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後一考，公正嚴明
或許，在一個人有了某種必須要達成的目标之後，真的會爆發出超乎尋常的力量。
在聞炀看來，方傀便是如此。
最後的半個月期限裏，方傀的努力超出了聞炀的預期，每天都是一副神情疲憊的樣子，就連吃飯的時候都手捧着一本法語書。
秦南風倒是沒有再為方傀求情，只是時不時看一眼聞炀，眼神之中的情緒非常明顯：你忍心嗎？
聞炀對此沒有任何表示，最後的一次考試後，方傀喝了三大杯咖啡，精神抖擻地等待着聞炀批卷。
在他想來，自己怎麽說也這麽努力了，肯定不會太差。
“法語水平已經很不錯了。”聞炀對方的試卷，又想了想之前與方傀的法語口語交流，心裏也是暗暗點頭。
“啪”，一旁，秦南風和方傀無聲卻默契的擊了個掌。
聞炀有些無奈，他們兩個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那就麻煩你美言幾句了。”方傀這次說的很有底氣。
“別把事情想的太理想化，有些時候，并不是努力了就會有好結果。”聞炀放下試卷，語氣淡泊的開口：“我說你的法語水平不錯，是相對于我們國人來說。”
方傀一怔，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
“想出國不鬧出笑話，我想還是不過關。”聞炀知道方傀努力了，卷子也錯的不錯，口語交流也基本不出問題。
但，也只是基本而已。
方傀畢竟不是法國人，對于語法的熟悉遠遠不夠，卷子上面能夠深思熟慮寫好，但是口語上面很容易出錯，畢竟說話的時候不會給他那麽長時間考慮。雖然這些不影響交流，但方傀這樣的家庭，應該不會允許他出錯誤。
書房裏面一下子變得寂靜無聲，方傀和秦南風直勾勾盯着聞炀，兩人在這一刻達成一致，同仇敵駭。
“把我當壞人了？”聞炀十分無奈，才想說什麽，他的手機就已經響了起來，是方傀遠在法國的母親打過來的。
“聞炀……”秦南風喊了聞炀一聲，最終卻還是沒說什麽，方傀則是很不高興的轉身就走，直接離開了房間。
“去看看他。”聞炀将秦南風支開，爾後接通電話。
“老師，不知道我家傀傀最近學的怎麽樣？”方傀的媽媽說話非常禮貌，音色帶着一種女性的柔美，“這段時間真是麻煩您了。”
“沒什麽，我收了錢的。”聞炀說的很直接，接着問了一句：“阿姨，您很久沒回家了吧？”
對面突然沒了聲音，似乎是有些疑惑聞炀為什麽說這個。
“老師，我想知道方傀的水平……”
“他這幾天非常努力，我白天沒課的時候也會過來看看，這半個月他平均每天只會休息四個小時，一切都是因為你說他學得好可以去法國。”聞炀只字不提對方的水平，只是敘述着方傀近期的狀況：“前些天因為要拜托秦南風幫他從秦家拿一本珍藏的法語典籍，他和秦南風和好了，還求了他半天。”
“和好？他們之間關系不好？”方傀的母親聲音中充滿了驚訝。
聞炀也是愣了下，接着語氣非常失望：“阿姨，你對方傀的事情，好像還不如我這個剛認識他沒多久的人了解。”
方傀母親的聲音一下子尴尬起來：“因為工作上的需求，我一直都在國外，對于傀傀是有點疏忽了。”
“前段時間方傀生日，知道你不會回來自己大半夜跑出去發洩情緒，他在悅游會所有個長年包下來的房間，如果有空的話你可以去看看。”聞炀的語氣帶着幾分沉重：“裏面都是你們的照片，不過大多都是他五歲之前的。”
五歲之後，方傀的父母就很少和方傀見面了，聞炀被秦南風拉過去得知這一切的時候也很驚訝，兩人卻都沒有多說什麽，退出房間之後也沒和任何人說過。
聞炀覺得，即便是母子，關系也是需要經營和維系的，這種關系自然不需要太多算計，但至少可以在彼此身邊多一點時間。
“我不太清楚阿姨的工作有多忙，但是童年只有一次，他五歲之後的人生，阿姨您參與的太少了。”聞炀說到這裏，似乎也發現自己話太多了，以一個外人的身份的确沒有資格去指責對方，但是特殊的家庭環境讓聞炀對父母與子女間的關系非常敏感。
見聞炀很久沒再說話，方傀的母親這才低聲說道：“抱歉。我聽說你是小風的同學，讓你個孩子來點醒我，真是太慚愧了。”
聞炀聞言松了口氣，還好，方傀的母親是一個通情達理的女人，真的将他的話聽進去了。
“阿姨，關于方傀的法語進度，我認為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學習，對于某些口語語法他記得并不牢固，有些時候會出錯，但一般場合已經能應對很好了。”聞炀轉移話題，不想讓對方太尴尬，方傀的母親能聽得進去就好。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挂斷電話之後，聞炀輕輕松了口氣，他雖然沒有在學業上面為方傀造假，但應該已經足夠了，他相信聽了自己一番話後，方傀的母親會讓他過去。
