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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喵薄荷

“……”千尋覺得自己有些心累, 她本來就想撲個蝴蝶,結果卻被本丸裏最麻煩的付喪神目睹了她犯蠢的全過程。

她默默的從栅欄上爬下來, 認真的思考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消除掉他的記憶。髭切臉上挂着慣有的微笑, 他低頭拉了拉自己的衣袖,慢條斯理擡眼看向了千尋, 但是下一秒, 他就看到剛才全身僵硬呆立在原地的白貓,突然飛快的朝他跑了過來。

她四肢離開地面, 尾巴高高豎起,只用了幾下就跳到了髭切的身邊。

“喵~”她軟軟的朝他叫了一聲, 努力裝作一點也不在意之前的事情。然而髭切卻沒有忘記自己看到的東西, 他看了看前方的花田, 柔軟的金發像是沾染了被揉碎的陽光。

“看來你很喜歡這裏的花嘛”他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然後走到了栅欄邊,單手撐住了栅欄, 十分輕松的就跳了過去。

“……”總覺得這家夥在用行動嘲笑我……

千尋心情複雜的注視着髭切彎下腰在花叢中尋找着什麽,随後他用纖細的手指抓住了花枝, 伴随着輕微的聲響,将花折了下來。

難道是給我的?千尋莫名覺得有些受寵若驚,她不由的睜大了眼睛, 瞳孔在一瞬間縮了起來,尾巴向後伸展,尾尖勾起了小小的弧度,就連耳朵也不由的直立了起來。

髭切似乎往身上裝了什麽東西, 他側目看了看千尋,似乎在思忖着什麽。這種态度讓千尋隐隐覺得對方似乎在謀劃着什麽事情,她的耳朵不知不覺的塌了下來,尾巴也輕輕的垂下,看起來有些焦慮。

髭切翻過栅欄走了過來,他在千尋的身前停留了一瞬,然後繞開了她,朝着房間裏走去。

果然這個家夥在故意逗我!

千尋的尾巴垂到地上,十分煩躁的甩動着。作為一只‘有尊嚴’的白貓,她是絕對不能讓髭切就這麽大搖大擺的從自己眼前走過去的。

于是她毫不猶豫的擋在了髭切的身前,用尖尖的虎牙咬住了他的褲腳,用盡全力向後拖。

髭切對于千尋這種狀态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向後退了兩步,看着千尋躺在他的鞋上,用爪子抱着他的腿一副打死也不讓他離開的表情。

他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一樣微微顫動。

“小千”他出聲呼喚着自己的腿部挂件,然後蹲下身朝着千尋伸出了沒有拿花的那只手,将她從自己的衣服上弄了下來。

“喵嗚~”千尋叫了一聲,然後在髭切将手拿開之前,用頭蹭着他的手指,最先開始是額頭,然後是側臉,在髭切将手微微擡起之後,又幹脆将耳朵也一并湊了過去。

作為本丸唯一一個經常被貓吸的付喪神,髭切對于千尋的例行撒嬌已經可以保持完全鎮定的态度,他微微擡起了頭,下一秒就看到千尋順着他手臂露出的縫隙鑽到了他的懷裏,十分自然的側躺了下來。

一般來講,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一般人都會選擇将她抱起來從頭到尾順着毛揉一遍,但是髭切卻沒有這麽做。

他眉眼微微低垂,然後單手抱起了千尋走到了庭院附近的一片草地上,依靠着樹坐了下來。

千尋一臉茫然的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側着躺平将頭靠在他的手臂上,看上去将花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

髭切不慌不忙的拿起了那枝紫色的花,用手指微微掐住柔嫩的根莖,讓花瓣在自己手中輕輕旋轉着,千尋的視線立刻就被吸引了過去,她目光跟随着髭切的手不斷的移動,直到對方松開手,将花扔到了另一邊。

扔了?居然扔了?!千尋憤而起身,但是還沒等她從髭切身上下去,就看到髭切又從身上拿出了一株植物,綠而寬大的橢圓形葉片邊緣有着整齊的鋸齒。髭切微微壓低手腕,将植物送到了千尋近前。

完全摸不準髭切究竟想要幹什麽的千尋停住了動作,她坐在髭切的腿上,歪着頭看着這株被付喪神突然遞來的植物。

如果說這裏面沒有陰謀,千尋是一點也不相信的。她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子碰了碰葉片,并沒有發現異常。于是在短暫的猶豫之後,她幹脆湊了過去,輕輕嗅了嗅。

很難形容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千尋覺得自己并沒有聞到什麽特別刺激的味道,但是大腦卻像是在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了起來,她不由的立起了後爪,兩只爪子抱住了付喪神拿着植物的手,拼命的朝自己身邊拉。

