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01.
很快的本丸的大家都好像忘了刺刀戰壕的慘烈, 他們畢竟經歷過太多戰争。織田神代感慨着。
那段時間裏本丸很平靜，神代和刀劍們一起過了新年。付喪神們聚集在一起，一起喝了新年的第一杯大福茶，這标志着元旦的開始。但新春的初一，不速之客卻擾亂了本丸祥和的氛圍。
違非檢使。
“我叫髭切，鶴丸在我和我兄弟的手裏哦，”他帶着輕快的笑意這麽說道, “如果不想讓他死的話, 就請和我來如何？”
“是麽。”神代坐在桌前靜靜地看着他, 而後說道，“往來皆是客，上座，奉茶。”
“诶？你似乎弄錯了什麽，審神者。”髭切這麽說道, “我可不是來談心聊天的。”
“你也弄錯了什麽。”織田神代淡淡地說道，“這是我的地盤, 你抓了我的人，有恃無恐地進了我的地盤, 居然還不給我乖一點麽？”
她話音剛落, 那邊站着的付喪神們集體拔刀了。
“哦呀。”他說道，“這可有意思了。”然後他也緩緩拔出了刀。
違非檢使很強。違非檢使的首領更強。沒有了歷史壓制的違非檢使更是強到了不可思議。
如果他真心想要突破離開，大部分本丸可能都攔不住他。
但是，這僅限于大部分——
織田神代站了起來，她釋放出所有的神力威壓來, 然後站在主座上居高臨下地看向髭切。
可怕的威壓降臨在髭切身上，他的身形抖了下，而後他臉上從容的微笑消失了，“99號審神者織田神代。”他緩緩地念道。“于西元1413年死亡，卸任，而後99號本丸暗堕，于1415年被時之政府的剿滅。”
“哦？你在說未來的事嗎？”織田神代問道。
“死亡原因是加入天人政府的反叛軍，但是卻被同伴出賣背叛，死亡。”髭切自顧自地說道。
“你說這些是為了引誘我放過你？”織田神代嗤笑出聲，“你以為我還信你的鬼話？”
“殺了你的人叫高杉晉助。”髭切繼續說道。
那邊宗三左文字握着刀的手猛地一抖。
織田神代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然後她揮了揮手，對着付喪神們說道，“動手。”
“是，主上。”衆人齊聲。
有織田神代在那裏壓陣，大家自然把髭切給群毆了。織田神代走到渾身是傷的被壓切長谷部束縛起來的髭切面前，說道，“好了，我覺得這種交談姿勢比較好。我們繼續剛剛的話題？”
“你果然還是在意你的未來的。”髭切說道。
依舊如此的有恃無恐啊。
織田神代笑了笑，放棄了暫時和他交談的打算，“把他關起來。”她這麽吩咐道，頓了下，她再次說道，“三日月，最近多去看看他。”
“是，主上。”那邊三日月宗近行禮道。
02.
将髭切交給三日月宗近，織田神代自然是非常放心的。
某種意義上，織田神代對三日月宗近比對壓切長谷部還要放心。
畢竟，那可是三日月宗近啊。
之後織田神代便用織田家的徽章聯系了坂田銀時。
“阿銀，我找高杉晉助。”
“……我不太希望你見到他。”坂田銀時的聲音有些低沉，不知是因為族徽傳聲的緣故還是他本身興致不高的緣故。
“我不是來征求你的同意的。”織田神代幹脆利落地說道，“我只是在通知你而已。”
坂田銀時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道：“你怎麽了？”
織田神代沒說話。
“我要見你。”這次他的聲音變得強硬了些。
“之後晉助過來的話我會去你那邊的。”織田神代說道。
“不行，我要現在就見你。”這次他的聲音更強硬了：“現在。”他這麽重複了一遍。
織田神代張了張嘴，然後說道，“阿銀，我有點累。”
“那就到我身邊來，我安慰你。”他毫不猶豫的說道。
夜很靜，簌簌白雪從松葉上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
“……好。”織田神代說道。
這次織田神代沒有帶任何付喪神，而是徑直來到了現世。坂田銀時正在歌舞伎街道的街口等着他她，他仔細端詳着她的神色說道，“你看起來真的很疲憊啊。”
“是呀。”織田神代對着他輕輕地笑了。
“我背你？”銀時問道。
“我勒個去？”
“來吧。”他這麽說道，走到她面前蹲了下來。于是她也就沒拒絕，直接上了他的後背。
“你有點重啊姐姐。”
“你大爺哦。”
“一點都不像個女孩子。”
“你信我讓你做不成男人嗎？”
雖然是在互罵着，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是很好的。
街道那邊淺色的梅花在嚴寒的季節裏仍然結着花骨朵，老舊的燈籠在風雪中搖晃着，燈心通明，燈罩溫暖。遠處傳來了三味線的聲音，斷斷續續，咿咿呀呀，在飄搖的風雪中聽不真切。
她趴在他的背上，雪花落在他們的身上。
“你對我真好啊。”織田神代忍不住說道。
“你也知道啊？”銀時說道。
“為啥對我這麽好？”神代問道，“是喜歡我嗎？”
“有點吧。”他說道。
“噗，你還真……”
“這是難免的吧，畢竟都這麽多年了，你敢說你對我沒有一點點喜歡嗎？畢竟我這麽帥還能打。”他說道。
“哈哈哈以前的确有一點喜歡，後來看到你挖鼻孔的樣子，那一點就沒了。”神代說道。
“好吧。”他說道，“我很悲痛。”
