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 242 章

數日之後，顧茜茜版的賈寶玉很順利地，就把飛黃騰達的芙蓉石空白印章送到了忠順王府。看着那門上一切如常，禮物很順暢地送了進去，忠順王府的長史還親自出來致謝，顧茜茜就知道，事情成了。

心中一塊大石落定，顧茜茜也輕松了許多。

他又去淘弄了幾塊石頭，分別刻了兩支簪子，一支給了王夫人，另外一支給了林黛玉，作為林黛玉出孝的賀禮。

王夫人受到禮物之後，可是把兒子摟在懷裏好一通摩挲，還把賈寶玉的一雙手摸了好半天——心疼的。

在她的心中，固然兒子是心疼她，簪子也是兒子的心意，可是，一想到這是兒子一刀一刀刻出來給她的，她就仿佛看到了兒子手上的刀口子。

王夫人可是心疼壞了。

雖然她把兒子摟在懷裏，把兒子的一雙手細細地摸了個遍，都沒有找出比針眼大的傷口，可她就是心疼！

就是薛姨媽也在邊上沒口子地誇，誇賈寶玉孝順。

賈寶玉給王夫人雕的那一支簪子，本來只是很單純的藍田白玉的質地，卻因為頭上有一點點鮮紅和一一小片的淺綠，就着那一點點鮮紅和綠，雕出了三個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又因為下面的金簪子用了累絲工藝，因為光線的錯覺，讓這支金簪子不那麽光鮮明亮，反而帶一點黯淡，配合着這樣的簪頭，乍一看，就好像霜雪挂上了枝頭而紅梅在霜雪中含苞待放。

雖然王家的家風擺着，雖然王夫人也識字不多，可是，寒梅傲雪，她卻是聽過的，加上這支簪子又是她兒子親手雕刻出來送給她的，立刻成了她的寶貝。這一年的冬天以及接下來的新年，她都戴着這支簪子，在京師的貴婦圈子裏喜滋滋地炫了一把。

而薛寶釵，自打上次被賈寶玉那般說了之後，就開始避着賈寶玉和稻香村了，就是非要來稻香村，也必跟史湘雲一起來。雖然史湘雲心中不大喜歡，可是賈寶玉有話在先，自己又被薛寶釵拿捏得死死的，因此，即便心中還存着心結，可是每每跟薛寶釵出了門，最後都會不知不覺地來林黛玉的怡紅院。

自然，有意無意地，薛寶釵就在怡紅院失了口，提到了賈寶玉送給王夫人的禮物。

當時，三春與薛寶琴、邢岫煙、李紋李绮幾個都在，聽見薛寶釵提到王夫人的簪子，都愣了一下。然後又望向林黛玉。

因為薛寶釵多嘴了一句，不知道賈寶玉送了林黛玉什麽。

林黛玉笑道：“難為寶姐姐記得我出孝的日子。早兩個月，寶玉就請了那慈恩寺的大和尚們為我父親做了一場法事。至于簪子，我也得了一支，只是不如太太的，只有白、綠兩色罷了。”

薛寶釵笑道：“寶兄弟來年就要參加科考了，竟然還有心擺弄這個！”

探春就笑道：“看寶姐姐說的。要我說，二哥哥天資聰慧，這童子試是不用愁的。哪裏像環兒，這次不過是湊個數罷了。”

聽的薛寶釵也是一愣。

史湘雲就道：“二哥哥真的要參加科舉了？”

探春道：“是啊。這幾日，晴雯她們都忙壞了。雖然說琮兄弟的衣裳不用她們多事，大老爺那邊自然有人關心，可是環哥兒的衣裳卻要她們費心。說是考場陰冷，偏偏有個規矩，不能穿夾的。為了這個，二哥哥可是磨着太太，要了好幾塊厚實的呢料子呢。”

