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第 246 章
如果說,對于大觀園裏的女孩子們來說,賈敬之死,只是沒了一個長輩,外加她們的小妹妹惜春失去了父親從此成了一個孤兒的話,那麽,顧茜茜版的賈寶玉的感覺,就要複雜許多。
顧茜茜版的賈寶玉總覺得賈敬是為了保護他而死的。
因為如果沒有賈敬之死吸引住了所有的人的目光,那麽他賈寶玉才考中了秀才,就八方來賀,這種盛況,絕對會引起上頭的警覺,覺得賈家又在連縱、威脅皇權了。
可賈敬在這個關頭死了,賈寶玉考中案首一事,自然就被壓了下去——區區案首,怎麽能跟賈氏一族的族長之死相提并論?
也因此,賈寶玉覺得,他對惜春也有了一份責任,只是這份責任,偏偏無法告知他人。
不過,話雖然不能出口,可事情,賈寶玉卻能做。
因為賈寶玉開了口,惜春得以在大觀園裏為父親披麻戴孝地服喪。
其實王夫人很膈應,覺得這是沖撞了娘娘,不是一個好兆頭,可是當不得賈寶玉跪下來求她,還拿出了孝道對太上皇和當今皇帝的影響來作對比,王夫人不得不退讓。
因為賈寶玉說,在這個世界上,臣民之家,只有賤籍之人才沒有資格為父服喪,如果他們賈家宗族嫡支的姑娘都不能為父服喪的話,兆頭更加不好。
王夫人無奈,卻也只能依從。
迎春的婚事,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定下來的。
賈寶玉這裏一聽說薛蟠帶着柳湘蓮回京了,立馬去見了賈赦。
賈赦一聽,立刻就把賈琏叫了過來,吩咐賈琏去辦這件事情。
如果賈赦還覺得,四王八公之家還有一争之力的話,聽了賈寶玉的分析之後,他也不折騰了。
派賈琏去平安州幹嘛?礙了皇帝的眼的,是他賈赦賈琏父子,得了好處的,卻是賈政。如果賈政真的是有本事的,讓賈赦給賈政鋪路,賈赦就是不甘也只能認了。可賈政卻是一個沒本事的。
如果沒有顧茜茜版的賈寶玉給賈赦掰開了揉碎了,細細地分析,賈赦說不定就要跟平安州聯絡了。可是現在,賈寶玉都說得這麽透了,還露了幾條要緊的、外頭不知道的事兒給賈赦知道,賈赦偷偷一驗證……
還跟平安州聯絡啥呀!先救自家的孩子是正經!
也因此,賈赦也看不上孫紹組了,看上孫紹組,不過是因為孫紹組是指揮使,手裏有兵權。
可若是孫紹組不是一個靠得住的,甚至有可能反水,賈赦為什麽要犧牲女兒拉攏這個白眼狼?
因此,賈寶玉既然推薦了柳湘蓮,想到自己的女兒到底是庶出,還沒什麽本事,連個奴才都能拿捏的,還不如嫁給柳湘蓮呢!
賈琏的臉就垮下來了。
這裏他才滿口子地答應了偷娶的愛妾尤二姐,那頭他爹又吩咐了。
可是,尤二姐的份量比得上賈赦嗎?
當然比不上啊……!
賈琏就按照賈赦的話,先探了柳湘蓮的口風,然後把柳湘蓮帶到了賈赦的跟前去了。
聽說是賈赦的女兒,柳湘蓮心虛啊。
雖然說榮國府這位大老爺是個擺設,可在法律上,他到底是榮國府的家主啊!怎麽就看上我了?
如果說,原著裏賈琏為尤三姐提親,他是欣喜若狂的話,那麽,見到賈赦的時候,柳湘蓮就是膽怯了。
他生怕會有什麽事兒!
就在柳湘蓮心裏嘀咕,不敢相信這塊餡餅就砸在了他身上,顧茜茜版的賈寶玉就找上他了。
顧茜茜是故意裝作去給未來姐夫道賀的模樣,去見柳湘蓮的。
柳湘蓮就跟他打聽了。
顧茜茜就道:“不瞞柳二哥,我這個姐姐呢,跟我一樣,也是住在娘娘的省親別墅裏的,因此性子也知道些,最是綿軟不過的一個人。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一塊面團兒。上回,我給園子裏的姐妹們預備了書簽,一轉臉,她的那個就被人偷去賭錢使了。不止這種小玩意兒,還有頭面首飾也是。雖然那婆子最後被收拾了,可是二姐姐這個性子,注定了只能找家裏簡單些的人家。柳二哥的身份與我差不多,且素來俠氣,有情有義又有本事,年紀也跟二姐姐相當,怎不是二姐姐的良配?只是如今我們家國孝、家孝兩重天,就是我們家大老爺對柳二哥滿意到了十分,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定下,因此我才來見柳二哥。”
柳湘蓮這才知道,自己不是做夢。
這等好事,還真的叫他給遇上了。
只是他也納悶,賈琏為什麽不說清楚。
賈寶玉就告訴他,賈琏正在為女人頭疼呢!
然後暗示了一下二尤。
柳湘蓮恍然大悟。
離開的時候,顧茜茜版的賈寶玉還反複叮囑柳湘蓮,希望他不要辜負了迎春。
柳湘蓮自然是滿口子地答應下來。
不久之後,賈珍賈蓉就請了柳湘蓮去賈琏的新房那邊吃酒,席間,尤二姐和尤三姐就出來了。
柳湘蓮既然知道了寧國府的不幹淨,又見賈珍賈蓉把賈琏的新房當成自己的一樣,早就惡心透頂,哪怕尤二姐尤三姐都是良家婦女的打扮,行事也看着跟大家閨秀一般無二,可柳湘蓮如何願意做這現成的活王|八?
賈琏難道不是現成的例子?
更何況,他娶的是妻子,不是納妾!
因此,賈珍這裏才指着尤三姐說要給他做媒,柳湘蓮就道:“不勞世兄費心了。日前,我剛剛見了一位長輩,勞那位長輩青眼,許以愛女。只是如今正在國孝之中,不好辦喜事而已。”
賈珍賈蓉連忙追問是誰,可是柳湘蓮卻連連搖頭,卻不願細說,被逼急了,只說賈琏賈寶玉兩個都知道。
柳湘蓮如果只說賈琏就罷了,偏偏他提了賈寶玉,賈珍和賈蓉都是咯噔一聲。
賈琏是賈赦的兒子,榮國府的很多事情都是他去辦,如果柳湘蓮只提他,賈珍和賈蓉怕是還猜不到。可顧茜茜版的賈寶玉,卻是一個宅,極其宅,哪怕名義上是親戚,二尤也只是在賈敬的葬禮上遠遠地見過他一回而已。既然連他都知道,那人選,真心不多。
賈珍和賈蓉立刻都猜出來了,連忙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