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近侍
“喝酒?”千尋不由的探過頭, 朝着酒瓶的方向看了看。
“哦!你要喝嗎?”次郎太刀看起來十分的興奮,他又重新拿出一個酒杯, 斟了滿滿一杯遞了過去, 澄澈的酒液在被微光照亮的室內顯現出了透明的色澤。
千尋下意識就朝着太郎太刀靠了過去,但是下一秒就被太郎太刀高高舉了起來“別給貓喝酒啊, 次郎。”太郎太刀一臉嚴肅的說。
次郎太刀眨了眨眼, 拖長了聲音抱怨了一句“有什麽關系嘛!你看貓咪不是也很想喝嘛!”
但是,毫不通融的太郎太刀直接從自家弟弟的手裏拿過了酒杯, 順便把酒壺也一并沒收了。
千尋的眼神跟着太郎太刀手中的酒壺轉了一圈,在看到他将酒放在桌子上之後, 從被爐裏伸出了前肢, 打算爬到桌子上光明正大的偷酒喝。
太郎不得不再将酒壺拿起來高高的舉過頭頂。千尋立在太郎太刀的身上, 伸出爪子向上夠了夠,在确定夠不到之後,她重新趴了下來, 仰着頭用自己那雙包容星空的眼眸安靜的盯着他。
“喵~”
她沖着太郎太刀叫了一聲,但是太郎太刀的态度十分堅決, 他甚至連短暫的猶豫都沒有,只是沉默着用那雙深沉的金色眼眸注視着她。
在短暫的僵持之後,千尋終于放棄了喝酒的想法, 她安靜的鑽回被爐,乖巧的趴在太郎太刀的腿上,乖巧的閉上了眼睛。
變成貓之後就十分懶散的千尋,一天之中有很大一部分時間都是在睡覺。
三日月笑着朝太郎太刀那邊看了一眼, 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次郎太刀見了,眨了眨眼,偷偷的湊了過去,從桌子上拿下了被沒收了的酒壺。
緊接着,他取了一個空茶杯,在自家大哥忙着看貓的時候,偷偷将酒和茶混在了一起,遞給了千尋。
“要喝茶嗎?”他笑着舉起了茶杯,剛想哄着千尋喝,就發現茶杯又被自家哥哥拿走了。
太郎太刀神色淡淡的抿了一口茶,然後轉頭安靜的看着次郎太刀。
次郎心虛的回過了頭,一邊說着今天下雪真适合喝酒啊,一邊跑到了門邊一個人喝了起來。
庭院裏的付喪神終于結束了打雪仗的游戲,一邊互相抱怨着對方明明是自己陣營的,居然聯合別人一起攻擊自己。
鲶尾的運動衣濕了一大片,今劍的內番服也好不了多少,明明剛剛一直在劇烈的跑動着,幾個人還是一邊喊着真是冷死了,一邊鑽進了被爐中。
他們回來的時間剛剛好,沒過一會兒燭臺切光忠和歌仙就端來了調好的湯鍋放在了被爐的桌子上。
翻滾着的濃湯閃着濃郁的琥珀色,伴随着蒸騰的熱氣滿溢而出的湯頭的氣味十分濃厚,只是看着就覺得很好吃。
千尋十分乖巧的縮在被爐裏,等待着太郎太刀将擺了一桌的食材整齊的擺在鍋裏。
在鍋裏的食材都熟了以後,太郎太刀拿起碗盛了滿滿一碗,放在了千尋面前。
因為吃不了太燙的東西,千尋歪着頭将側臉搭在爪子上,湛藍的眼睛十分專心的盯着冒着熱氣的火鍋,耐心的等着它涼下來。
太郎太刀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手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用筷子重新夾起了鍋裏的食材,在吹涼了之後小心的喂給她。
“喵嗚~”
接受了對方善意的千尋,覺得太郎太刀在自己心中的好感度一下子就提升了不少,她乖巧的坐在太郎太刀的懷裏,也不出聲催促,只是尾巴一甩一甩的等待着對方喂食。
與他高大的外表不同,太郎太刀的動作十分細膩,他用塗染着金色指甲油的手指不慌不忙的剝掉甜蝦的蝦殼,白而修長的手指看起來十分的好看。
可惜千尋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蝦上。
