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房間
最後的結果就是, 剛才還在擔心博多回來見到小判所剩無幾而生氣的螢丸,現在卻十分愉悅的加入了自拍的行列, 一虎一貓一刀在拍了很多張照片之後幹脆直接坐到地上, 湊到一起研究應該把哪一張洗出來。
千尋在不經意間看到了螢丸長長的睡衣尾巴搭在身後,她一時沒忍住, 伸出爪子去夠, 然後用肉墊輕輕拍了拍。
也不知道到底喚醒了她體內的那一種本性,原本只是用爪子小心翼翼将尾巴推過去, 拉回來的千尋,突然縱身一躍撲到了螢丸的睡衣尾巴上, 将尾巴緊緊的抱在了自己懷裏, 前爪和後爪一起用力蹭了蹭。
螢丸被千尋突然的動作吓了一跳, 他連忙回過頭,發現剛才還在用臉蹭他尾巴的千尋此刻正擡着頭,用仿佛含着水霧一樣的眼神看着他。他忍不住伸出了手, 下一秒就看到白貓十分乖巧的擡起了頭。
從某種意義上說,真的是十分好懂。
于是剛才還在看照片的螢丸就這樣淪為了千尋的免費勞動力, 認認真真的開始了千尋指哪裏他就摸哪裏的撸貓大業。
直到晚飯開始的時候,完成了根本不存在于政府指令中的撒嬌日課的千尋,才終于良心發現放過了螢丸, 雖然對方似乎露出了一副還想在摸摸她的表情。
本來以為這一天大概就這樣普普通通的結束了,誰知道到了餐廳,還沒來得及享用熱騰騰咖喱的千尋就被燭臺切一把抱了起來,舉到了自己的眼前。
他的目光長久的停留在千尋脖子挂着的鈴铛上, 然後将鈴铛的背面翻了過來。
“啊!這不是……”一直注視着這邊的今劍發出了驚訝的呼聲,然後像是感到氣憤一樣,突然站了起來“太狡猾了太狡猾了!”
他鼓起了臉頰,紅的透明的眼睛裏滿是委屈“居然把刀鈴……可惡,刀鈴的話,我也有啊!”
他一邊說着,一邊在身上摸索了很久,然後解下了懸挂在身上的刀鈴沖到了千尋身邊“明明我的刀紋要比龜甲的刀紋更好看嘛!”
終于明白了發生了什麽的付喪神們,将目光齊齊的投到了若無其事吃東西的龜甲貞宗身上。
加州清光看了看千尋脖子上的鈴铛,然後也和今劍一樣将自己身上的刀鈴取了下來“你說什麽啊,如果說刀紋的話,肯定是我的更好吧?怎麽想小千脖子上帶着的都應該是我的刀鈴吧?”
“等等……難道最好看的刀紋不是我的嗎?”和泉守兼定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詢問道,他所在意的并不是千尋的脖子上挂着誰的鈴铛,而是究竟誰的刀紋最好看。
堀川幾乎是想都沒想的出口贊揚到“沒錯,兼先生的刀紋是最好看的!”
“不……現在不是這個問題吧?”大和守安定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真是太不風雅了……”歌仙兼定語調深沉的嘆了口氣。
“總之龜甲殿,您能先解釋一下嗎?”燭臺切微笑着看着面容冷靜的龜甲貞宗。
“眼神真是銳利啊”龜甲微笑着推了推眼鏡“就是一個鈴铛而已嘛。”
什麽就是一個鈴铛而已啊!帶着你的刀鈴不就意味着是你的貓了嗎?!
加州清光露出了不滿的神色,他雙手叉腰用弄不清到底是在抱怨還是在撒嬌的語氣說道“如果按你說的話,那麽換成誰的都是可以的吧?我的刀鈴可是最——可愛的!和我一樣世界第一可愛!”
什麽啊……大和守安定默默的別過了頭,露出了一臉不想認識面前這個人的表情。
坐在龜甲身邊的物吉眨了眨眼,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我的刀鈴是可以帶來幸運的!”
