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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江寧府 (1)

一晃就到臘月,雖說天氣寒冷,但止不住人們過年節的熱心。

安蓉打趣道:“再冷,也被過年的氣氛吹走了。”

作為剛出嫁勉強算一年的新婦,安蓉忙碌起來才分外想念以前無憂無慮的時光。

府裏年貨漸漸地開始準備,還要在管家的輔導下準備年後拜年的賀禮,他們家要送上賀禮的人家不少。

當然,分-身乏術,大部分人家都是禮到人不到。

初八這一天,皇宮賞賜了臘八粥,安蓉正着人溫熱着,等四阿哥回來一起吃,管家就來報,說三福晉要生了。

“要生了?”安蓉望了望外面,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說道:“元彤,快拿我那大氅衣來,手爐備好。”

元彤脆生生道:“好咧,福晉。”

一刻鐘後,安蓉領着同樣穿得像個球一樣的兩個丫鬟登上了馬車,朝誠郡王府而去。

她們到時,五福晉已經先一步到來了,在安蓉之後,太子妃才姍姍來遲。

恒郡王府和誠郡王府就在一條街上,不過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兩座王府的大門也正好相對着,勿怪五福晉來得這麽快,她若是比安蓉、太子妃更慢,少不得要被說閑話了。

“四弟妹、五弟妹,裏面什麽情況?”愛蘭珠朝産房裏面努了努嘴,因為丫鬟、婆子忙上忙下,她們也不好靠近,免得給人家添麻煩。

安蓉和五福晉在看到太子妃那一刻就沒再交談,聽到愛蘭珠問話,安蓉說道:“只是羊水破了,要真正到生,還有得等,三嫂在集聚體力,陳夫人陪着呢,二嫂不必擔心。”

愛蘭珠拍了拍胸口:“有陳夫人在,那就再放心不過了。”

她左右看了看,似乎發現什麽了,皺眉問道:“三弟呢?”

安蓉和五福晉那臉色瞬間有些不自然,因為三阿哥一直沒在府裏,她們都來了這麽一會了,他還沒有回來,是被絆在了哪個溫柔鄉當中嗎?

愛蘭珠納悶道:“敬神供佛、祭奠仙靈,宮裏早就結束了,明知道三弟妹産期将近,三弟這也太不上心了吧?”

安蓉、五福晉面面相觑,五福晉抿了抿唇沒好說什麽,兩家離得近,誠郡王府的一些風吹草動她比安蓉和愛蘭珠知道的快一些,但三阿哥的風流韻事,她也沒好意思說。

安蓉微微蹙眉:“寺廟離得遠,回來的沒那麽快。”

愛蘭珠眼珠子一轉:“三弟沒去寺廟布施,四弟和五弟一塊去的。”

安蓉頓時不說話了,妯娌三人相顧無言,五福晉沒忍住才說道:“最近,三弟似乎在外面有人……”

安蓉和愛蘭珠瞬間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好半晌安蓉才低聲問道:“誰呀?三哥這麽禁不住誘惑?”

五福晉搖頭:“四嫂,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她也是聽丫鬟說的,丫鬟從何而知?當然是誠郡王府的下人悄悄說的。

“三嫂确實嘔得很,但她身懷六甲,哪有那個精力去處置外面的女人?”五福晉心中暗暗道,她一定要看好她的男人,外面的女人若是敢撲上來,她一腳踢飛,但如果是長輩賜婚,她也就……不,她還是要抗争一下的,她可以學學房玄齡之妻。

過了一會,陳夫人出來了,三人迎了上前詢問情況,陳夫人面色有些擔憂,但看到三位福晉,福身行了一禮才說道:“勞煩太子妃、四福晉、五福晉挂心,三福晉狀态還好,就是不到生的時候。”