她将整張臉都湊了過去,幾乎是直接撞在了植物薄薄的葉片上。髭切的手微微向後縮了縮,然後他就看到千尋擡起了頭,用蒙着水霧的眼神看着她。

“咪嗚~”她發出了細弱的,像是雛鳥一樣的叫聲,然後猛地倒了下去,她用爪子蹭了蹭自己的臉,身體宛若水蛇一樣扭動了起來,她低下頭,在髭切身上打了個滾,覺得自己整只貓都軟了下來。

“沒想到這麽有用啊……”髭切重新拿起了手中的植物——他在庭院中找到的貓薄荷感嘆了一句。

他低頭看了看完全平躺下來,四肢伸展的白貓,用手指撓了撓她脖頸上的毛。千尋低頭蹭了蹭他的手指,眼神中滿是懵懂,看上去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

等她終于從貓薄荷帶來的沖擊中回過神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彎腰俯視着她的藥研和今劍。

她像是受到了驚吓一樣猛然跳了起來,粉色的耳朵在一瞬間變成了飛機耳的樣子,尾巴也無精打采的垂落在了後面,她回頭看了看髭切,又看了看苦笑着的藥研,大概猜到了之前髭切給她聞的是什麽東西。

她動作輕巧的從髭切身上跳了下來,走到了今劍的身邊。

小天狗伸出了手從兩邊拉住了她的臉,然後輕輕揉了揉,他的手指掠過了千尋的耳朵,在對方的耳朵輕輕顫了顫之後松開了手,從髭切手中拿過了貓薄荷,仔細的看了看“雖然說以前聽說過這個,不過……”

他有些苦惱的閉上了嘴,但是千尋卻明白了他要說什麽。

實在是太丢臉了!非但沒有撲到蝴蝶拿到花消除掉髭切的記憶,反而讓藥研和今劍也看到了自己吸貓薄荷的樣子……

她後退了一步,從顫抖的聲音輕輕的喵了一聲,然後頭也不回的沖回了自己的房間,任憑藥研在身後怎麽叫都不回頭。

決心用絕食來抗議髭切暴行的千尋将自己在房間裏關了一下午,期間燭臺切和鶴丸來叫她吃東西,她都強忍住了想要出去的欲望。

最後将她從房間裏弄出來的還是亂,彼時已經是新的一天。明明時間尚早,但是窗外的太陽已經亮的吓人,砰砰砰敲着門的亂穿着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沙灘裙,帶着大大的簪花的草帽看上去興致勃勃。

“小千,再不出來就趕不上車了哦!”

千尋将頭埋在軟軟的羊毛毛毯裏,在聽到亂的聲音之後別過了臉卻沒有立刻醒來,而是微微張開了嘴,半露出粉紅色的小舌頭,睡的更熟了。

亂雙手叉腰嘆了口氣,然後敲門的力道更大了“快一點啦小千!不然就把你留在這裏了哦!”

千尋這才悠悠轉醒,她将頭埋在白色的薄被裏輕輕蹭了蹭,然後弓起身子伸了個懶腰。

在這之後,她不慌不忙的從被子裏鑽了出來,對着鏡子觀賞了一會兒自己的盛世美顏,順便将睡亂了的毛發理順,這才慢條斯理的走到門前縱身一躍,然後挂在了門把手上。

聽到裏面傳來咯噔一聲,亂立刻推開了門,挂在門把手上的千尋順着門的力道向後移,又在快要撞到牆上的時候松開了爪子輕松的落到了地上。

號稱從來不舔毛的白貓在落地之後優雅的舔了舔自己的爪背。然後像是女王一樣昂首闊步的走了出去,一點也看不出來她昨天在光天化日之下吸了貓薄荷。

亂彎腰将千尋抱了起來,然後腳步輕快的來到了拿着布包的藥研身邊,将她放了進去。

千尋愣了一下,然後從包裏探出頭,前爪搭在布包的邊緣,茫然的看向了亂。

“啊,抱歉抱歉。”亂笑着擺了擺手“因為車上是不可以帶動物的,所以就委屈你暫時呆在包裏吧!”

哦……千尋十分聽話的躺回了包裏,順便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毫無心理壓力的聽着外面的動靜。

相比于千尋,五虎退的五只大老虎就十分難解決了,亂和藥研下樓之後,一眼就看到了信濃有些無奈的微笑和五虎退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這是怎麽了?”藥研問道。

信濃回過了頭,眼眸如同寶石仙樣閃閃發光“退的老虎沒有辦法帶上車,所以只能讓退變回本體了。”

“可是這樣的話,就看不到沿途的風景了……”五虎退低下了頭“好……好不容易坐一次火車……”

這确實是個難題……

藥研下意識的尋找着一期一振的身影,發現他正拿着通訊器站在角落似乎在和什麽人通話,一直旁觀的鶴丸反向坐在椅子上,他将下巴擱在椅背上,在注意到藥研的視線之後,微微直起了身“你在找一期一振嗎?他正在和時之政府商量看能不能把火車買下來。”

“不……我覺得這不可能……”藥研冷着臉吐槽道。

到了最後,依舊沒有找到解決方法的五虎退只能不情不願的變回了本體,和千尋裝到了一起。

千尋安慰性的拍了拍五虎退的刀侟,心中在意的卻是另一個問題,她雖然之前定下了絕食抗議順便減肥的宏願,但是車站便當這種難得一遇的美食她也是絕對不能放過的。

所以,到底應該是繼續為尊嚴而戰呢?還是抛棄一切煩擾專心吃吃吃呢?

