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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國王喵

千尋沒有動, 她将頭埋在燭臺切的懷中,看上去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實際上卻将燭臺切和鶴丸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然而, 就在她感覺自己将要接觸到某些隐藏依舊的秘密之時,鶴丸和燭臺切卻停止了對這個話題的讨論, 他們沉默的繞過環繞着居室的曲水, 走上了被深紅色立柱圍繞着的回廊。

“鶴先生”燭臺切突然停住了腳步“我突然想起來,今天的佃當番應該是你和蜻蛉切吧。”

“……”鶴丸國永被噎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虛的移開了目光“其實我是去了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 蜻蛉切一看到我就像是吓到了一樣, 非要讓我回來休息。”

他故作遺憾的嘆了口氣,然後搖了搖頭“我還想在田地裏制造點驚吓呢。”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蜻蛉切才讓你回來休息的吧……

燭臺切不由的苦笑了起來, 他仰起頭,在短暫的考慮了一會兒之後才說“逃番可不行啊, 那麽明天的佃當番幹脆也交給鶴先生你吧。”

“可以啊”鶴丸十分爽快的答應了下來,眼眸中甚至閃過了幾分期待的神采,但是下一秒, 燭臺切的一句話就将他打入了地獄:“正好我也是明天的佃當番,好好合作一起來種植有機蔬菜吧,鶴先生!”

現在拒絕看上去已經晚了,鶴丸國永的臉色變了變, 最終也只是擡起手抓了抓他如同初雪一般潔白的頭發,小聲的嘀咕了一句“真的假的,我可一點也不想和你一起當番啊……”

千尋有些好奇的擡頭望向了燭臺切,顯然對于他能讓看上去無所畏懼的鶴丸露出這樣奇妙的表情深感驚奇。

不過她的動作卻讓鶴丸的視線重新集中在了她的身上,鶴丸彎下了腰,微微眯起了眼睛盯着她看,他的視線讓千尋有些不安,總覺得對方會又做出什麽奇怪的舉動來。

于是她默默的往後縮了縮,警惕的盯着鶴丸國永看。

鶴丸對于她的态度絲毫不感到奇怪,他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千尋的頭,然後用帶着幾分涼意的手指撓了撓她的下巴,語氣輕快的說道“小千,我來幫你梳梳毛吧。”

梳……梳毛?對于付喪神突如其來的要求感到了不解,千尋疑惑的睜大了眼睛。

“上次藥研特意買回來的針梳,一直放在會議室還沒用過呢。”

千尋這才明白,對方并非是想要給她梳毛,單純是對沒有用過的東西感到好奇而已。

她在心裏嗤了一聲,然後別過了頭,打算用行動來表示拒絕。但是燭臺切卻在鶴丸國永開口之後,将他懷裏的千尋遞了過去“正好我一會兒還有事,就拜托你照顧一下小千了。”

你是認真的嗎?!千尋用驚恐的眼神注視着轉身離開的燭臺切光忠。

鶴丸擡起手朝燭臺切揮了揮,十分爽朗的說了一句“哦!交給我吧!”

說完之後,他笑着将千尋舉到了眼前,完全無視了對方嫌棄外加驚恐的臉,将她抱回了部屋裏。

千尋覺得鶴丸這次的舉動完全是早有預謀,因為明明應該在會議室的針梳,竟然藏在他屋子裏的抽屜中,看着鶴丸朝着自己走過來,千尋不由的向後退了一步。

“別那麽緊張啊,小千”鶴丸歪頭看着她“三日月說你開始掉毛了,如果你舔毛的時候吞進肚子裏得了毛球症可就麻煩了。”

誰說的!我從來不舔毛!

千尋擡起爪子,又向後退了一步,她的眼睛警惕的盯着鶴丸國永手上的針梳,內心卻有些松動了。她以前似乎聽說過,勤于梳毛似乎能使毛發變得更光滑。

在短暫的思考之後,她停住了腳步,任由鶴丸将她抱到矮桌上,然後拿起針梳為她梳毛。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所想象的一系列惡作劇都沒有發生,鶴丸真的只是認認真真的給她梳毛而已,她不由的展開四肢,在桌子上癱成了一個扁扁的貓餅,眼睛也微微眯了起來。

“咦?”也不知道過了有多久,鶴丸的手突然頓住了,他微微睜大了眼睛,像是被吓到了。

“這可真是吓到我了……”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不不不,我才是要被吓到了!