對于沒有看到三阿哥的身影,陳夫人都是面不改色的,與安蓉她們說了一會話,又進去給女兒助生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三阿哥才氣喘籲籲地回來了,但身上一股脂粉氣,還有白色的皮毛衣領上面沾上了口紅,愛蘭珠、安蓉和五福晉齊齊送了他一個白眼。

三個人木着臉看着他,三阿哥一臉尴尬,愛蘭珠神色冷淡道:“三弟,你還是去把身上不該帶回來的東西扔掉再回來吧。”

三阿哥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一遍,沒覺得多了什麽不該多的東西呀?還是管家不忍自己的主子這麽犯蠢,貼在三阿哥耳邊說道:“爺,您的後面衣領上面有口紅。”

三阿哥的臉色瞬間爆黑,立馬甩袖離去。但兩刻鐘後回來,三阿哥的情緒控制好了,朝愛蘭珠三人拱手一禮:“今天多謝二嫂、四弟妹、五弟妹趕來幫忙,胤祉慚愧。

産房裏,三福晉已經知道三阿哥回來了,但她內心冰冷如天空飄着的雪花。

陳夫人瞪着她:“別胡思亂想,你還爹娘,還有爺爺,難道我們這麽多人就比不上…”她聲音特意放低了幾分,“…比不上外面那個男人嗎?還有你腹中的孩子,你腦子都進水了嗎?這個時候分不清孰輕孰重?”

三福晉忍着痛苦,眨了眨眼角的眼淚,說道:“娘,對不起,我以前錯怪你了。”

陳夫人松了口氣,說道:“你今天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小外孫平安生下來,十月懷胎,你不想看看你的孩子長什麽樣嗎?他牙牙學語,他蹒跚學步……”

三福晉淚中帶笑:“娘,我聽你的,我會是一個好母親,會為了孩子堅強起來,任何困難都不能打擊我。”

産房裏動靜不大,安蓉她們一直守在偏廳裏,夜裏溫度更低,更冷一些,因為屋子裏燈火通明,倒是看得到院子上課打着旋兒的雪花,偶爾一陣狂風呼嘯而來,把地上和樹枝上堆積的雪席卷上空。

次日,淩晨左右,天色還是那麽昏暗,地上積雪反光,映襯着天邊的也白了幾分。

但天色真正亮起來還是要過了巳時之後,安蓉她們守了一夜,三福晉都還沒有把孩子生下來,不過産婆說暫時沒有危險。

就在大家昏昏欲睡之際,産房傳來産婆高亢的聲音:“福晉,是時候了,聽老婆子的口音,用力用力,已經看到頭了。”

大家精神一震,心中念了漫天諸佛祈禱,半個時辰後,也就是午時左右,産房傳來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聲。

“恭喜福晉,是個小阿哥。”産婆喜滋滋的聲音傳出來,嬰兒的啼哭聲越加響亮。

蜷縮在門口處的三阿哥抹了一把臉,傻兮兮道:“哈哈哈哈,本王當阿瑪了,本王有兒子了!”

三福晉平安誕下一子,安蓉她們的坐鎮的責任也完成了,在看過小阿哥之後,和三阿哥、陳夫人說幾句話,三人就趕緊各回各家了。

安蓉回到家裏,四阿哥自然不在,年底了,不管是朝廷哪個部門都很忙,他不單是刑部老大,還是皇阿哥,那更是事務纏身。

安蓉在洗漱之後,又吃了一碗熱湯面,給四阿哥發了消息,說她要補眠,如果早回來的話,不許吵醒她。

但她還是被四阿哥叫醒的,傍晚時分,四阿哥下班回來,見她還在睡,糾結之後,還是把她叫醒了,讓她吃了晚飯再睡覺。

“三哥外面有人,你知道是誰嗎?”安蓉一邊吃粥,一邊好奇地問道。

四阿哥撇了撇嘴,才沒好氣道:“還能是誰?當年女學特別受雅爾江阿他們一群宗室子弟追捧的女神。”

安蓉撲哧一下,差點把嘴裏的食物都噴出去了。

“清姜姐姐?”安蓉拿着手帕擦了擦嘴,微微皺眉道:“如果是她,倒也不奇怪。”

“不過清姜姐姐的阿瑪已經是內務府總管,他的嫡女身份地位可不低,敖大人不是想女兒結一門正兒八經的好親事嗎?怎麽舍得讓女兒做側室?”

