是你釀的酒？”
“對啊。”
“好，謝謝。”
周諾眨眨眼，“不謝，禮尚往來嘛。”
謝他的茶，讓她喝到許久沒喝的珍珠奶茶。
秦虔從她家裏走出來，耳朵還在發熱，一步步走向電梯時總覺得輕飄飄的，就像是把這瓶酒給喝下去了似的。
周諾在樓上目送他的車離開，走回客廳看到幹幹淨淨的餐桌，再去廚房碗盤洗幹淨摞放在碗盤架上，她輕笑，取出來一杯雲春寒慢慢啜飲，清冽的酒緩緩滑過喉頭，落入胃中緩緩開始發熱，喝完之後她把酒杯放到廚房，洗漱時她看到鏡子裏陌生又熟悉的人臉，低頭打開水龍頭掩埋滾滾而下的熱淚。
似乎永遠回不去的遠方，只能放在心裏珍藏，爸爸媽媽……
秦虔回到家迫不及待打開那瓶酒，猝不及防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比周諾身上要濃烈一些，綿長溫柔，這是他從未見過的一種酒。
他拿出酒杯倒出來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很不錯。他不是貪杯之人，但外公石成安對酒有研究，他從小耳濡目染也學到不少，這酒的特別，他當然能夠感覺到。
石成安和秦虔前後腳回來，自然沒錯過這一幕，還有悠悠飄過來的酒香，戒酒多日的他聞見酒香精神一震，很不客氣的走過來問：“這是什麽酒，聞起來很不錯。”
“……朋友送我的。”秦虔下意識想把酒護起來。
“我都看着了，給我倒一杯。”酒蟲蘇醒，石成安不喝一杯都難受。
秦虔無奈道：“外公，醫生不讓你喝酒了。”
石成安眉毛一豎，“醫生是讓我少喝酒，又不是不讓我喝！”
“好吧……”秦虔深知，如果不給老人家喝酒，下一刻就會收到一枚不忠不孝的眼神，這帽子太大了，何況，他剛想到這酒還可以發揮別的用處。
幹淨酒杯就在手邊，秦虔很大方的給外公倒出來大半杯，石成安很滿意的點頭，興沖沖端起酒杯送到嘴邊，沒有一口喝下而是先聞聞這酒的香氣，再珍惜的小小抿一口，入喉後眼睛一亮：“确實好酒！”
秦虔笑了，端起自己那杯再喝一口，忽然想起那杯奶茶來，心底盤算着他那裏沒有大紅袍了，可以跟外公要一點，等諾諾喝的差不多再給送過去一些。
此時，難得喝回酒，正自得其樂的石老先生并不知道外孫已經開始打他寶貝茶葉的主意，饒是他再珍惜，這一杯酒還是很快喝完，他瞅瞅外孫挪遠的酒瓶，裏頭也不多了，頂多夠他偷喝個五六七八回的，他清清嗓子，開始發問：“這酒是哪兒來的？怎麽連個包裝瓶都沒有？自家釀的？”
“對，朋友自己釀的。”秦虔正在思考，怎麽回答對雲春寒的反饋才是合适，而不是刻意。
“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
石成安佯怒：“你朋友你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秦虔回過神來，失笑搖頭：“我是說不知道酒的名字，這酒是……諾諾送給我的。”
石成安陡然想起來，今晚外孫在人家家裏吃飯來着，而且方伯告訴他諾諾很可能就是當初救了秦虔那姑娘周諾。
“你和周諾還在聯系？”
“對。”
石成安蹙眉：“你這是想做什麽？喜歡人家還是想報複秦家？”
秦虔好一陣無語，哭笑不得的反駁：“外公，我要是報複秦家至于繞這麽大的圈子嗎？”
“……也是，那是喜歡人家了？”
他老實點頭，想了想又問：“外公，你怎麽看？”
石成安眼睛盯着剩到大半瓶的雲春寒，沒好氣的嘟囔道：“我又不是元芳，我能怎麽看？等你追到人家再來和我說了。”
“那您不會棒打鴛鴦吧？”
石成安白他一眼，“得了吧，只要你肯結婚給我生個重外孫，你娶誰我都沒意見。”
秦虔釋然一笑，将推到一旁的雲春寒又拿回來，“外公，這瓶酒都是您的了。”
“這還差不多！“石成安笑的開懷。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本來想寫羊肉蘿蔔湯，後來一想不太妥當，還是換一下……晚上一更可能會晚點，零點左右吧，可以明早看，麽麽噠
遙遠的小劇場：
小寶寶：“媽媽我想吃茶葉蛋，別人說我吃不起茶葉蛋。”
諾諾柳眉倒豎：“誰說你吃不起，去拿茶葉，媽媽親手給你煮。”
小寶寶蹬蹬蹬扭着小屁股跑過去：“爸爸，給我茶葉！”
秦虔正在工作，随手一指：“寶寶去外面櫃子裏拿。”
小寶寶吭哧吭哧跑過去，拿起最外面已經拆封的鐵觀音颠颠跑到廚房：“媽媽，茶葉來啦！”
諾諾神色複雜的接過來，但用起來還是很舍得，茶葉蛋煮好後，小寶寶拿走兩個，一個給太外公，一個自己吃，太外公笑眯眯的：“茶葉蛋很香哦，寶寶真懂事。”
小寶寶也笑，嗯，以後都讓媽媽煮這樣的茶葉蛋。
諾諾：祖傳的敗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