然而這個困擾着她的問題,在藥研問了“到底是和牛漢堡好還是壽司便當好?”之後就立刻得出了結論。

尊嚴散盡還複來,絕食減肥不利于身體健康。髭切的事情完全可以等以後再說,何必在這種時候為難自己呢?

輕易抛卻了心理壓力的千尋前爪搭在五虎退的刀侟之上,過了一會兒,覺得刀侟很涼快的千尋幹脆直接将短刀抱在了懷裏,她側臉放在刀體上,懶洋洋的打了個哈切。

他們住的地方裏車站并不遠,在短暫的等待之後,千尋就感覺到自己被溫柔的安放在了座位之上。她半支起身,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然後小心翼翼的探出了頭。

“等一下啦,現在還不能出來喲!”亂用指頭摁住了千尋的額頭,将她推了回去。

被亂摁住的地方微微有些癢,她低下頭,用爪子蹭了蹭額頭,然後重新趴了回去。除了車站便當,能讓她在列車上打起精神的大概就是窗外的景色了。

她聽着外面的動靜,爪子無意識欺負着五虎退的本體。鶴丸似乎跑來找亂玩國王游戲,但是卻被義正言辭的拒絕了,畢竟鶴丸抽到國王的幾率并不是為零,亂一點也不想遵從對方奇怪的要求。

“你去找藥研一起啦!”他推了推鶴丸,毫不猶豫的将坐在自己對面的兄弟賣了出去。

也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千尋終于可以從包裏探出頭,看着外面飛逝而過的景色,亂哼着歌,手中捧着一本時尚雜志,看起來十分開心。

千尋無意識的跟着亂口中的旋律緩慢的搖晃着頭,然後就被亂摁住從後面順着毛摸了摸。

“小千你不能下水可真可惜啊……”他有些遺憾的說道,但是很快他就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個小版的墨鏡架在了千尋的耳朵上,他向後坐了坐,在仔細的觀賞了自己的傑作之後,又拿出了一塊紅白相間的三角巾系在了千尋的脖子上。

“完美~”亂笑着說,看上去很滿意。

伴随着哨子的聲音,火車進入了車站,亂連忙将千尋臉上的墨鏡拿了下來,又重新将她摁回了包裏。他們并不在這一站下車,而是要繼續坐很久。

眼前重新歸于一片漆黑,千尋不由的屏住了呼吸,仔細聽着外面的聲音,她在心裏算了算,大約估計了一下時間,覺得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吃到車站便當了。

亂似乎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知道去了哪裏,絕對的安靜讓她有些不安,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向四周看了看。

突然間,她的視線黏在了從窗外緩慢走過的人影上。穿着和服頭上包裹着布巾的男子頭上長着一對尖尖的耳朵,他身後背着巨大的箱子,頭發如同絲縷一般垂下遮住了他的側臉。

他逆着人群一直向前,明明如此顯眼,卻沒有一個人向他投來驚異的視線。

千尋愣了一下,緊接着她動作迅速的從包裏跳了出來,從座位下面竄到了車廂的連接處。

她的座位是最接近車門的,但即使如此,在她下車之後,卻發現那個人已經走到了離她很遠的地方。

她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腦海中卻不斷回想着友人送給她封魂石時對她說的話。

“這可是我費了很大功夫才幫你買來的啊,你至少表現的感動一點吧?”雖然是在抱怨,穿着羽織的大妖怪依舊十分的潇灑,淩亂的黑發遮掩住了他金色的眼睛,緊緊閉着的右眼即使在見到了她狼狽的樣子時也未曾睜開。

“這個真的有用嗎?你從哪買的?”

“絕對有用啦,別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着我。是從一個買藥的那裏拿來的。”

“……你從一個賣藥的那裏買了一塊石頭?”

斷斷續續的記憶随着追蹤對象的消失戛然而止,她左右看了看,藍色的大眼睛裏滿是茫然。

剛剛那個人……好像突然就不見了?

身後響起的哨聲喚回了她的神志,她猛地回過頭,卻發現列車已經緩緩向前開去。

糟了……我的車站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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