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生日過後, 周諾還是敵不過石成安的想法, 準備開一個訂婚趴, 邀請她和秦虔的朋友參加,雖然不是正式的訂婚宴會, 但妥妥在親朋之間欽定秦虔的名分。
她将這件事告訴梁世峰,梁世峰很高興:“你等等, 我去給你拿個東西。”
他的表情很鄭重,想也知道是很重要的東西。
周諾和秦虔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梁世峰在卧室裏待了好一陣兒才出來, 遞過來手裏的東西時眼圈微紅:“這是你媽媽和你奶奶以前戴過的。”
兩個玉镯, 奶奶那只是梁家傳給兒媳婦的,但梁家這一代沒有男孫, 給周諾是最合适的。
“這一個青色的是你媽媽嫁過來時,你外婆給的,等到你結婚也給你舅舅那邊去個信兒,盡到晚輩的責任。”
周諾答應了, 外公外婆早已去世, 梁世峰與她的舅舅沒多少來往, 她認親回來也未曾跟那邊人多說,到時候恐怕免不了一番解釋。
原以為這就是梁世峰給的禮物了, 誰知道過了兩日, 梁世峰又把叫到家屬院遞過來一對镂空金手镯,是流行的漂亮款式:“你戴着這個,他們家比咱們家境好, 但爺爺不會委屈你的。”
“謝謝爺爺。”成人之後認回來的親人能相處到這個份兒上很是難得,周諾只願日後能夠奉養老人安享晚年。
梁世峰送過金手镯又有些不安的說:“諾諾,前兒景安那孩子檢查出來患了絕症,我給送過去兩萬塊錢,想着是幾十年的鄰居,他又經常照顧我……”
“他病了?”周諾恍惚記得梁嘉意的這位竹馬确實身患癌症死亡的,也明白老人忐忑的意思,很贊同的點點頭:“應該的,改天我也得去探望他,這麽多年也多虧他們照顧您呢。”
梁世峰很寬慰的笑了。
回家之後,周諾試着戴了那對金手镯,雖然是純金打造,但一點都不俗氣,襯得手腕精致可愛。
周諾說要去探望溫景安也是真的,老人在家屬院住着就那麽多老鄰居,作為梁家的孫女于情于理都要去探一次病,只是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即将要死的人。
秦虔忙于工作,卻特地抽出時間陪她一起去:“我是梁家的孫女婿,不去不合适,不是嗎?”
前世,他記得梁嘉意這位青梅竹馬也是慘死的命,梁嘉意對他念念不忘,甚至連杜昊宇都不能觸碰這個死去的人在梁嘉意心中的位置,現在杜昊宇和梁嘉意分手,他是不願意看到兩人複合的畫面,至少目前不能。
路上,周諾好奇的問起了杜昊宇和梁嘉意的感情問題,現下杜昊宇和秦虔有更多話題。
“你希望他們複合嗎?”
周諾一怔,“他們分分合合都是順其自然的事情,我希望不希望他們複合又有什麽作用呢?”
關乎到秦家的事她從不喜歡時指點是非,秦虔斂去眸中深思淡淡道:“我覺得他們不複合也挺好,梁嘉意和盧錦杭走的挺近,不過既然你說順其自然,那就讓他們順其自然吧。”
他心中也有一份擔心,重生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即便他知道日後的發展,也無需過多幹擾,免得折了自己的福分,他還想和周諾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溫景安所在的醫院是本市最好的醫院,他是家裏唯一的孩子,溫家自然為他的病傾盡全力,周諾和秦虔到時病房裏只有溫景安的媽媽在照顧。
溫景安對周諾的到來很意外,楞了一下笑着跟溫母解釋:“媽,這是梁爺爺家裏的親孫女,周諾。”
“……你就是,諾諾,你好。”
他們幾個人确實沒什麽好說的,周諾簡單問候過病情,秦虔提及家裏認識名醫,要介紹給溫景安,溫母很感激的道謝,離開時還親自送他們到電梯。
道別後,周諾很奇怪的看了秦虔一眼,秦虔的舉動越來越奇怪,他和溫景安剛認識,為什麽特地介紹醫生呢?
她打算回去再問,但出電梯卻遇到意想不到的人,梁嘉意和盧錦杭并肩站着等電梯。
盧錦杭首先開口:“這個世界真小,我們總在電梯門口遇見。”
“确實很巧。”
寒暄過後,分道揚镳。擦肩而過時,周諾明顯察覺到周諾看過來的目光,帶着一絲仇恨與厭惡,她心底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明明她什麽惡事都沒做過,不再承擔惡毒女配的戲份梁嘉意都對她有那麽大的敵意,如果她沒有穿越過來,那麽重生後的梁嘉意會如何對待上蹿下跳的周諾呢?