現在的內務府總管叫安佳敖烈,是包衣出身,十年前他就是副總管,在安佳清姜十三歲那年,特許了他女兒小選免選,然後又走門路送入了女學讀書。

安佳清姜一入學就成為一群少年追捧的對方,就像現代學校裏面每一個校花那樣,或許校花不是容貌最美的,但氣質肯定夠清純,小男生就最喜歡這種類型的女生。

四阿哥聳聳肩:“她年齡比我還大兩歲,一直沒出嫁,不是很奇怪嗎?”

安蓉吶吶道:“聽說她生病了,病得很嚴重,好像是今年才好轉一些。”

“算了,別讨論這個了,三嫂不是脆弱的人,等三嫂想通,就是三哥的災難了。”四阿哥不想管三阿哥狗屁倒竈的事情。

因為天氣太冷,三福晉生了孩子之後,狀态也不是很好,于是就沒有舉辦洗三禮,不過康熙帝還是給孫子賜下了大名弘明。

安蓉和愛蘭珠、五福晉到誠郡王府探望過三福晉,她狀态确實有些不好,但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她們外人也不好說什麽。

安蓉和愛蘭珠在家裏當着各自男人的面吐槽了三阿哥,五福晉倒是沒吐槽三阿哥,就威脅了五阿哥,說如果他敢在外面找小妖精,她就敢提着鞭子滿大街追殺他!

五阿哥擦汗:……

忙裏偷閑,五阿哥找四阿哥喝酒來着,吐槽他福晉的控制欲,每天他出去了,身邊跟着的随從必然有一個人是她派遣的,回來了必然要審問随從,他有沒有見過不懷好意的女人?

“四哥,四嫂也這麽神經兮兮的嗎?”五阿哥抱着酒杯,眼神迷茫,四阿哥見他這副可憐樣就不和他計較了,繼續給他斟酒。

他慫恿五阿哥喝酒,最好喝醉了,撒酒瘋,然後就讓人把他送回恒郡王府,讓他們兩口子去交流。

“小心你四嫂聽到,然後再給五弟妹傳幾招,那你以後在五弟妹那裏就再難翻身了。”

五阿哥瞬間被吓得扭頭看後面,沒看到四嫂的蹤跡,他松了口好大一口氣。

“四哥,你也欺負我。”然後抱着酒杯一口悶。

四阿哥白了他一眼,懶得再和他掰扯了,繼續灌酒。

兩刻鐘後,四阿哥讓管家親自把五阿哥送回恒郡王府,親手交給五福晉。

這後面好幾天四阿哥沒有看到五阿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覺得丢了臉躲着他?

倒是在宮裏的時候,五福晉看着安蓉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安蓉摸不着頭腦。

安蓉也無暇才猜五福晉想說什麽,就投入了過年的熱潮當中,作為嫁入婆家的第一年,她必然很忙。

年後宴請,不管是別人家吃酒席,還是自己家辦酒席,那更是忙得團團轉,一直到初七才真正消停下來。

初七,是一個悲傷的日子,是先帝駕崩之日,所以每年的今天就等于過完了年。

康熙帝往往就是這一日化悲傷為動力,開始辦公,朝廷各部門也開始上班。

初九,三阿哥嫡長子弘明的滿月禮,這一個月因為天氣太冷,弘明就沒有出過房門,更沒有進過宮,榮妃想死孫子了,但不敢傳喚孫子進宮,畢竟這麽脆弱的小生命,她賭不起。

永壽宮,榮妃依舊穿着厚厚的冬衣,手上抱着手爐,兩個嬷嬷坐在身邊。

“林嬷嬷,确定了嗎?老三真的和敖烈之女有瓜葛?”

