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 200 章

好吧，雖然賈母做了如此安排，把林家人來拜訪林黛玉的事情瞞着賈政，可是日子久了還是有人跟賈政提起了，然後，賈寶玉雖然沒有吃到竹筍炒肉，可是他的十歲生日過後，他的日子，總的來說，就是即便有賈母護着，依舊過了很艱難的一段日子。

當然，這是從賈寶玉方面來說的。

對于賈政來說，攤上這麽個兒子，他心塞。

當然，如今還有另外一位父親，也心塞。

顧茜茜讓人送回去的加急信件，林如海看了，尤其是那五卷卷子，林如海看了。

換了別人，只怕只會注意答題的人，而到了林如海這裏，他則關心：

——這題是誰出的？有水平啊！

然後，林如海啪啦着手指，算來算去，最後不得不對自己說，排除所有的可能，剩下的那個，就是真相。

首先，如果賈家有這樣的大能在，賈家會是如今的光景？滿門上下，成器的、拎得清的，不是死得早就是遁入空門，不成器的、盡會折騰的敗家子在作妖！

所以，這個，絕對不是賈家人能弄出來的。

問題是，自家閨女在榮國府裏住着，又是個小女孩兒，連賈家大門都不曾出過。她又能接觸到什麽人？

最後，林如海得出的結論，閨女天賦異禀、生而知之。

不要說林如海迷信，古人就信這個！比起賈寶玉那塊容易造假的時候，林如海很肯定，還是閨女生在花朝節、落地的時候百花盛開一事，更靠譜！

因為他閨女出生的那年，合家上下，幾百號人都看到了。如果不是林如海反應快，及時采取行動，杜絕了流言，加上又是個閨女，因此外頭不得知，要不然，這會兒傳得“有大造化”的，還不知道是哪個呢？

因為這樣，林如海才更加心塞：

——怎麽是個丫頭呢？怎麽不是個小子呢？！

——怎麽是個丫頭呢？怎麽不是個小子呢？！

——怎麽是個丫頭呢？怎麽不是個小子呢？！

……

這話在林如海的腦子裏轉了千百遍，差點沒把林如海給轉哭！

這真要是個小子該多好啊~！

最後的最後，心塞的林如海只能接受這個無理取鬧的現實——他就生了一個姑娘！

拿出閨女的信件，把閨女對林家和林氏一族未來的規劃看了一遍，林如海讓下面把女兒這兩年在京裏的事兒，一五一十地呈報上來。

然後，

然後林如海差一點沒跳起來。

那個時候，已經差不多是七月了，林如海得到的，除了閨女在賈家的瑣事兒之外，還有女兒這兩年的經營所得。

除了林家這一輩的五個人已經先後得官，花費了約莫兩萬兩銀子之外，顧茜茜在反季節蔬菜和羊毛呢料這兩塊掙了近五萬兩銀子，還了自己借的八千兩虧空之後，她還結餘兩萬兩銀子。

當然，這還是小事，讓林如海驚訝的是，按照這上面的報告，到了年底的時候，閨女那邊至少還能入七、八萬兩銀子，把林家欠的虧空給還上。

沒錯，這就是顧茜茜不知道的另外一件事情。

跟林如海這樣，勳爵之家出身，走科舉上位，在滿朝文武、勳爵貴胄之家都借了虧空的情況下，他要是不借銀子，他就別想在官場上混了，因為大家都會排斥你，讓你連正常的工作都無法進行。

林如海當年借了多少呢？不多不少，五萬四千兩，數量符合他勳爵貴胄之家出身的身份，而且還能一氣還上。

而林家的家當有多少呢？

別的不說，就說林如海這幾年在揚州巡鹽禦史這個位置上得到的合理的灰色收入，就高達一百多萬兩銀子！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意思是，三年只貪十萬兩白銀的知府，那還是清廉的！

林如海也是一步一步地升上來的。這年頭，會做官的主兒，又能幹淨到哪裏去？

林如海宦游幾十年，攢下的家私會少？

再加上林家四代列侯，林家的家底毛估，五百萬，而且，只多不少。

就跟顧茜茜使喚的那樣的珍寶，放在別家，買都買不到，放在林家，就是給了姑娘做體己，将來作陪嫁又如何？

林家真不缺這些東西。

林家如今缺的是一個掌舵人。

問題是，看閨女的形式，分明是在往這個方向而努力。

林如海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面思考了整整三天之後，終于做出了決定：

——好吧，我閨女想做林家的掌舵人，可是她偏偏是個丫頭，能不能得到族人的認可，就看她了。

林如海就跟光棍地做起了甩手掌櫃。

他自己也知道，這事兒，他不可能越俎代庖——若是他生的是兒子，他還可以暗搓搓地做些說明，可偏偏他養的不是小子，而是閨女，就是因為是閨女，所以他不能出手。因為他出手了，他閨女就無法服衆，如果閨女是真心想要這個位置，那就靠自己。

林如海寫信告訴女兒，大意如下：

——閨女啊，你若是想要林家掌舵人的身份和權勢，那麽，為父就不能接你回來啦。因為若是接了你回來，別人會把你做的，扣在為父的身上。也只有為父在南面，你在北方，別人才能看到你的成績，然後一點一點的接受你。

——閨女啊，掌舵人的位置不好坐，你，任重道遠，要一切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