她在太郎太刀将蝦遞過來的時候,就迫不及待的咬住了鮮嫩的蝦肉。帶着倒貓刺小舌頭輕輕一卷,輕松的将蝦肉卷到了自己口中。大約是因為太過着急,她的舌尖蹭過了太郎太刀的指腹,太郎太刀的手微微顫了一下,他垂下頭,發現吞掉蝦肉的千尋此刻正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等着他繼續投喂。
他安靜的再度從鍋裏撈出了一塊肉,吹涼了喂給了千尋,然後朝着之前放下的碗的方向看了一眼,淡聲說“那邊的已經涼了。”
然而千尋已經喜歡上了這種省力的吃飯方式,她搖了搖尾巴,輕輕軟軟的叫了一聲,絲毫沒有從付喪神腿上下來的意思。
見付喪神長時間沒有動作,她甚至低下頭咬住了他的袖子,往火鍋的方向拉了拉。
任勞任怨的大太刀不得不在對方的撒嬌攻勢下,繼續着投喂活動。
所幸千尋除了炸雞其他的根本吃不了多少,她纏着太郎太刀讓他又喂了兩次,然後就十分無情的從他身上跳了下去,跑到了回廊邊緣,看着遠處被白雪覆蓋的景象。
她原本是不想自己的爪子沾上雪的,但是面前未被踩過的厚實的白雪平整的覆蓋住了整個地面,這讓她的爪子莫名的覺的有些癢。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站起身,将自己的爪子摁在了這片新雪之上。微涼的觸感從肉墊上傳了過來,她眨了眨眼,擡起爪子,看着原本光滑無痕的雪地上多了一個深深的梅花印。
好像印歪了?她有些苦惱的歪了歪頭,在強迫症的驅使下,在方才的梅花印旁重新印了一個嶄新的梅花印。
可是這樣就不對稱了呀!
她默默的又在第一個梅花印旁邊斜着摁了一個,讓兩個梅花印對稱起來。就在她忙着摁腳印的時候,從屋子裏傳來了岩融的聲音“差不多可以把被爐收回去了吧!”
“是啊,也該把季節變回去了。”本身就很怕冷的笑面青江附和着說。
千尋愣了一下,然後十分迅速的跑進了屋子,鑽到了被爐底下。
“咦?”感覺到身邊閃過一道殘影,螢丸被吓了一跳,緊接着他就看到前面的被爐中多了一個圓圓的,毛茸茸的腦袋。
已經将鍋和收拾好交給了燭臺切,起身準備搬被爐的岩融愣了一下,他不由的松開了手,低頭看着在他眼中十分嬌小的千尋。
“喵嗚~”千尋一臉乖巧的擡頭望着他,在他的手試圖去搬被爐的時候,她的視線也跟着岩融看了過去。
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法搬開被爐……
岩融難得感到了糾結,他松開了手,想了想又試着再度擡起了手,不出意料的看到千尋也跟着擡起了頭。
“怎麽了?”察覺到異狀的今劍走了過來。
千尋朝着被爐裏面縮了縮,繼續用眼神委婉的傳達着希望面前的付喪神們留下被爐的願望。
“其實……”在千尋的眼神攻勢下,今劍最先投降了“冬天不是也挺好的嘛!要不然季節的事再過兩天……”
“等等……”背對着今劍的鶴丸在聽到這番話之後驚訝的回過了頭“剛才你可不是這樣說的啊!”
千尋看了他一眼,然後翻了個身,平躺在被爐裏伸出了前爪,她的爪子張開,露出了粉粉的肉墊,姿态優雅的伸了個懶腰。
“……”鶴丸有一種錯覺,面前的這只貓,似乎已經完全抓住了如何讓他們難以拒絕她請求的方法。
他走過去彎下了腰,直接将千尋從被爐裏抱了出來,然後将臉埋在了千尋軟軟的絨毛裏,狠狠的蹭了蹭。
貓被蹭的亂七八糟的千尋露出了十分茫然的表情,她掙紮着側過身,用爪子推住了鶴丸國永的額頭,然後将他往遠推了推。
就在一人一貓拉扯的難解難分之時,浦島虎徹從門口跑了進來,他笑着朝今劍招了招手,示意他趕快過來。
今劍和鶴丸對視了一眼,一起跟了出去,而後,他們就看到了在不遠處的庭院中靜靜伫立着的雪——貓——
“這是……”鶴丸顯然是被吓到了,他抱着千尋穿過了長橋,停在了由浦島、鲶尾和五虎退一起堆起來的貓形雪人上。
五虎退從雪貓後面探出了頭,他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說道“鲶尾哥說想堆雪人,所以我們就試着堆了小千。”
他臉頰有些發紅,看不出究竟是因為運動後的餘熱還是因為害羞。他向後縮了縮,然後滿懷期待的看着千尋說“你喜歡嗎?”