榮妃眉頭緊皺,對于兒子納不納妾其實她并不在乎,只要兒子高興就好。

但前提是兒子不能成為兄弟當中的另類呀,沒看大阿哥、太子都沒有納妾,就他納妾,以後怎麽在兄弟之間相處?

還有若是生下庶子庶女,一衆兄弟只有嫡子嫡女,讓他的庶子庶女以後怎麽自處呢?

左邊穿着深灰色冬衣的嬷嬷點頭道:“是的,娘娘,從敖家得來的消息,三阿哥似乎已經答應要納清姜格格為側福晉。”

榮妃眉頭緊鎖,說道:“不行,不能讓老三成為衆矢之的。”對于安佳清姜的身份她其實挺滿意的,畢竟是內務府總管之女,以後在內務府這一塊,她總不會再被慢待。

榮妃在兩個心腹嬷嬷耳邊耳語了幾句,兩個嬷嬷連連點頭,這任務并不難,不過是一件小事。

……

過了正月,安蓉就在為四阿哥收拾行李,因為他們又要出差了,這次是要南下,要在一些大的州府組建刑偵偵查部門。

不過在這之前,肯定要把京城的事務安排好,尤其是農莊上那些研究所,比如研究高産作物種子的,還有一些溶液,這種溶液就是從靈液分類出來的,可以讓植物長得更好,往某方面進化之類的。

她看着文件,心中盤算着,她還是要親自去農莊一趟。

然後,元彤就咋咋呼呼跑進來,一臉震驚道:“福晉,福晉,外面都在傳,五福晉提着鞭子滿大街追打五阿哥。”

安蓉一副震驚臉,但随即又幸災樂禍起來了。她是想到歷史上的五福晉是個小透明,不得五阿哥喜歡,一輩子都是小透明。

“五阿哥招惹外面的女人?”去年還是新婦,所以五福晉還比較矜持,但過了年,她就變成老油條了,所以膽子就大起來了,也可能是被三阿哥三福晉刺激的,所以五福晉才這麽爆炸。

元彤吞咽了一下口水,才雙眼發光道:“聽說是兩天前五阿哥外出,一個女子暈倒在馬車前,五阿哥沒法只好讓随從把那女子送去醫館,哪知道今天那女子就找上門,說什麽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安蓉接過話去,依舊幸災樂禍道:“然後五福晉就爆炸了,根本不聽緣由,直接提着鞭子跑到兵部去追殺五阿哥。”

五阿哥在兵部做事,兵部離着恒郡王府可不算近。

“看來五福晉是特意為之。”安蓉略微一思考就想明白五福晉的用意,她就是要給人留下一個母老虎的印象,看誰還敢往五阿哥身上撲,是要命還是要榮耀?

元彤忙不疊地點頭,外面傳得沸沸揚揚,好多人都親眼看到的,描述起來那真是繪聲繪色,情節還絲絲入扣,讓聽衆欲罷不能。

次日,安蓉進宮給太後、皇貴妃請安,她晚來片刻,五福晉正耷拉着腦袋被太後教訓來着。

皇貴妃等人就是看戲,最有趣的是宜妃,她一直在為五福晉說話,說她就喜歡五福晉的直率。

“這已經不是直率,而是沒腦子。”太後戳着五福晉的腦袋唉聲嘆氣道。

五福晉吶吶道:“太後,孫媳知錯了。”她鼓着臉頰委屈道:“孫媳就是忍不住嘛。”

太後瞪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嘆道:“下不為例!”