在一片奇怪的走向之中,千尋用力揮舞着爪子掙紮了起來。
“喵嗚~”誰要管這些啦!快點放我下去,咖喱要冷掉了!“那……那個……”一直旁觀着事态發展的五虎退小心翼翼的舉起了一個純色的鈴铛“鈴铛的話,我其實也做了一個……”
付喪神們的視線在一瞬間集中到了五虎退的身上,三日月微微擡手接過了五虎退拿着的鈴铛,手工制作的鈴铛看上去并不是特別精致,這大概也是五虎退遲遲沒有拿出來的原因。
他将鈴铛舉高放到了眼前,新月般的眼眸在一瞬間柔和了下來“做的很好呢。”
“真……真的嗎?”五虎退的眼眸中閃過了雀躍的神采,他不由的将求證的目光投向了自家兄長,然後就看到一期一振眉眼含笑的點了點頭。
“那麽,如果沒什麽異議的話,就給小千換上這個吧。”三日月擡手将鈴铛遞給了燭臺切。
“真過分啊,三日月。”龜甲貞宗狀似幽怨的嘆了口氣。
“那……那個,其實繩子的話,還是可以繼續使用龜甲殿的……”溫柔的有些過分的五虎退在短暫的遲疑之後這樣說道。他的提議沒有人拒絕,今劍立刻将千尋脖子上的刀鈴解了下來,然後換上了五虎退的鈴铛,并且十分沒有同僚愛的将鈴铛扔回給了龜甲貞宗。
一旁的物吉十分貼心的伸手拍了拍龜甲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偷偷的将自己已經摘下來的刀鈴收了回去。
終于可以好好吃東西的千尋松了一口氣,為了表示無法吃上熱騰騰剛做好的咖喱的不滿,她幹脆轉了個身,留給了付喪神們一個背影。
燭臺切苦笑着搖了搖頭,而後蹲下身摸了摸千尋纖長的毛發,走回了餐桌旁。
晚餐結束之後的千尋動作緩慢的拖着圓滾滾的身體走到了回廊卧了下來,等待着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回來的遠征部隊。
然而,遠征部隊一直持續到深夜還沒有回來。思考着如何報複鲶尾的千尋就這樣郁郁寡歡的在回廊上坐了一個晚上。
層層疊疊聳立着的櫻花樹遮擋住了入夜十分溫柔的月光,在連鳥鳴聲都消失殆盡的靜夜之中,千尋緩慢的直起了身,朝着唯一的二層小樓跑去。
樓梯上還帶着薄薄的灰塵,覺得鼻腔有些難受的千尋不由的停住了腳步打了個噴嚏。看來一會兒又要偷偷去洗個澡了。
經常半夜潛入溫泉的千尋加快了速度,一鼓作氣的跑到了樓上,然後輕車熟路的推開了審神者的居室。
大約是因為為了保證審神者的威嚴,時之政府會定期偷偷跑來打掃這件屋子,所以相比積了很多灰塵的樓梯間,居室內要幹淨整潔的多。千尋關上了房間的門,然後毫無心理障礙的變成了人。
銀白色的頭發垂至腰間,她擡手将頭發分至兩邊然後遮到了胸前。
“如果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大概時之政府已經派人拿走了吧……”她低聲嘀咕了一句,然後繞着房間轉了一圈,将所有的櫃子都拉開查看了一遍。果然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
她幹脆坐在了放在裏屋的大床上,随手拿過了放在床上的玩具熊。她用手撫摸着熊身上的柔軟的短毛,然後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真是對不起啊。”
伴随着輕微的撕裂音,她将手伸進了軟軟的棉花裏,然後從裏面翻找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
所以說,多看些漫畫還是有用的嘛!千尋露出了有些得意的微笑,她将小紅本放到了一邊,然後抱起了膝蓋上的玩具熊。
被沿着縫合線拆開的小熊看起來十分可憐,千尋将溢出的棉花塞了進去,打算等明天試着能不能将它縫好,她起身将小熊暫時藏在了床底下,然後翻開了手中的本子。
她原本以為這應該是一本日記之類的東西,但是沒想到連着幾頁全部都是反反複複,字跡混亂根本看不出寫了什麽的話語。
真可怕……她在心底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後又往後翻了兩頁。奇怪的是,和前面混亂的字跡不同,後面的字跡卻突然變得娟秀了起來。
[本家那邊又催促我前往江戶了,但是本丸的刀劍練度還不夠,貿然出陣的話一定會出事的。]
[為什麽要一味的指責我,為了勝利真的可以無視傷痕累累的刀劍們嗎?]
[我和他們是不同的……]
最後的一句話看樣子在寫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千尋沉默着向後翻了一頁。
[為什麽要我回本家重新接受指導呢,我明明沒有做錯什麽事……]
[我沒辦法在未來将本丸交給這樣的人,無論怎樣,我都要回去試試。]
在這之後,是長久的空白,而後終于,在某一頁的邊角,她看到了用淩亂的筆跡寫下的[失敗了]
千尋沉默着合上了手中的本子,根據三日月和壓切長谷部的談話,她大概可以猜到這座本丸在未來會交還給本家,但是本家需要的永遠是勝利與成績,一直溫柔對待刀劍,不願意刀劍們受傷的無,大概被本家判定為了無法被控制吧,所以才将她召回了本丸。
既然上面記載着失敗的結果,那麽在本家所謂的指導之後,她還是平安歸來了嗎?
總不會是真的被本家洗腦了然後被付喪神殺掉了吧,她不由的打了個寒顫。但是很快,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不管怎麽看,曾經的付喪神們還是很愛戴這位審神者的,就算她性情突變,也應該不可能随意做出弑主的事情。
她擡眼望向了被月光照亮的紙窗,在短暫的思考之後,重新将本子塞回了小熊裏,然後用鬼道遮掩了小熊的形體。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重新變成了貓咪的形态,邁步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但是突然間,她停住了腳步,視線安靜的移動到了不遠處的樹木上。
“狐之助?”她小聲的叫出了樹枝上毛茸茸小動物的名字“你們的賠償是不是已經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