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 156 章

太子妃盼着自己能生一個兒子，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麽多年來，太子的東宮妻妾成群，而且幾乎每年都會進新人，可是太子也只得了三個女兒一個兒子。沒錯，太子比四皇子結婚早，可孩子也只比四皇子多一個而已。而且四皇子的孩子全都是嫡出的，太子呢，除了次女是嫡出，另外三個都是庶出。

當然，他是太子，一國儲君，什麽嫡庶，他不講究。

可問題是，就是這僅有的、今年才兩歲的庶子，也是病歪歪的。這真要有個什麽……

太子妃都不敢往下想。

因此，太子妃就盼着自己能再懷一胎。

她也有年紀了，無論男女，都是好的。畢竟，她如今跟前就一個女兒，未免孤單了些。只是她到底是太子妃，她的社交圈，完全取決于太子。其他的皇子們嫉妒太子、給太子背後添亂，太子妃自然也不可能跟那些皇子妃們走得很近。

簡而言之，太子跟四皇子交好，她就要跟四皇子親親熱熱，太子跟別的皇子們淡淡的，她就不能跟別的皇子妃太過親近。

因此，作為太子妃，她唯一能多說兩句話的妯娌，也只有四皇子妃，不然，她就只能憋着。

不過，太子妃也知道，林清不是一般人，有些話，她們妯娌倆坐下來細細地說，也是不妨的。

然後，在林清出了月子，帶着兒女進宮的時候，太子妃就把林清請到了東宮，說起了體己話。重點，自然就是求子。

太子妃也沒說，非要生兒子，她只想再懷一胎。

林清就紅着臉，把算排卵期的法子告訴了她，并且跟她說，這個，只能加大她懷孕的幾率，但是不能确保她一定能懷上，就是懷上了，也不一定能生下兒子。

對于年近三十的太子妃來說，打女兒出生之後，她就沒懷過，若是能懷上，她就謝天謝地了。

果然，掌握了這個法子之後，太子妃就算着日子，跟太子滾了幾次床單，終于，在幾個月之後，她的信期果然如她所願，停了。

太子妃和她的心腹們歡喜異常。她們覺得，太子妃十有八、九是懷上了。只是因為未到三個月，這胎還沒有坐穩，她們不敢張揚，加上才一個半月，太醫也無法确診，所以太子妃并沒有張揚。

太子妃不想張揚，只想等三個月了，太醫确診了，胎也坐穩了，再放出消息。可是當不得她是太子妃，多少雙眼睛盯着她。

她這裏歡喜沒幾天，太子側妃吳氏那邊就傳來小皇孫不好的消息。

幾個太醫輪番伺候着，得出結論，說小皇孫是出水痘了。

東宮連忙張羅着供奉豆花娘娘。

可誰想到，根本就不是什麽水痘，是天花！

一時之間，宮廷大亂，皇帝和太子帶着幾個要緊的妃子，去了夏宮，就連皇宮也封了。

整個京師，一片混亂。

這裏不得不說，顧茜茜反應敏銳。在聽說小皇孫得了水痘的時候，他就有了猜測，覺得，是不是有可能是天花。所以，表面上，他不動聲色，可在背地裏卻叫人去找那出過牛痘的母牛，然後全家的餐桌上都多了一碗牛乳。

天花的特點是什麽？高致死率，以及，終身免疫。

而從病毒這個角度上來說，人痘和牛痘，其實是同一種東西。

出過牛痘的母牛，它的牛乳的确能提供一定的疫苗，但是，這玩意兒只能起到預防作用，卻不能達到治療的效果。

值得慶幸的是，這副本沒有太折騰人，至少他全家沒有乳糖不耐症，就連最小的小兒子，每天一碗牛乳，也是咕咚咕咚的。

不過，這種牛乳的數量也有限，更別說京師乃是國朝的心髒，京畿更是國家的根本，這裏聚集着好幾百萬、上千萬人，這麽多的人口，若是被天花洗劫一番，這不是動搖國朝的根基是什麽？

更別說，日後肯定有腐儒把天花跟顧茜茜的那些東西聯系在一起。

無論現在還是未來，顧茜茜都沒有這個時間拖延了。

他不得不趕着把種牛痘給拿了出來。

其實，放在別的時候，怕是沒有人會信他，也不會有人願意種牛痘，但是，如今這宮裏都鬧起了天花，更何況是京城和京畿？雖然冒險，但是，種了牛痘，最多就跟得了風寒一樣，燒上兩天就沒事兒了，可若是得了天花，那根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其實，京師的百姓都知道，染上的天花，尤其是大人，基本上是沒有活下來的可能的，反而是小孩子，有可能熬得過去。可是大人，基本上都是家裏的主要勞動力，若是沒了……

京師幾乎是哭聲一片。

顧茜茜不得不在京師的街頭發表了演說，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當着所有百姓的面，讓留京的太醫在自己的左胳膊上割了一個口子，種下了已經進行了處理過的牛痘。

這根本就是賭命！

聽了顧茜茜的演說，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如今，天花肆虐，在這個時候種牛痘，幾乎就是在賭運氣，賭自己最終會染上牛痘還是染上天花。染上牛痘，燒兩天，活下來，染上天花，死。

京師裏哭聲一片。

但是，還是有人，在晉陽郡王府門口排起了長隊，等着種痘。

沒辦法，他們都是普通百姓出身，若是染上了天花，家裏根本就沒錢治他們。而且他們都是拖家帶口的，他們一死，家裏的老人孩子怎麽辦？

剛開始的時候，來種痘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慢慢的，左右街坊見這些人果然是回家之後燒了兩天就好了，有的甚至連發燒的症狀都沒有，為了求個心安，也來排隊種痘。

這根本就是跟天花病毒賽跑！

但是，也不得不說，這個法子，有效。

尤其是最早種痘的那一批人，他們大多數都是回家躺了兩天就沒事兒了。中間的那批人比較慘，有的人運氣不好，先感染了天花，因此無救，可是還是有一半人，渡過了此劫。

後面來種痘的人，則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樣，這些人，他們家裏已經死了人了。他們原本不信這晉陽郡王府的牛痘有用，因此拖着不來，可如今來了，家裏卻是白發人送黑發人，若不是看到家裏還有幾個小的，還要人撫養，因此硬掙着來了，他們怕是寧可在家裏等死。

這一年的京師，因為天花，失去了兩成多的人口，比太醫院之前估算的只剩下一半的人口的預估，情況要好多了。

通州府也得了照拂，損失人口也就一成多一點。隔壁的保定府，因為知府迂腐，不相信這牛痘，甚至公開指責四皇子是在收買人心，結果治下人口損失超過了一半，最後知府一把火，把自己跟自己的一大家子全燒死在了府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