千尋驚恐的回過頭,正好對上了鶴丸國永欲言又止的眼神,她立刻站了起來,努力別過頭,想要看清在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目光所及處是一片柔軟的純白,看不出有什麽異常,她快速在桌子上轉了兩圈,在确認自己什麽也看不到之後,她停住了腳步,一眨不眨的注視着鶴丸。

“不不,沒什麽”鶴丸伸出了手,安撫性的拍了拍千尋,但是千尋完全沒有被他糊弄過去,她眼中的瞳孔縮了起來,然後弓起身,蓄力撲向了鶴丸國永。

大概是因為沖力太大了,被撞到胸口的鶴丸毫無防備的被撲倒在了榻榻米上。他眨了眨眼睛,然後伸出手,一邊說着小千你最近真是越來越粘人了,一邊試圖給她順順毛。

千尋冷靜的擡起了前爪,将它擱在了付喪神的脖子上。

“抱歉抱歉”鶴丸松開了手,平舉至兩邊,做出了投降的姿勢“沒想到會……梳掉一塊……”

所以說,你果然是把我梳禿了是吧……

千尋冷靜的擡起爪子,露出了指甲,沒想到卻被鶴丸抱住了身體兩側,然後伴随着對方的突然起身,被抱在了付喪神的懷裏。

“只是掉了一小塊,看不太出來的,你別擔心……”鶴丸用手摸了摸千尋的頭,順便壓扁了她尖尖的耳朵,然後他毫不意外的迎來了貓拳攻擊。

覺得自己快要被氣死了的千尋瞪了鶴丸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沖出了鶴丸的部屋。

她沿着長長的回廊一路奔跑着,然後在付喪神們不經常的經過的地方停住了腳步。她直接趴在了回廊上,将頭埋在了自己的爪子之中。

千尋最引以為豪的,就是自己一身長而柔順的毛發了。現在被梳掉了一塊,就意味着,在她整齊的被毛裏,有一塊粉色的,裸露出來的痕跡,只要想想就覺得特別難看!

我這幾天還是不要出門見人了!

就在她認真思考躲在房間裏不出門,一直等到毛重新長好再出來的可能性之時,她身後的房門被打開了。

聽到了回廊上窸窸窣窣動靜的亂藤四郎透過門縫安靜的看着她。

千尋回過頭盯着亂看了半天,他周身依舊纏繞着黑色的霧氣,藍色的眼眸中毫無生氣。

千尋不由的愣住了,但是很快她就想起自己現在是缺了一塊毛的貓,于是立刻從原地跳了起來,轉身用頭對着亂藤四郎。

沉默着的亂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然後關上了門。

千尋對對方的反應感到了好奇,她猶豫着向前走了幾步,停在了亂的門口。紙門的隔音并不是很好,千尋抖了抖耳朵,聽着屋子裏面傳來的像是抽屜被打開又關上了的聲音。

然後,伴随着細碎的腳步聲,門再度被拉開了。她下意識的擡起頭,視線恰巧和亂藤四郎相對。

“進來吧”亂低聲說了一句,轉身走進了室內。

千尋猶豫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鼓起勇氣跟了進去,順便貼心的力氣身子幫亂關上了房門。

“喵~”跟着亂來到矮桌前的千尋沖着他輕輕的叫了一聲,然後就看到對方拿起了擱在桌子上,整體紅色鑲着白邊的小型國王鬥篷。

理解了對方意思的千尋立刻躍上了矮桌蹲坐了下來,十分乖巧的任由對方将鬥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以前給小虎買的,沒想到買回來之後發現退去極化了”他的語氣聽上去有些遺憾,他後退了一步,看着身披鬥篷的白貓,看上去很滿意“這不是很好看嘛!”