太後看起來很累了,沒有心思再教導孫媳婦,把大家都打發走了,五福晉自然跟着宜妃走了。

安蓉走在後面,她搶着抱了抱還在襁褓裏呼呼大睡的弘明,與三福晉一邊走一邊閑聊。

在岔路口妯娌兩人分開,三福晉抱着兒子跟着榮妃去了永壽宮,而安蓉自然挽着皇貴妃的胳膊回了承乾宮。

“額娘,真想把你一塊帶走。”安蓉說起甜言蜜語來,讓皇貴妃特別受用,當然她當着德寧格格說了十幾年,這功力鍛煉出來了。

皇貴妃嗔笑道:“你這話真好聽。”

然後婆媳兩人聊天,皇貴妃問她行禮收拾得怎麽樣?安蓉都一一回答了,一點都沒有不耐煩。

直到最後,才說起五阿哥和五福晉的鬧劇。

皇貴妃神色有些微微變化,說道:“總覺得那是針對五阿哥的陷阱?”

安蓉也杵着下巴,說道:“不過那個女子倒是個聰明人,一聽說是五阿哥的随從送她去的醫館,她就纏上那随從了。”

皇貴妃搖頭:“管他呢,只要不犯在我手上,我才懶得管是誰在背後搗鬼。”

安蓉跟着點了點頭,婆媳二人也沒有想過這背後有多大的深意,反正只要不涉及自身,不鬧到她們面前來,大家就絕對只是吃瓜群衆。

“我估計選秀結束之後,三阿哥就該納側福晉了。”本來三阿哥納不納妾與她沒有關系,但皇貴妃惱火的是這個側福晉是內務府總管敖烈之女,敖烈就算再公平公正,牽扯到自己的女兒定然會徇私。

安蓉知道皇貴妃在煩惱什麽,說道:“額娘不必擔心,太子會把敖烈從內務府總管職位上換下來。”

反正太子的原則是後宮嫔妃娘家及皇阿哥們的大岳父、小岳父絕對不能擔任內務府職務,既然敖烈成了三阿哥的小岳父,那麽就做好卸任的準備。

當然太子也不會虧待敖烈,敖烈一家都還是包衣,他給他恩典,把他全家拔出包衣,成為正式旗人,以後不再是包衣奴才了。

皇貴妃猛地一拍腦袋:“瞧我糊塗了,滿宮嫔妃還沒有哪家娘家在內務府當差呢。”

随即,皇貴妃又皺眉道:“那你說敖烈是故意的嗎?”敖烈是五年前成為內務府總管的,在這之前就是內務府副總管,從他成為內務府總管之後,除了第一年之外,從第二年開始內務府開銷都沒有那麽大,為皇帝省了不少錢。

安蓉搖頭,她不知道敖烈是不是故意的,但于敖家而言,有利有弊,單看能不能接受這個弊端吧。

要知道包衣成為旗人之後,那就是兩面不是人,正經旗人暫時看不上他,而包衣一族又羨慕他,他除了蟄伏之外,沒有第二條路,但一些人就在蟄伏的路上徹底隐沒了,安佳氏想要模仿淑妃娘家衛家、蘭嫔娘家戴佳氏和柔貴人娘家烏雅氏的例子,那是不可能的。

永壽宮,相較于承乾宮婆媳倆氣氛甜蜜,榮妃和三福晉這對婆媳從今天開始,就有着無限的裂痕了。

榮妃深深嘆了口氣,連她臉上的皺紋都藏不住。

“聽雨呀,對于你這個兒媳婦,額娘是很喜歡很滿意,但就是老三不争氣,要你多包容他了。”

榮妃咬了咬唇,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心裏難受,額娘理解,我也是過來人,不過痛着痛着就習慣了。”

“老三現在這樣總是在外面和人家相會,時間久了,鬧得滿城風雨,那也是丢臉的事情,你也不想整天被人非議吧?額娘就做主把安佳氏賜給老三做側福晉。”

三福晉一直低着頭,渾身的悲傷都溢散出來了,她沒忍住眼淚滴答滴答往下掉,好半天才擡起頭,哽咽道:“額娘的命令,兒媳不敢不從。”

三福晉随手用手背抹了抹臉頰,垂頭道:“請恕兒媳失禮,兒媳身子不适,想要歇息一下,請額娘允許。”

榮妃心中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嘆了口氣,女人啊,不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嗎?

