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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雖然說賈赦分出去了,但是,他出宗不可能就帶着老婆孩子走,在這個家生子被當成物品沒有人權的年代,賈赦出宗的時候帶走了不少家生子。

不管怎麽說,賈家也是百年大族了,家生子也繁衍生息了好幾代,大多數聯絡有親,因此,私底下難免傳遞些消息。關于賈琮和林黛玉的財産,還有賈琮一結婚,賈赦就要讓兩個兒子分家的消息,這些都因為賈赦的禁令而沒有傳出邢夫人的正房,但是,跟賈迎春的親事,還有嫁妝一事,很快就傳遍了寧榮二府。

聽說賈迎春定了親,還躺在屋裏、下不了地的賈寶玉少不得長籲短嘆起來,哀嘆着這個世界上又少了一個清靜的女孩兒。

得到消息的薛寶釵和探春兩個,則面面相觑。跟原著裏一樣,大觀園是由探春、薛寶釵和李纨三人管着的。跟原著不同,原著裏可沒有賈赦出宗一事,所以大觀園在賈赦出宗之前就已經交到了探春、薛寶釵、李纨三人的手裏。也因此,大觀園改革的時間也發生了變化,但是,即便是有了變化,大體上還是相差不多。這一次,依舊是薛寶釵為主導,薛寶釵照樣利用這次機會,一方面搶了探春的功勞,一方面用大觀園每年的四百兩銀子收買大觀園裏的仆婦,更重要的是,薛寶釵見縫插針地在賈寶玉身邊安插了人。她不止在明面上跟襲人等怡紅院的丫頭交好,還讓賈寶玉的幾個小厮的媽或者是幹娘、或者是姐妹,都在大觀園裏得到了頂好的位置,還讓莺兒認了焙茗的媽做了幹娘。

這個時候,薛寶釵的心思,可以說,在大觀園裏路人皆知了。只是知道薛寶釵背後站着王夫人,因此大家都不敢明說而已。

當時,正是大觀園裏姐妹小聚,探春捏着棋子,對着死了大龍的棋盤出神,就聽見史湘雲故意大聲道:“二姐姐定親了,這是真的?”

那丫頭笑嘻嘻地道:“雲姑娘,是真的呢。”

“可是,這麽快?琮哥兒才就職沒幾天吧?”

“是的,雲姑娘。不過,那府裏給老太太報喜的人說,就是因為宮裏的太妃娘娘不大好,所以才要今年定下來。說是,以老聖人對太妃娘娘的恩寵,說不得這位娘娘有個萬一,會讓臣民守一年國喪呢。所以,先給二姑娘定下來,這樣,可以從容備嫁。橫豎姑娘家從定親到出嫁,好歹也要隔一年以上的。二姑娘今年十七,若是太妃娘娘安好,來年就讓二姑娘出嫁,若是國葬,拖一拖,也有限。不然,怕是要誤了三爺和林姑娘的事兒了。”

史湘雲大聲道:“真想不到,二姐姐比寶姐姐還小呢。她定了親,不過來,也說得過去。那林姐姐呢?這才半個月未見她,老太太就想她想得緊。她怎麽不回來?”

那丫頭道:“看雲姑娘說的,琏二奶奶的身子一日重過一日,如今正是八個月,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生産了。大太太才能有限,因此打着教導二姑娘和林姑娘的名義,其實是讓兩位姑娘給她打下手。二姑娘什麽性子,姑娘難道不知道?真正能幫上忙的,還不是林姑娘?”

“真的是林姐姐?”

雖然大觀園裏早有這樣的猜測,但是真正說開的,卻是頭一回。

“回姑娘,那報喜的婆子就是這麽跟老太太說的。聽說,大老爺給二姑娘預備了六萬兩銀子的陪嫁,但是,那府裏又沒有現成的規矩,大太太又是那樣的性子,二姑娘又軟,竟然有些守不住的模樣,偏偏二奶奶連地都不敢下,還不是只能指望林姑娘了?”

史湘雲直愣愣地道:“真沒有想到,林姐姐竟然有這等才能!”