他的語氣中終于帶上了幾分雀躍的神采,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他輕輕的啊了一聲,用甜美的聲音對千尋說“你等我一下。”

千尋沒有動,只是用平靜的眼神注視着亂藤四郎的背影。

這間常年緊閉着房門的屋子,并沒有她想象的那樣陰冷黑暗,溫暖的陽光透過紙窗照射了進來,細小的灰塵在空中浮動,婆娑的樹影映照在深綠色的榻榻米上。

而後,千尋的視線突然凝止在了某一處,在這間屋子裏最高的櫃子上,有一張被精致相框包裹着的照片。

有着精致容貌的女子穿着天藍色的和服,她的臉上帶着薄薄的護神紙,粉色的嘴唇勾起了一抹微笑的弧度,在她前面的亂藤四郎,笑容比她金色的長發還要耀眼。

千尋不由的多看了現在致力于找東西的亂藤四郎一眼,覺得自己像是陷入了更大的疑惑當中。

這個本丸的付喪神是讨厭審神者的,但是,那張照片上的亂看上去十分喜歡自己身後的那位審神者,哪怕暗堕之後,也将他們的合影細心的擺放在屋子裏。

這座本丸究竟發生過什麽,亂藤四郎又為什麽會暗堕呢?

她皺了皺眉,卻在亂回頭的一瞬間柔和了目光,用像是帶着水霧一般的眼睛乖巧的注視着他。

亂擡起手,将手中的東西在千尋眼前晃了晃,那是一頂淡金色的,墜着亮晶晶寶石的王冠。

“這可是我自己做的,你千萬別弄壞了”在将王冠戴在千尋頭上的時候,亂有些不放心的囑托道。

“喵~”像是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弄壞一樣,千尋沖他叫了一身,然後她就覺得自己頭上微微一沉,有些冰涼的王冠就那樣落在了她的頭上。

她不由的歪了歪頭,然後下一秒,亂就飛快的伸出了手,抓住了險些掉下來的王冠“真是的”他不滿的鼓起了臉頰,眼眸中卻看不出有多大的怒氣“不是說要小心一點了嗎!”

他将王冠拿了起來,然後套在了千尋粉色的耳朵上。

大小剛剛好,亂站了起來,像是感到滿意一樣,原本如同古井深水一般沉郁的目光,在一瞬間鮮活了起來。

他随手拿起了放在一邊的鏡子,将鏡面的方向朝向了自己“怎麽樣?”

“喵嗚~”超可愛!

千尋甩了甩尾巴,做出了回應。

亂放下了手中的鏡子,用手指戳了戳千尋的額頭“上次見到你就想問了,這個本丸什麽時候開始養貓了?”

千尋這才想起來,亂藤四郎是不怎麽出門的,無論是會議還是吃飯,她都沒有在外面見過他。

她不由的立起身,打算趁這個難得進入亂房間的幾乎,好好探究一下這個房間裏的秘密。

但是,誤以為千尋想要離開的亂将她抱了起來,拉開了房門,将她重新放回到了落滿花瓣的回廊裏。

千尋回過頭看他,見他朝着自己揮了揮手,然後再度将陽光阻隔在房間之外。

千尋歪了歪頭,覺得自己現在再去撓門,對方也未必會開,她想了想,決定晚一點再過來。

解決了如何不将缺了一塊毛的地方露在外面這一難題的千尋,心情終于好了一些,她松了口氣,腳步輕巧的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剛才還沒有看夠,她想回自己的屋子好好照照鏡子。

但是突然間,她又停下了腳步,用力嗅了嗅周圍的空氣,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這個味道——是小魚幹沒錯!

她順着小魚幹的氣味一路找了過去,然後來到了一間從來沒有進去過的部屋。她将頭探了進去,藍色的眼睛此刻像是雷達一樣搜尋着屋子裏的小魚幹。

盯——

一回來就勤勞處理文書的壓切長谷部感受到了背後強烈的視線,他皺着眉回過了頭,一眼就看到了緊緊盯着自己身邊零食看的白貓。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試探性的将零食籃朝着門口推了推,然後不出意料的看到了披着鬥篷的審神貓跳了進來。

她動作優雅的走到了籃子前,不慌不忙的坐了下來,然後安靜的注視着壓切長谷部。

不明白她意思的長谷部也一臉茫然的注視着她,過了一會兒,他才語氣僵硬的詢問道“你……不吃嗎?”

你在說什麽啊……千尋歪頭打量着面前的壓切長谷部。

快點喂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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