聞炀走出書房的時候，客廳裏面只有秦南風一個人，兩人便朝着方傀的房間打了個招呼離開了。
“你怎麽說的？”開着車，秦南風立刻詢問聞炀。
“實話實說。”
“哦。”秦南風不再多問了，他心中或許有不滿，但也不會對聞炀發火。
回到宿舍的時候，方傀給秦南風打來電話，說他媽拒絕了他去法國，這讓聞炀十分驚愕，這一次，是他太自信了嗎？
宿舍裏面兩人都很沉默，老大也并沒有自讨沒趣，老老實實的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也沒有空去安慰方傀，而是帶着裴空韬去醫院接樂賓出院。
樂賓在醫院住了快一個月，感覺骨頭都要生鏽了，辦好了出院手續之後便興沖沖要去喝酒，結果直接被秦南風給瞪了回來。
“你還是老實點吧，身體剛好，這幾天好好休息。”秦南風語氣很不爽，樂賓這混蛋是真要把自己給玩死嗎？
樂賓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還休息？他都已經休息快一個月了。
“我總不能天天躺宿舍裏邊吧？”樂賓滿臉哀求地望着秦南風，那和在醫院有什麽區別？
“當然不能躺宿舍，來！”秦南風一拍聞炀肩膀，十分大氣道：“聞炀借給你，讓你聞爸爸給你補補課！”
樂賓瞬間有種躺回病床上的沖動，這還不如天天躺着呢。
當然，秦南風的話只是開玩笑，雖然沒有喝酒，但是幾人還是找了個大排檔好好吃了一頓。
樂賓這才喜笑顏開，這段時間在醫院天天吃營養餐，醫院就連排骨炖的都沒有多少油膩，鹽少油少的，他嘴裏都快淡出個鳥來了。
見樂賓毫無形象的吃得滿嘴油，裴空韬忍不住搖頭，突然也有點不明白，自己當初怎麽就和這幾人混在一起了呢？
“我來了！”一個人急匆匆跑來，看到幾人後愣了一眼，他本來以為只有裴空韬一個人。
“坐吧。”裴空韬朝樓晟點點頭，招呼他坐下。
自從聞炀那件時候之後，似乎老死不相往來的兩人重新恢複了聯系，裴空韬與樓晟之間保持着一種默契，誰都沒有死心塌地，卻也不再互相針對。
按照裴空韬的心理，這應該算是一種商業上的相處模式。
“我去，你們什麽時候勾搭在一起了？”樂賓表面上很不爽，心裏邊卻為裴空韬感到高興。
和學生會分裂之後，樂賓看得出來，最讓裴空韬感到難過的就是樓晟，不然對方也不會那麽久都不和樓晟聯系。現在兩人和好，樂賓作為朋友自然高興。
“這不搞大別人肚子的樂少爺嗎？”樓晟嘴上毫不留情，十分積極的打擊樂賓：“聽說你和曲穎訂婚了？樂少這是要為一顆歪脖樹抛棄整個森林嗎？”
樂賓狠狠瞪他一眼，“關你屁事？”
樂賓在外面一向玩的很開，但是這次車禍加孩子，他算是被家裏邊卡的死死的，反正以後飙車和去酒吧勾搭漂亮妹子是別想了。
不過，在樓晟面前，樂賓才不會認慫，想了想突然反擊回去：“我倒是聽說，樓晟你在學生會混的挺慘的。”
樂賓本來是諷刺，但沒想到樓晟毫不在意，反而順着他的話說道：“是啊，所以我退出來了。”
此話一出，除了裴空韬外的所有人都感覺非常震驚。
退出來？
樓晟可是紀檢部的部長，這個以後寫在檔案裏邊肯定特別光彩，樓晟也不是什麽大家族的少爺，工作肯定是要找的，竟然舍得放棄那個位置退出來了？
“老裴，怎麽回事？”秦南風有點不高興的看向裴空韬，他雖然有點渾也不爽學生會，但毀人前途的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無所謂，退就退吧。”裴空韬毫不在意，抓起易拉罐喝了口啤酒，這才繼續說道：“等以後直接去裴家的公司，我知道他的能力就行了。”
至于檔案，那種東西是給不熟悉的人看的。
樂賓似乎是突然想到什麽，朝裴空韬笑了笑，道：“恭喜老裴正式接觸裴氏。”
裴空韬看了樂賓一眼，眼神一下子溫和起來，笑道：“因禍得福。”
這次樂賓出事又和曲家結親，最得益的竟然是裴空韬，裴父第一次如此看重對方的交友眼光，讓他在畢業之前就開始接觸公司，挂職銷售部副經理。
雖然是個閑職，但也說明了裴父的重視。
而樓晟的事情，或許是裴空韬對他的補償吧。
作者有話要說：
樂賓：我在醫院躺了一個月還多了個崽兒，為什麽是老裴因禍得福？？？
樂賓：這不公平！
裴空韬：^_^
下章預告：
方傀道歉又感謝，還徹底捅了出櫃的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