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平安京篇完
身穿白衣的偷貓賊心情似乎很好, 他停在了旅店對面的房頂之上,然後直接坐了下來, 将千尋高高舉了起來, 帶着笑意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視着她“聽說你走丢了,可是吓了我一跳啊, 小千。”
“……”被打攪了睡眠的貓咪并不是十分開心, 她一臉嫌棄的偏過了頭,沒想到卻被心情極好的付喪神重新放在懷裏, 狠狠的揉了一遍。
“我可是特意來平安京找你的啊,你好歹表現的開心一點啊。”
千尋的毛都被他揉炸了, 她甩了甩毛, 用複雜的眼神看着面前自稱千裏迢迢來平安京找她的鶴丸國永。
鶴丸絲毫沒有被千尋的眼神所影響, 反而興致勃勃的注視着對面旅店的動靜,笑着說“等藥研回到房間發現你不見了,絕對會很驚訝的。”
藥研一會兒發現你跑到平安京偷貓, 一定會罵死你的。
千尋暗中翻了個白眼。
鶴丸國永單手支起下巴,還不忘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千尋尖尖的耳朵。
耳朵大概是千尋最為敏感的地方了, 她下意識的向後一躲,耳朵卻不受自己控制的輕輕抖了抖。鶴丸敏銳的發現了這一點,他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 反而變本加厲的追着千尋的耳朵揉。被折騰的有些煩了的千尋直接張口咬住了鶴丸國永。
“咦?”鶴丸眨了眨眼“小千你最近似乎很愛咬人啊,是不是長牙了?”他一邊說着一邊試圖掰開千尋的嘴看看她的牙,然後他就被揍了。
揮舞着貓拳的喵咪終于忍不住炸了毛,她睜圓了眼睛, 死死盯着鶴丸,大有他再過來就狠狠撓他的架勢。
“抱歉抱歉”鶴丸連忙擺了擺手“沒想到你這麽生氣。”
然而最生氣的并不是千尋,回到房間就發現原本裹在被子裏的毛團又不見了的藥研,急急忙忙的就跑出來找她,然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對面屋頂上,一身白衣的鶴丸國永。
他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有些頭疼的摁了摁自己的太陽xue。因為剛剛洗過澡,他頭發上的水還沒有擦幹淨,寬大的黑色襯衫背後被水弄濕了一小片,被熱氣氤氲的有些發粉的皮膚和帶着些許朦胧之色的眼眸,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為柔和。
他靈巧的跳到了房頂上,悄無聲息的來到了鶴丸的身邊。
“這可真是吓到我了”正在和千尋僵持着的鶴丸國永看着突然出現的藥研被吓了一跳,他低聲嘀咕了一句然後舉起手,十分有朝氣的朝着藥研打了招呼“呦~藥研,我這樣突然出現,吓到你了嗎?”
“鶴丸殿……不是之前就跟你說過不要在沒有通知的情況下離開本丸到其他時代嗎?”
“嗯,确實是說過呢。”鶴丸笑着回答說。
看到對方絲毫沒有反省的樣子,藥研終于忍不住嘆了口氣“你來平安京的事情,燭臺切殿知道嗎?”
“如果告訴他的話我就來不了了”鶴丸露出了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要知道燭臺切光忠雖然平常總是一副溫和好說話的樣子,但是生起氣來的時候卻十分可怕。就算是跳脫于世俗之外,總是喜歡制造驚吓的鶴丸,在遇到燭臺切的時候,也會下意識的收斂一些。
藥研立刻就決定聯系本丸,他沉默着伸手摸了摸衣兜,卻什麽也沒有摸出來。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洗完澡根本沒帶通訊器。
倍感無奈的藥研低下頭,看着自從他出現就毫不猶豫蹭到了他腳邊的千尋,彎腰将她抱了起來。
“喵~”千尋十分乖巧的在藥研胸口蹭了蹭,拿出了和對待鶴丸時完全不同的态度。
“真是差別對待啊!吓到了吓到了。”這樣說着的鶴丸國永,他的表情沒有絲毫不悅,反而單手纏上了胸口金色的鏈子,微笑着看着在鬧別扭的千尋。
人都來了,總不能将他趕回去。
藥研默默的看了鶴丸一眼,在短暫的思考之後才說“我先去看看有沒有空房間。”
旅店是禁止貓咪之類的動物進入的,之前千尋還是一只可以捧在手心裏的小奶貓,完全可以藏在袖子裏,現在恢複了原有的樣子,雖然依舊不怎麽大但是卻已經很難再藏住了。
但是,在經歷了鶴丸國永偷貓事件之後,藥研也不太敢讓千尋獨自待在屋子裏。那要怎麽辦?先拜托骨喰哥他們照顧一下小千嗎?但這個時間,他們大概已經睡了吧……
“喵?”千尋擡眼看着一直沒有動靜的藥研,用爪子拍了拍他。
鶴丸國永幾乎立刻就明白了藥研的顧慮,他眨了眨眼睛說“把小千交給我就行!”