“你為什麽要給溫景安聯系醫生呢?”
秦虔含混道:“他從前幫過我一個忙。”
前世,石成安病重住院時,溫景安幫着發病的外公及時叫來醫生,因此讓外公多活了一陣子,今生他能幫的也只有這些。
周諾沒有追問,只以為是從前有過接觸。
訂婚後的兩人無可避免的跟秦志豪吃了一頓飯,是秦志豪主動邀請,石成安下令讓秦虔必須出面的,兩家關系不和,他不願意外孫鬧出跟生父有嫌隙的傳聞,那對秦虔未來的名譽不太好。
好在,這頓晚飯也只有他們三個人。
只不過在周諾看來,這頓飯足夠壓抑,秦志豪不敢過多的跟秦虔說些什麽,對她則是尴尬、不好多說。
飯後,秦虔付了賬,握着周諾的手離開:“抱歉,我們再去吃點別的。”
那樣沉悶的氛圍沒誰能痛痛快快吃下去。
“諾諾,今年過年我們出國玩麽?”
“現在還沒入秋你怎麽想到這個問題了?”
秦虔拿着刀叉的手一頓:“就是覺得過年好不容易有在一起的時間不想有太多人打擾。”
“好啊。”
周諾答應的很痛快,也有點無所謂,在哪兒過年都是一樣的,秦虔凝視着她的表情,心底的沉悶越來越重,仿佛無論如何都可以讓她泰然處之,而他心裏填滿深深淺淺的情緒,無聲的發酵。
秋葉落下時,周諾的雲春寒開始大面積供貨,由于前期廣告做得好,口碑不錯,雲春寒很快贏來不錯的反饋,經營不善的酒莊在雲春寒的帶動下重新回到盈利模式,盧錦年的父親很驚喜,估計沒想到酒莊能起死回生,當初交給盧錦年打理也是存着如果不行就關門大吉的心思。
盧父特地請周諾吃了一頓飯,飯局中很有成功人士的揮斥方遒,他對雲春寒很感興趣,話題中不着痕跡的問起配方、釀造相關的問題,周諾暗暗蹙眉,對盧錦年傳來的抱歉眼神也只能回一個無奈的笑容。
開始純潔的合作,後來總會變質的,周諾開始考慮盧錦年對酒莊的控制能力,如果盧錦年撤退,那就是她一人面對盧家老狐貍,只想象一下那樣的生活就讓她相當不快。
“抱歉啊,諾諾,我沒想到我爸他……”飯局結束,盧錦年送她離開不停地道歉。
周諾搖搖頭:“沒什麽,我想伯父應該沒有惡意的。”
觊觎雲春寒的人很多,但專利、合同等文件都掌握周諾一個人手裏,就是備着這個退路。
但如今的局面到底和她想象的不同,原本她只打算賺一份夠自己富足生活的資金,但總有人貪心不足。
秦虔驅車來接人,看她一副郁悶的樣子,了然問道:“盧康是不是說什麽了?”
“對啊,荒田無人耕耕開有人争。”
他似乎被這句話逗笑了,周諾聽到輕微的笑聲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扭頭一看他果然是在笑。
“你笑什麽?”
“沒有,我沒想到你會這麽說。”
周諾很不痛快地扭頭去看窗外,秦虔戳戳她肩膀,見她不為所動,有點後悔從餐廳出來直接坐上車了,只得傾身過來觀察她神色:“生氣了?”
“……哼。”
“對不起,我不該笑的,就是沒忍住。”
周諾橫他一眼,幽幽問道:“你不知道實話很難聽嗎?而且你是我男朋友,居然還有心情笑出來。”
“你錯了。”
“錯哪兒了?”
秦虔将她往懷裏一攬,認真道:“不是男朋友,是未婚夫。”
“其實,諾諾我以為你今天會跟我說一切都好無事發生,你直接告訴我我真的很意外。”兩人交往那麽長時間,雖說已經成了未婚夫妻,但其中彌漫的淡淡距離感,秦虔都能感覺到。
在外人看來,兩人門不當戶不對,自從公布訂婚背後議論的不是一個兩個,加上有心人推波助瀾,他是怕周諾聽信那些言論,與他有了距離,但現在看來,顯然沒有。
周諾憤憤然在他腰間擰了一下,卻見他笑的更開心,她心裏那點不自在也就消失不見了,反正一直孤身一人,就算以後有未婚夫幫忙也是應該的,一個人死撐着,簡直傻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