我喜歡呀!
貓女王絲毫沒有吝啬給予自己忠實臣子的贊賞,她輕巧的躍在雪地裏,繞着用雪壘砌的塑像轉了一圈,然後十分矜持的在五虎退腳邊蹭了蹭,發出了滿足的咪嗚聲。
“太……太好了!”被千尋主動親近的五虎退絲毫不敢動,他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眸中是宛如星光一眼耀眼的光亮。
這個時候,處在庭院的這幾位付喪神,已經沒有誰記得面前這只貓是他們幾日前保持着高度警惕的審神者了。
真是太出色了。
隐藏在樹上的狐之助這樣想着,然後,他在千尋獨自一人邁上回廊,打算回到溫暖的被爐中的時候,擋在了她的面前。
“您看上去已經完全熟悉了這座本丸呢。”狐之助用誇贊一般的語氣說道。
千尋回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回廊深處毫無聲響。
“請您不要擔心,我已經設立了結界,不會有人聽到我們的談話的。”
“哦。”千尋十分冷淡的應了一身,然後她擡起爪子,梳了梳自己被鶴丸蹭的有些淩亂的毛發“所以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啊小狐貍。”
她随意而輕慢的語氣讓狐之助噎了一下,他頓了頓,然後将時之政府傳達給他的事情,告知給了面前的白貓審神者。
“您入職也有一段時間了,根據規定,是時候該挑選一位近侍了。”
挑選近侍?千尋疑惑的看向了狐之助,如果她是以人身上任,并且參與本丸日常事務的處理,當然是要選擇一名近侍協助她的工作。
但是現在,她在其他付喪神眼裏就是一只只知道吃喝撒嬌的普通貓,可能也就是一只本丸圈養的寵物,那她還需要近侍幹嘛,每天負責抱貓喂貓嗎?
狐之助從對方的表情之中看出了明顯的疑惑,他搖了搖自己絨毛蓬松的尾巴,十分耐心的解釋道“近侍也并非要時刻跟着您,他們的作用主要是幫助您處理本丸的重要事務,您總有一天是要真正成為這座本丸的審神者的,有一位近侍的幫助,也可以幫您更好的融入到本丸中。”
千尋沒有說話,她完全不信狐之助神神秘秘的将她攔在結界裏,就是為了讓她設立一個以後根本不知道能不能用的到的近侍。
她幹脆直接坐在了回廊中央,用寧靜的視線望着狐之助“除了幫我處理事務之外,你們如此着急的讓我設立近侍,難道就沒有別的原因了嗎?”
“确實還有一個原因”令人意外的是,狐之助看上去絲毫沒有隐瞞的意思“最近将有一位十分适合做近侍的刀劍男士回到本丸,但是因為某些原因,他心靈曾經受過創傷,我們雖然對他進行了淨化,但是心靈上的傷害是很難痊愈的。因此政府希望您能留心觀察幾天,以防發生什麽意外。”
“所以,最根本的還是你們希望我近距離的監視這位付喪神喽!”
狐之助搖了搖頭“不,并不是這樣,雖然是政府傳達給您的指令,但卻并非要求您必須執行,您可以随心挑選自己心儀的刀劍男士作為近侍,當然也可以維持原狀,等您覺得需要的時候再設立近侍。”
他頓了頓,然後擡起了頭,用那雙看上去十分真摯的眼睛注視着千尋“就像簽訂合同時所說的那樣,您擁有絕對的自由。但是,我們還是希望您能先見一見那位付喪神,然後再做決定。”
千尋微微挑起了眉“你這麽說我倒是有些好奇了,那是一位怎樣的付喪神?”
“是一位十分忠心的大人,具體的,還請您在接觸之後自己去判斷吧。”他說完之後,十分恭順的朝着千尋微微低下了頭,然後身形靈巧的躍上了屋檐,消失不見了。
伴随着再度飛落的雪花,結界消退了。千尋站在原地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才緩慢的邁開了步子。
她剛走了沒幾步,就看到堀川國廣飛快的從曲水的另一端,穿過長橋跑了過來。出于好奇,千尋在對方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微微喘着氣的堀川國廣看上去很開心,他沖到了一間屋子的門口,用手撐着門框,聲音雀躍的朝裏面喊道“燭臺切先生!長谷部先生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