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 177 章

襲人看見了新昌公主收拾自己的陪嫁嬷嬷，看見賈瑚身邊的那兩個丫頭依舊好好地呆在自己的屋子裏，就以為，出了這樣的事兒，就連新昌公主也要忍着，卻不知道，這會兒賈赦、張氏正押着兒子給新昌公主賠罪呢。

沒錯，就跟襲人猜測的那樣，就是新昌公主手裏有禦賜的金鞭，可是新昌公主肯定不可能拿着鞭子抽丈夫，更不可能抽公公婆婆，至于那兩個通房丫頭，說句不好聽的，新昌公主真要出手教訓這兩個丫頭，那麽丢份子的只會是新昌公主。

可是襲人忘記了，新昌公主不計較，不等于說，別人就不計較了。

賈母不以為意，可賈赦和張氏卻不可能輕輕放過。

新昌公主得知是自己的嬷嬷在背後搞鬼，因此出手教訓了自己的陪嫁嬷嬷，可是這不等于，賈赦和張氏就能這麽算了。

作為母親，張氏當然希望兒子跟兒媳婦好好的，莫要生了隔閡。更別說，新昌公主都為賈瑚生了三個兒子了，如果因為兩個丫頭就生分了，受傷的，還不是張氏的孫子？

比起張氏目的之單純，賈赦的目的就要複雜許多了。賈赦雖然糊塗，卻不是笨蛋，至少，國法，他是熟知的，他當然知道，沒有公主的允許，驸馬是不能納妾的。當然，那兩個，不過是丫頭，通房丫頭，根本就不是妾，不曾擺過酒，更別說什麽去官府立文書了。

賈瑚曾經有過兩個妾的。畢竟，國朝有一條法令，那就是試婚宮女。這也是為了保證公主的幸福和子嗣——總不能讓公主嫁個“不行”的男人，然後守一輩子的活寡吧？

所以，按照這條律令，皇家正式跟賈家結親之前，也派過兩個試婚宮女過來，檢驗賈瑚到底行不行。而這兩個宮女，後來跟着新昌公主嫁到賈家來，做了賈瑚的小妾。只是到了新昌公主的長子周歲的時候，這兩個宮女就自請求去了。

沒辦法，公主跟驸馬感情好，她們只能在這公主府裏做個擺設。何苦來！她們也是好人家的女兒，若是現在回家去，還能夠嫁個好人家，堂堂正正地擁有屬于自己的家庭和婚姻，擁有屬于自己的兒女，何苦攪和在這裏呢？

也因為這兩個宮女的懂事兒，所以，新昌公主和張氏都給了十分體面的陪嫁，新昌公主甚至還給了她們正六品女官的身份作為補償。

賈赦知道，這事兒不解釋清楚是不行的，因此老老實實地道：“這兩個丫頭，就是當年我們老太太放在我們瑚哥兒屋裏教導人事的，只是後來沒有用上，因此一直做着丫頭的活計。五年前，府裏就說要放人出去，她們偏偏不肯走，甚至偷偷地梳了頭。我們原以為，她們是自梳了做嬷嬷的。可誰想到……”

簡單的說，那就是，當年新昌公主帶來的兩個試婚宮女，那都是好人家的女兒，又給賈瑚做過試婚宮人，就是出去了，也有公主府可以倚仗，所以那兩位試婚宮女寧可出去。

可是賈母給賈瑚安排的這兩個丫頭呢，不是家生子就是外頭來的，因此死活都不肯出去，寧可自梳了頭去。可這兩個人自梳了吧，卻又不想這樣一輩子，所以，趁着那次賈瑚喝醉了酒，就爬上了賈瑚的床。

當然，這種事情，新昌公主就是不管，張氏也不是吃素的，第二天一大早就送了避子湯，讓人看着這兩個丫頭吃了下去。可誰想，這兩個竟然在人走後，偷偷地用簪子刺激咽喉，把喝進去的避子湯都催吐掉了。

新昌公主這才讓賈瑚起來，然後又問賈瑚打算如何處置這兩個丫頭。

賈瑚猶豫了一下，說了一句：“留子去母。若是女兒，也就算了，若是男孩兒，那就過繼出去。”

新昌公主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

她乃是堂堂帝後嫡長女，身份的高貴，以及這個時代的身份、階級之別，讓她跟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一樣，不怎麽把人命放在眼裏——在宮裏無緣無故地死去的宮女實在是太多了，每年宮裏都要進上百號的人，可出去的呢？

所以，區區一個丫頭的性命，根本不曾放在新昌公主的眼裏。新昌公主只是不想對那丫頭肚子裏的胎兒動手，怕傷了天和而已。

賈瑚不對那個孩子出手，新昌公主固然是認同的，可是，女兒就留下，新昌公主難免心中有根刺。

賈瑚看不透，不等于賈赦看不透。

賈赦見新昌公主的心情依舊不大好，連忙道：“公主殿下，其實，這些日子，我也在聯系族人，看看有人願不願要那丫頭肚子裏的孩子的。”

新昌公主道：“老爺這麽說，可是有眉目了？”

“有有有！”賈赦連忙道，“就是我那庶出的六叔，他的孫兒賈瑞幾年前就一病，沒了。兩個老人孤苦無依。只是他那孫兒沒得慘，因此六叔他一只無法接受。不過，他們夫婦也那麽一把年紀了，總要有個摔盆兒的人不是？聽說六嬸早就在悄悄地物色了。”

新昌公主聽說，這才慢悠悠地點頭。

“也是，六老太爺也怪不容易的。”

一句話，決定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的未來。

一個通房丫頭而已，哪裏值得她發火？別的人家不好說，可是她乃是公主，驸馬要納妾，也要她先點頭。這兩個丫頭以為懷上了孩子就萬事大吉，卻不知道，在別的人家，也許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妻子少不得忍了，可是她乃是公主，她不點頭，那個孩子就是出生了，也只能頂着奴婢的名頭！

就跟現在這樣，她不點頭，賈赦甚至不敢把那兩個丫頭押到公主府來，怕髒了公主府的地！她不開口，賈赦會主動奉承着她，親自把這兩個丫頭收拾掉，還把兒子壓到新昌公主面前請罪。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就是古代。

驸馬是不可以納妾，但是，他一樣可以身邊姬妾成群。只要別欺負到公主的頭上，就是皇家也不能說什麽。蜀國公主的驸馬之所以倒黴，就是作踐蜀國公主，導致蜀國公主染上了憂郁症而早亡。

同理，就跟本文一樣，略微正常一點的朝代，驸馬左擁右抱，公主還真不能計較，但是，驸馬身邊的人不得公主的同意就懷孕，公主就有權利發火。

特別說明，姬妾和妾室是兩個不同的概念，通房丫頭甚至連姬妾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