那丫頭道:“方才老太太也這麽說呢。那婆子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不過,事急從權,總不好不顧琏二奶奶肚子裏的長子嫡孫讓琏二奶奶起來吧?聽說,是大老爺親自拜托了林姑娘。那婆子還求老太太不要外道呢。”

薛寶釵忍不住道:“鳳丫頭怕是要躺不住了。”

史湘雲瞪了她一眼,道:“林姐姐的性子,我們都知道的,并不愛這些,若是換了別人,好比說跟寶姐姐這樣的,鳳姐姐自然是躺不住的。若是換了林姐姐,鳳姐姐只會安心養胎。”

說得惜春也跟着笑了起來:“是啊,琏嫂子跟林姐姐最要好。林姐姐又厚道,琏嫂子這一胎,必定好好的。”

李纨見狀,不得不站出來打圓場:“真真沒想到,當初在這府裏住着的時候,大老爺那個樣子,對二妹妹從來不聞不問的,如今搬走了,竟然如此舍得,給二妹妹預備了六萬的陪嫁!”

薛寶釵笑道:“這才是親生父親呢。”

探春聽說,眼神閃了閃,沒說話。

薛寶釵這話,可不是隐射她父親賈政是個萬事不管的是什麽?想她探春,自認才能一點都不比王熙鳳差,可是攤上了賈政這樣的一個萬事不管兒女都交給母親妻子的男人,她又能有什麽辦法呢?除了讨好王夫人,她還能做什麽?

想到那個為了賈環學裏的八兩點心銀子還來鬧的生母,探春的心裏又多了一層煩惱。

良久,才聽探春道:“也不知道鳳姐姐這胎是男是女?”

李纨聽說,道:“可不是,她已經生了大姐兒。若是再生個女兒……”

其實,李纨是相當嫉妒王熙鳳的,她豔羨當初王熙鳳在這府裏的時候的嵬嵬赫赫,要知道,在她的意識裏,賈政王夫人住着榮禧堂,尤其是賈母日常的點點滴滴,還有王家的權勢、王夫人的作派,統統讓她覺得,這榮國府既然是賈政王夫人住在榮禧堂裏,當家太太也是王夫人,将來的爵位也将傳給賈政,那麽,威風八面地做着管家少奶奶的人,應該是她,而不是王熙鳳。

可事實呢?

賈赦出宗之前,王熙鳳是這府裏的管家奶奶,賈赦出宗之後,這府裏的管家少奶奶依舊沒輪到她李纨。

王夫人不允許李纨出來跟她搶權。

這些隐秘的心思,李纨藏得很深,她一個年輕寡婦,自然無法對婆母做些什麽,因此,她只能嫉妒王熙鳳,瘋狂地嫉妒王熙鳳。

只是這種心理,她只能壓在心底而已。

無論李纨私底下有多少想法,這年的端午節,王熙鳳還是生了一個八斤重的兒子出來。雖然說,不足月,但是落地的哭聲洪亮,一聽就知道是個健康的孩子。

賈赦高興得大吼:我有孫子啦!

反而是賈琏,到底不是第一次做爹了,記得隔着窗子,問問王熙鳳好不好,還特意叮咛平兒,要好好照顧王熙鳳。

而就在王熙鳳坐月子的時候,宮裏的太妃娘娘終于沒有拖過去,沒了。

緊接着,賈敬忽然也死了,跟原著裏一樣,吞金丹暴斃。

賈赦已經是平民,所以邢夫人自然不用進宮去,王熙鳳産育,自然也不可能進宮,他們那邊也只有林黛玉一個,需要進宮致哀。

因為這位太妃果然讓皇家昭告天下,國喪一年。

寧榮二府,因為賈母王夫人都要進宮,就只能讓寧國府的尤氏報了産育,幫着料理榮國府的事情——即便是這樣,王夫人也沒有把手裏的管家權交出來,讓自己的兒媳婦李纨搭把手。

尤氏就是有兒媳婦胡氏幫襯,又如何能夠在國喪之中,又要周全地料理自己公爹的喪事,又要顧及賈母王夫人托付給她的榮國府大小事宜?