“……”藥研覺得自己心情有些複雜,他頓了一會兒才說“雖然我是不怎麽介意,但是小千似乎一點也不想去你那裏……”
“喵!”千尋幾乎是立刻出聲附和了一句。
鶴丸歪了歪頭,盯着千尋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他才用帶着幾分恍然的聲音說道“就說好像是忘記了什麽事情,我走的時候,政府的調查報告書已經發下來了。”
“調查報告書?”藥研有些茫然。
“就是小千之前變小的原因調查。”提到這個,他不由再度看了一眼已經恢複了正常大小的千尋“據說是因為本丸內的靈壓較高,所以引起的異常。”
“怪不得小千突然就變回來了。”藥研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在這之前見到髭切帶回了正常狀态下的千尋,他還被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他就又微微皺起了眉,露出了沉思的表情“這麽說的話,回去之後小千是不是還要變小?”
鶴丸搖了搖頭“似乎政府會派人來對靈力裝置做調整,大概是沒有什麽問題。”
聽完了全部對話的小千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靈壓較高是什麽鬼?她明明是因為術式松動引起的日常,時之政府真的不是因為什麽都查不出來随便找了個理由嗎?
但是,這樣也并非不好,至少她不用在找理由費心解釋自己變小的問題了。
她暗自在心裏松了一口氣,然後再度往藥研懷裏靠了靠。無聲看着千尋的鶴丸突然再度開口說“算了藥研,現在實在是太晚了,今晚就讓我和你擠擠吧。”
“诶?我倒是可以……”雖然對于鶴丸突如其來的請求感到了奇怪,但是穩重可靠的粟田口短刀還是發揮了他一如既往的熱心,答應了對方。
對這個決定十分不滿的千尋揮了揮自己的爪子,試圖表示抗議,但卻被藥研順着毛摸了摸,算是安慰。
得知自己的抗議無法得到回應,千尋這才不情不願的放下了爪子,被藥研抱着回到了房間,然後裹在了被子裏。
“先說好。”藥研有些苦惱的看着跟着走了進來的鶴丸,從壁櫃裏拿出了備用的被褥鋪在了地上“絕對不要再逗小千了。”
每次總能成功将千尋惹生氣的鶴丸國永立刻舉起了雙手,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了。
藥研這才松了一口氣,轉而蓋上了被子。
“對了,藥研。”就在藥研打算閉上眼睛的前一秒,鶴丸突然輕輕的笑了出來“小千的睡相很差的,你小心一點。”
誰?誰睡相差?!
原本都要乖乖睡覺了的貓咪立刻就要從被子裏鑽出來,但是卻被藥研緊緊的摁住了。
“都說了不要再逗它了。”好不容易安撫好了炸了毛的白貓,藥研熄滅了室內唯一的光源,見千尋和鶴丸各自安靜下來之後,終于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平穩的呼吸聲在室內響起,但是沒過多久,鶴丸就覺得自己的身後有些涼,似乎是被子被掀開了一個角。他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拉被子,手指卻觸碰到了一個溫熱的毛團。
“……”立刻反應過來那是什麽的鶴丸露出了一個苦笑,他翻了個身,微微掀開了被子,看着蜷縮成了一團的白貓。
“我就說睡相很差嘛。”他低聲嘀咕了一句,然後用手輕輕摸了摸千尋柔軟的絨毛,大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千尋翻了個身,露出了圓圓的肚子。
真的沒關系嗎?鶴丸一瞬間升起了這樣的疑惑,但他還是忍不住戳了戳對方的肚子,但即使是這樣,千尋也沒有醒。
鶴丸差一點笑出聲來,他眼眸中閃爍着如同星光一樣細碎的光亮,然後伸出手替千尋掖好了被子。
千尋醒的很早,幾乎是天空中的第一縷晨光透過紙窗照射進來的時候,她就醒了,她緩緩睜開眼,看了看身邊的藥研藤四郎。
什麽嘛,我這不是完全沒有動過嘛!還以為我真的睡相不好,吓了一跳。
終于放下了心的貓咪從被子裏爬了出來,歪着頭看了看另一邊的鶴丸國永。他的被子邊緣看上去很亂,微微露出的床單上似乎有什麽碾壓過的痕跡。
什麽啊,你不才是那個睡相不好的嘛!