織田神代忍不住發出笑聲。
“心情如何了？”他問道。
“不好，”織田神代想了想，說道，“等你安慰。”
“我已經安慰過了啊。”他說道。
“啥？”她問道。
“這不是背着你，”他露出個頗為風騷的笑容來，“傳說中的用身體來安慰嗎？”
織田神代直接伸出手掐住他的喉嚨，“你突然在說什麽奇怪的話啊！”
“咳咳咳饒命啊女俠咳咳咳……”
一路笑鬧。
回了萬事屋後坂田銀時也沒說什麽，他沒提高杉晉助，她也沒提，他只是引她來了樓上的房間，說道，“神樂最近出去了，你住她的房間就行。”
“好。”織田神代點頭。
夜深了。外面的雪更大了。
織田神代坐在床上手指撫過壓切長谷部的刀柄，卻沒有喚他出來。她一個人坐了一會兒，然後上床睡去了。朦胧之中似感覺到有些不對，半夢半醒間睜開眼，發現窗戶是開着的，窗臺上坐了一個男人，慵懶的姿态，煙，和斜斜密密的飛雪，以及他微微揚起的绮麗和服。
“你來了。”織田神代說道。
“嗯。”高杉晉助點頭。
“啊……”
“睡吧。”他說道，“有什麽明天再說。我守着你。”
忽如其來的安心。
“好。”織田神代說道。
第二天清晨。
織田神代睜開眼，首先看到的就是依舊坐在窗臺的高杉晉助。
真的是整整一夜啊。
“早安。”高杉晉助在晨光中對她微微一笑。
這畫面真的是太動人了。
他下了窗臺，走向她，“早上好。”她說道，然後微微側開頭躲過了他。
“怎麽，不要我的早安吻嗎？”他笑意未變。
“心裏有疙瘩。”織田神代說道。
“那就說出來。”他說道。
“有人告訴我，你未來會殺了我。”織田神代說道。
“恩，你信了？”他說道。
“你覺得呢？”織田神代反問。
“哈。“”他笑了。他眼底向來有着嶙峋的冷冽，當他注視着她時她感覺自己被囿于罪惡和枷鎖間似的。
“你不打算說些什麽嗎？”織田神代有點敏感地問道。
“我不會殺你的。” 高杉晉助輕輕松松地說道。
織田神代沒說話。
“如果我們當中有一個會殺掉對方，那也是你殺了我吧。”高杉晉助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因為我下不了手，但是你能。”
“……喂喂。”
但他說的大概是事實。
“然後，人總是要有底線的。”他說道。
“恩。”她點頭。
“而我的底線是你。”他依舊用輕輕松松的語調，說出了疑是表白的話。
……可惡。
“幹嘛啊，突然說這種話。”織田神代抱怨道。
“我覺得也許你需要聽。你太沒安全感了。”他說道。
“那是什麽鬼啊。”織田神代說道。
“人都是需要安全感的。”高杉晉助說道。
“聽起來好青春傷感文學。那你呢？”織田神代問道。
“我沒有安全感，所以我想毀滅很多東西。”他淡淡地說出了聽起來很可怕的話。
“ 然後把別人變得和你一樣沒安全感？”織田神代問道。
“倒也并沒有這麽去想了。但總歸來說。
…… 算了。你太聰明，太有智慧，所以你只相信你自己。”
高杉晉助卻換了個話題。
織田神代沒吱聲。
“你不敢将期待托付給其他人，所以你永遠都不會受傷。 那麽換一種思路，既然你知道了未來我可能殺你，那麽在你知道的前提下我是絕對不會成功的，所以你可以放下心來了。這種說法你接受嗎？”
“……接受。”她說道。
“但是你更喜歡哪種說法？”
織田神代沒說話。
“我希望你更喜歡第一種。” 他的語氣變得有點強硬了。
織田神代擡起頭看着他。
高杉晉助忽的起身向前，捏住她的下巴說道，“要接吻嗎？神代。”
“那個……诶……”
是個吻……倒也并不是太過期。也沒有過多的□□，織田神代睜開眼看到他閉着眼專注地接吻着，他的神态很認真，織田神代于是摟上了他的脖子，他順勢把她壓在床上，加深了這個吻。
……可是，為什麽呢？
03.
時之政府的未來是注定毀滅的。
為了繼續守護歷史，時之政府的99名審神者貢獻出自己的生命來，他們的刀劍從此化為違非檢使，穿行在歷史中繼續守護着歷史。
但違非檢使連付喪神們也是一同攻擊的，緣于憎恨。
——這是從髭切口中聽到的信息。
“真可怕啊。”織田神代說道。
“但主上你的表情卻好像是相當無所謂。”三日月宗近說道。
“畢竟我還有兩年就死了，考慮那麽久的事沒必要。”織田神代說道。
那邊的山姥切國廣睜大了眼睛，“主上您是認真的嗎？”
織田神代忍不住笑了，她摸了摸山姥切國廣的頭，說道，“這就是我喜歡你的原因，被被。”
“诶……”
04.
高杉晉助不久後就來信息了，與天人政府的決戰。織田神代直接率領本丸叛變時之政府，而後以一個本丸的力量擋住了時之政府派來的所有軍隊。
戰争啊。
戰争結束後人類重新拿回了地球的統治權，高杉晉助扶持大名建立了新政府，他本人也直接走到了臺前，成為革命英雄。
而織田神代則去歌舞伎町，萬事屋對面開了個億事屋，明擺着是在搶生意……而且也的确把生意都搶光了。
畢竟付喪神美男子們比會挖鼻孔的大叔人氣高很多了哈哈哈。
故事到這裏就該結束了，後面的僅僅是生活而已。
織田神代倒也并非就此安定了下來，在歌舞伎街各種奇怪的日常，新選組，坂本銀時，偶爾會過來串門的“革命英雄”高杉晉助……
再加上織田神代本身的搞事。
嘛……生活還是很和諧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