三福晉領着兒子在隔壁休息,她躺在床上,臉上的表情哪有方才的悲傷無奈?只有冷漠。

這段時間她完全理解了一些小姐妹出嫁前出嫁後為什麽會變成兩副面孔?演繹一個深情的妻子角色,她也演繹的出來。

榮妃為她兒子着想,她并無任何怨憤之情,從始至終都只是那個男人傷了她的心。

不過一個側福晉怎麽夠呢?後院那麽空,怎麽也要三五個才滿足吧?

午後,未時過半,太陽已經偏西,禦花園各處少不了賞花的美人,安蓉陪着皇貴妃到處轉了轉,碰上往宮外走的三福晉,便也順勢告辭了。

與三福晉同走了一段路,安蓉刻意留心過她的神色,目光有些憂郁,面色有些蒼郁,唯有觸及奶嬷嬷懷裏的孩子時,目光才會溫柔幾分,神色也才會恬淡幾分。

安蓉沒法說什麽,她和三福晉交情不深,涉及到對方的私事,她不主動講,她也不能插嘴說什麽。

傍晚時分,四阿哥回來,帶回來了第一手資料,五阿哥昨天被五福晉提着鞭子追打,但五阿哥并未被打到,不然今天五福晉在宮裏就不會那麽容易脫身了。

“胤祺有些郁悶,不過我讓他選,是選以後家裏雞飛狗跳,還是安安穩穩過日子,他就沒話說了。”

對于胤祺這麽聽他的話,四阿哥其實有些驚訝,他們兄弟倆還是住進了阿哥所之後才漸漸親近的,之前就只是那麽知道那麽一個人,也沒有想着去靠近對方。後來就算住進了阿哥所,他們倆的關系絕對沒有他和八阿哥那麽親近,只不過每次五阿哥有什麽想不通的事情,都會來找他拿主意,他就給他出了許多選擇題,他自然選擇最利于自己的一點。

“這次我要出差,胤祺說不定也要出去,他說他是不想再應對京城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要像大哥那樣出去逍遙自在。”

四阿哥說這話時,恒郡王府,五阿哥就正在和五福晉商量,他要調動到廣州,在廣州軍中任行政職務。

“為什麽要去那麽遠?”五福晉心中盤算着離京的利與弊。

五阿哥便說道:“一,我在兵部任職,這些年沿海軍隊發展迅速,那是最容易出成績的地方。”

“二,我心情不好,再留在京城會出問題。”

五福晉瞬間啞火了,支吾半天才說道:“好嘛,你要去就去,但我肯定要一起去。”

“相信這一年,你也感受到我的處境,這是個解不開的圓,所以我們只能過好自己的日子。”五阿哥輕輕握住她的手,年輕的面孔上面有着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憂傷。

五福晉嘟囔着嘴:“你嫌棄我?”

五阿哥笑着搖頭:“你很好,就是我跳不出那個圈,只怕一輩子都跳不出來。”

五阿哥動作很快,第二天就去找康熙帝了,說他要去軍中發展,可能沒法像大哥那樣在軍中立多大的軍功,但他想闖蕩一番。

康熙帝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即反對,說道:“朕考慮考慮。”

從禦書房出來,五阿哥立即跑去延禧宮,把他要去廣州的事情告訴額娘宜妃。

大殿內靜默無聲,母子二人相對而坐,宜妃沉默半晌,才嘆了口氣道:“你想要飛,額娘自然給予支持,放心吧,額娘沒事。”

五阿哥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終究什麽話也沒有說出口。

宜妃又道:“那背後算計你的人,額娘會找出來,然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基本上宜妃心中有數,沒有誰會無緣無故來算計她兒子,除了宮裏這些閑得腦子出問題的人之外。