千尋用十分嫌棄的眼神看了一眼鶴丸國永,然後難得好心的走到了前面,用嘴叼起了被子,幫鶴丸向上拉了拉。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心情愉悅的撓開了門,從門縫中擠了出去。
正對着藥研屋子的房間,門隐隐開着一條小縫,千尋走了過去,半支起身體朝着門縫裏看去。
只穿着單衣的三日月像是早就已經醒了,此刻正拿着通訊器安靜的聽着什麽。察覺到了門口的視線,他回過了頭,朝着千尋微微笑了笑。
“小千,過來。”
你讓我過去我就過去?
在心裏默默表示了嫌棄的千尋不情不願的鑽進了門裏,十分自然的爬到了付喪神的膝蓋上。
“喵~”她軟軟的叫了一聲,然後用爪子勾住了付喪神寬大的衣袖,将他的手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早就已經習慣了千尋時不時要摸摸抱抱行為的三日月,從善如流的擡起手,一下一下的梳理着千尋的毛發。
還未關閉的通訊器中傳出了狐之助的聲音,三日月微微合上了眼睛,輕輕的嗯了一聲“既然已經确定這個時代的異常已經解決,那麽我們也要啓程回本丸了。”
诶?聽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千尋擡起頭看了三日月一眼。
并沒有注意到千尋異常的三日月宗近,用一如既往平和的聲線與狐之助對着話“原本一直出沒與重大歷史時間發生之時的溯行軍,居然會想要借着皇宮大火燒死村上天皇,看來有必要加強對其他時代的監視了。”
“是的。”狐之助回應到“這一次的事情我會如實上報給政府,這一次的出陣辛苦了,請各位盡快返回本丸。”
三日月笑了笑,擡起手關閉了通訊器“那麽,我就去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吧。”
“……”千尋現在十分苦惱,她本來還打算趁有時間再去看看安倍晴明,可是如果是立刻回歸本丸的話,恐怕就沒有機會出去了。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然後就感覺到一直給她順毛的手緩慢的擡了起來。
“小千。”三日月看了看自己手掌沾上的白毛,如同新月一般的眼眸輕輕彎了彎“你是不是掉毛了?”
什麽?千尋立刻擡起了頭,驚愕的看着三日月,開什麽玩笑,我又不是真的貓,怎麽會掉毛?
她将頭探了過去,在确認了付喪神手中的毛确實是自己掉的之後,絕望的用前爪捂住了臉。
髭切來找三日月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将自己縮成一團的小白貓看起來十分可憐。
“這是怎麽了?”他問,但是三日月卻只是笑着搖了搖頭對他說“你來的正好,髭切殿,剛剛接到狐之助的訊息,我們可以回本丸了。”
“是嗎?”髭切應了一聲,大約是想到了還沒查清楚茨木童子為什麽要抓眼前的貓,他隐隐有些遺憾。
但是,即使是這樣,他也并沒有提出什麽異議而是轉身走出了門,将其他還在沉睡着的付喪神們叫了起來。
鶴丸原本還想吓其他人一下,但是沒想到,除了一臉驚訝的盯着他看的膝丸之外,其他的付喪神表現的都十分的平靜。
只持續了兩天的平安京之行就這樣草草結束了,在前往轉換器的途中,千尋看到了安倍晴明。
他正悠悠閑閑的和源博雅穿過集市,看上去在說着什麽。千尋努力忍住了從三日月懷裏跳出來的欲望,只是微微擡起了頭,看着微笑着的大陰陽師。
恰好這時,安倍晴明也回過了頭,他似乎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重新勾起了唇角,視線安靜的從她身上滑過。
“怎麽了,晴明?”源博雅注意到了好友的異常,有些疑惑的問道。
“沒什麽。”安倍晴明收起了手中的蝙蝠扇,擡頭看了看天空“博雅,我們來打個賭吧。”
“打賭?賭什麽?”
“我賭今天會下雨。”
源博雅一臉茫然的擡起了頭,看了看青空萬裏的天空說道“怎麽可能,今天看上去可是個晴天啊!”
安倍晴明卻沒有再解釋,只是微笑着搖了搖扇子走了。
千尋就那麽安安靜靜的看着他,然後默默的松了一口氣,既然還能這麽悠閑的和博雅上街,應該是沒什麽事的,只不過她原本還想問問晴明有關她眼睛裏的封魂石的事,但是現在肯定是不可能了。
到底為什麽星熊童子想要得到這塊石頭呢?
她将頭埋在了三日月的臂彎中,沉默着陷入了沉思,也正因為如此,她恰好沒有看到戴着鬥笠尋找她的星熊童子……
在走了不知道有多久之後,一行人終于走到了裝換器的旁邊,還沒睡醒的陸奧守吉行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打着哈欠輸入了本丸的坐标。
在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之後,千尋突然感到了一陣刺骨的冷意,她睜開眼,眼前映入了一片蒼茫的白雪。
咦?這是怎麽回事?千尋不由的睜大了眼睛,然後她就看到在身旁冷的發抖的鶴丸國永抱緊了手臂,用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本丸的季節突然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