就這樣,她的繼母和兩個継妹尤二姐尤三姐就以此為借口,進了寧國府,跟賈珍搞在了一起。

不說尤二姐尤三姐兩人的品|性|如何,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賈珍根本就不想納這兩個女人做妾,別說是他,就是他的兒子賈蓉也是如此。

尤二姐尤三姐賠上了自己的清白,也不過是得些衣服首飾而已。

她們其實已經被寧國府上上下下當成了取樂的粉頭。

這一切,尤氏都一清二楚。

不過,當時的大觀園裏的姑娘小爺們并不清楚,就是史湘雲,因為惜春窩在房間裏面守父孝,讓她少了一個幫腔的人,未免寂寞,因此,比任何人盼望着,等那位太妃出殡之後,林黛玉能來大觀園小住。

史湘雲完全沒有想到,她在心心念念地盼着林黛玉的到來的時候,賈琮的羊毛和羊毛,已經賣到了皇帝的手裏了。

其實,在東方,遠在十四世紀的時候就有了水轉大紡車,原理跟水碾磨相同,一次性能夠紡三十二支紗。那個時候,四川人用它紡麻線,因為功效強大,十四世紀的時候,中原人幾乎是幾家合用一臺。

沒錯,這種水轉大紡車會失傳,就是因為它的功效太大!

問題是,林家的藏書裏面有這種水轉大紡車,還帶圖紙,所以,賈琮很不客氣地就拿來用了。他甚至花費了足足兩萬兩銀子,請工部了幾位大牛吃飯,送紅包,然後弄到了水力織布機!

因為不是軍工機械,加上東方人對這種儀器的态度,這幾位工部大牛剛開始的時候,誰都沒當一回事兒。

但是,有了這兩樣利器,賈琮,不,應該說,賈家父子很快壟斷了北方的羊毛面料的生意。

用比別人高一點的價格去草原上收購羊毛,用比別人低一點的價格往草原上傾銷羊毛面料,哪怕皇帝強硬地下令要求賈家的賦稅必須是一半銀錢一半實物,賈家不但一個銅板、一尺布頭都沒少地上交了,還幫下面的工匠都繳了丁稅,包括女人。

沒錯,皇帝根本就沒有想過要收女人的人丁稅,他覺得,能把男人的人丁稅收上來就很不錯了,但是賈琮表示,他手下女人和孩子比男人多多了。最後,很得皇帝寵愛的北靜王就出了個主意,說打個折,因為女人只能算半個勞力,所以,這人丁稅,只能算男人的一半。

可饒是如此,那一年,賈琮的手下上交的人丁稅,比得上山西一省!

賈琮到底是知道父親的,因此求了皇帝,表示,讓賈赦試試水,前三年,照樣免稅,第四年開始,賈赦把産業經營起來了,家業走上了正規,再開始依法納稅。

皇帝看到了“錢景”,自然沒有不依的。

賈琮是禦前待诏,他能請動工部的那幾位大牛,但是這幾位大牛,人家雖然是工匠都是吃着官糧的朝廷官員,哪怕是伎官,也就是技術官員,可是一般的商人,能請動他們嗎?他們傲氣着呢。

要不是賈琮是探花出身,又是禦前待诏,品級比他們高,加上事先又跟皇帝打過招呼,因此,他們未必會願意出手,更別說,如今,他們算是技術入股。賈琮手裏那些闖草原的家奴,從十五歲起給他幹活,要幹到四十歲,也就是滿二十五年才能夠拿到頂身股,開始領分紅,可是這些官員卻是領着幹股,每年賈琮給他們每人一千八百兩的分紅。

別看才一千八百兩,但是五個人就是九千兩了。

這幾個工部的伎官,面對商人的時候,愛理不理的,但是拿着賈琮給他們的分紅,他們還戰戰兢兢,覺得受之有愧了。

也因此,除非皇帝點頭,內府也涉入這個行業,否則,短時間內,羊毛紡織,就要被賈家壟斷了。

江南的那些紡織商人,尤其是棉麻、絲綢行業的紡織商人大急,紛紛想辦法邀請賈赦。

換成是賈政,偶像包袱重,絕對會嗤之以鼻,但是對于賈赦來說,他是平民了嘛,哪怕兩個兒子都出息,可是這不妨礙他在別的地方找成就感啊。要知道,以前他只能在姬妾身上找成就感,但是現在,這些商賈之流,好歹還是男人,不是嗎?

賈赦很得意地答應了絲綢商人們,他不會介入絲綢生意,但是,棉麻料子,那就難說了。

跟貓捉老鼠一樣,捉弄了那幾個大商人之後,賈赦終于公布,他不涉入麻布生意,但是棉布麽……

官司就這樣打到了皇帝面前,不是沒有官員告賈琮與民奪利,但是,那人丁稅報告一出,戶部尚書一唱哪裏哪裏又要用錢了,如果今年下半年的人丁稅不收上來,那麽今年的年終紅包,大家都別指望了。

勤政殿的小朝會,就這樣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實施搜索水轉大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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