今年又是一屆科考之年,從開年後,京城就湧入了一批來自全國各地的舉子。

二月初十,安蓉和四阿哥出發了,這次安蓉帶的丫鬟是元彤、瑞芝、春桃和布欣,瑞彩和問柳現在早已經獨當一面了,讓她們在京城發展事業,比跟在她身邊跑腿肯定要有意義的多。

四阿哥帶的刑部下屬并不是那拉明治他們五人,這五人這次也放出去了,他們也能夠獨當一面了。

反正天下這麽大,靠四阿哥一個人來組建刑偵偵查部門,那肯定是不現實的。

他帶的是去年招收的新人,馬佳彭安、白佳巴雅爾,前者是滿人,後者是蒙古人。

三方在南門口彙合,然後車隊前往天津,他們将會在天津坐船,直達松江府。

安蓉非常期待,因為去了松江府可以直接住在二哥、三哥那裏,三嫂去年冬月生下長子,因為孩子太小,她就一直沒有回京,到現在父母還沒有見過這個小孫孫。

六天後,航船在松江府停下,大福晉齊佳氏和二嫂海佳氏、三嫂西林覺羅氏早就派人在碼頭候了好幾天了。

松江府和三年前相比,變化自然很大,整個城市被加大了一圈,現在的城牆是新建的。

不過相比于廣州、瓊州那邊的生意繁茂,松江府要略遜一籌,但松江府被發展成了一個軍事大城。

安蓉和四阿哥在松江府的落腳之地自然是大阿哥府邸,這是毋庸置疑的。

不過讓安蓉欣喜的是,她剛下馬車,就看到了二嫂和三嫂,其中三嫂還抱着一個三個月大小的孩子。

大福晉身邊也站着一個小女孩,大概兩歲左右,穿着一身兔子衣服,好奇地望着不認識的人,可愛又萌萌噠。

這是大福晉三十五年二月份生的女兒,取名弘晶,大家都叫她晶晶。

大福晉預備女兒三歲的時候,也就是明年這個時間,她還是忍着不舍把女兒送回京城。

這真是左手侄子,右手侄女,兩手都沒空呢。但還有更驚喜的是,二嫂海佳氏也有身孕了,不過才剛剛一個月左右,所以還沒有往京城報喜來着。

當天大阿哥沒有回來,但不妨礙大福晉設宴,沒有男主人待客,那也沒什麽妨礙,就四阿哥他們幾個男人一樣喝得高興。

次日,四阿哥就領着彭安、巴雅爾前往知府衙門報到,安蓉領着小侄女跑去找二嫂和三嫂,二嫂身懷有孕,萬事小心,不好出門,于是三嫂西林覺羅氏就陪着小姑子逛街。

“糖糖。”小孩子沒有誰能看到花花綠綠的糖糖後能忍受得了誘惑的,那種渴望的小眼神特別招人喜愛。

安蓉手上拿着糖人,捏了小侄女臉頰一下,說道:“小晶晶,叫四嬸我就給你糖吃喲。”

小姑娘立即拜服在糖人之下,脆生生道:“四嬸。”然後兇悍地往前一撲,直接把糖人搶在手上了。

安蓉驚訝了一下,西林覺羅氏捂唇笑道:“小妹,小郡主可兇悍了,連直親王都敢大喊大叫呢。”

偏偏直親王在家的時間很少,所以一旦回家,從不對兒女發脾氣,于是在小姑娘心目中,大概她阿瑪就是面團子,她可以随意揉搓那種類型。

但額娘在她心目中,那可兇可兇了,額娘一生氣,她就要慫。

安蓉笑吟吟道:“難怪惠妃娘娘這麽惦記着她的小孫女,連大孫子都要靠後了。”

惠妃現在是有孫子有孫女萬事足,她現在就期盼兒媳婦什麽時候把孫女送回京城,因為孫子正式上學了,還是住進了阿哥所,他阿瑪以前住的院子,她每天能見到的機會也不多,而孫女就不痛了,她可以一直把孫女留在身邊長大成人。