童子試分三場，縣試府試院試，後面兩場也就算了，可這縣試，卻在二月，京裏又不比南面，二月的時候，天可冷着，有的年份還會下雪呢！

因此，一身厚實的衣裳，可是極其要緊的。可是，為了防止作弊，偏偏就是有這樣的規矩，不能穿夾的。換而言之，為了防止夾帶，連棉襖都不能穿！富貴人家還有選擇的餘地，可百姓人家，很多人就只能硬挺，有的人，出了考場，就廢了。原因也在這裏。

聽見探春這樣說，薛寶釵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情。

如果說她對賈寶玉最不滿的地方，就是他不喜歡仕途經濟還不喜歡聽人勸的話，那麽賈寶玉願意去參加童子試，又是一件讓她極其滿意的事兒。

薛寶釵非常清楚，功名，在這個世界上意味着什麽。哪怕對于賈家和薛家來說，即便是考中的廪生，一年也不過十兩銀子和那麽幾升米，而且還是下人們吃的白米，賈母和薛姨媽會看得上這一點東西才怪。

但是對于薛寶釵來說，秀才之名雖然低微，但是萬丈高樓平地而起，依舊是建在地面上的。秀才雖然不起眼，但是舉人也是秀才來的，那些宰相們，當初也不過是一介秀才。若是連秀才都不去考，又要如何展開仕途，又談何前程？縱然這個世界上還有捐官和恩蔭，但是，賈政在工部員外郎這個位置十幾年沒動一下，她可是看見的。

正在薛寶釵心思百轉之間，卻見玉钏兒帶着個婆子來了，那婆子手裏還拎着一個老大的盒子。

玉钏兒進屋之後，見過林黛玉，又跟在場的姑娘們問好，這才說明了來意。

原來，她是替王夫人跑腿，給林黛玉送冰糖和燕窩的。

“姑娘請放心，太太說了，如今府裏是不如往昔了，但是，姑娘這裏每日一兩燕窩卻是有的。這燕窩滋陰補腎，還養人，倒是比那些苦苦的藥汁子強。”

林黛玉聽說，連忙跟玉钏兒道謝，又叫人取了大衣裳來，準備親自去跟王夫人道謝，卻不想，被玉钏兒攔住了。

玉钏兒道：“外面下雪呢。而且，這一次，還真是要謝謝姑娘呢。”

探春十分驚訝，連忙追問緣故。

原來，賈政剛剛被點了學政，眼看着就要南下，預備着來年的一省院試。臨行前，就把兩個兒子叫到了跟前，說是檢查功課。

結果，賈環也就罷了，剛剛讓賈政點頭而已，可賈寶玉，卻把賈政的幾個門客都給問倒了。

賈政一問，方才知道，是林如海的舊書，以及林黛玉曾經給他講解的緣故。自然是十分高興，還把自己用慣了的端硯作為獎品，給了兒子。

王夫人看得明白，若是自己的兒子真是個憊懶頑童，一輩子就想做個富貴閑人，那麽薛寶釵是個極好的選擇，因為薛寶釵有豐厚的陪嫁，本身又是個做慣了的，能養他一輩子。可如果賈寶玉不是那種憊懶頑童，而是潛龍在淵、雛鳳在巢，那薛寶釵就配不上了，有那樣的哥哥的薛寶釵，反而只會成為賈寶玉的拖累。反而是林黛玉，能對他的前程有幫助。

加上兒子沒有有了媳婦忘了娘的行為，這次還親手做了禮物給她，王夫人自然願意順着兒子的心意，給林黛玉這個未來兒媳婦一點好臉色。

每天一兩燕窩算什麽？現在的賈家是不如往昔了，可是王熙鳳還不是每天一碗燕窩地吃着？更何況，如今誰不知道，賈家用了林黛玉幾百萬兩銀子？真要說起來，林黛玉要吃燕窩，比王熙鳳更加名正言順。

總之，燕窩是小，王夫人的态度，才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