中途,艾芙找安蓉,聽到安蓉說這裏是松江府,也就是後世的上海,艾芙那個興奮呀,因為她大學就在複旦大學讀的呀,對上海特別熟悉。

而兩百多年前的松江府,自然比不上後世的上海,不管是經濟發展及人口數量都遠遠不及,且這時候的松江府是遠遠趕不上江寧府(南京)和京城的。

過了一把眼瘾,艾芙非常滿足,她看上什麽東西,安蓉都買來送給她,反正也花不了幾個錢。

安蓉暗地裏反省了自己,她是不是膨脹了呢?然後仔細一想,其實她早該膨脹了,畢竟她現在可是頂級富婆。

四阿哥只在松江府停留十天,所以安蓉也做不了什麽大事,在參加了知府夫人舉辦的接風洗塵宴之後,她後面幾天全天候都有人陪同着逛街。

而四阿哥他們的工作也很快完成,有些遺憾的是大阿哥和富昌、富存他們一直都沒有回來,所以這次見不到面了。

下一站,江寧府。

江寧府确實比松江府繁華多了,畢竟江寧可是六朝古都,歷來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又是南北胡同要塞,它的繁華重要不比京城差多少。

在松江府時,因為有熟人陪着玩兒,安蓉也就沒有單獨行動,來到江寧府之後,她就可以單獨行動了。

不過還沒有行動,接到了京城的傳信,信件是從松江府轉發來的。

現在京城可熱鬧了,又是科舉,又是選秀。科舉且罷了,選秀才是一衆貴夫人最關心的事情。

這次選秀會選出六福晉、七福晉和八福晉,但六福晉和七福晉其實已經內定了,康熙在上一屆選秀之後,就已經圈定了下一次選秀三個兒媳婦人選,只有八福晉的人選,康熙帝還處于猶豫不決的狀态。

蒙古親王郡王多,所以不缺蒙古貴女,但康熙帝看得上眼的還真沒有幾個,他心中還暗自後悔,早知道就把上屆選秀的另外那幾個人留下,雖然可能年紀比八兒子大個一兩歲,但女大三抱金磚嘛。

再一次研究了內務府上傳的蒙古秀女名單,康熙帝仍然拿不定主意,所以他有點煩,幹脆就讓去禦花園轉轉,散散心。

後宮已經多年不進新人了,所以也沒有人專門搔首弄姿來吸引帝王的關注,康熙帝倒是省心了。

他想了想,拐入了永和宮,他參考一下淑妃的意見,免得他總是毫無頭緒。

大白天看到皇帝,淑妃明顯很驚訝,康熙帝心不在焉的,所以擺了擺手:“愛妃平身。”

然後康熙帝突然說起了八公主:“對了,朕似乎好幾天沒有看到敏馥了,那丫頭做什麽去了?”

想到最遲明後年最可愛的女兒也要出嫁了,康熙帝心情就有些不美妙。

“回皇上,敏馥出宮去啦,今天百花園好似挺熱鬧的,她去湊熱鬧了。”淑妃沒直接說女兒和未來女婿約會去了。

但康熙帝想得到呀,他冷哼道:“哼,女大不中留……”

淑妃及時送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微笑道:“皇上也和敏馥較真?”還真的沒有幾個人會和八公主較真。

康熙帝有些讪讪的,執起茶杯,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輕輕抿了一口,才說道:“愛妃呀,你對老八的福晉有什麽要求?”

淑妃有點懵,思考了好一會,才試探道:“回皇上,要稍微溫柔一點的?當然容貌要長得好看一點的。”

不然不出衆,在一衆兄弟面前擡不起頭呀。

“那也美不過愛妃呀。”康熙帝難得調笑了一句,淑妃嬌嗔地瞥了他一眼,仍舊帶着無限的風情。

然後淑妃才一本正經道:“皇上,您還是直接問八阿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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