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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雙胞胎 (1)

原本四阿哥在江寧預定的行程也只有十天左右,但來到這裏才發現,江寧府作為六朝古都,是富豪、權貴追逐的中心地域,來到這裏的官員相比于松江府等地方的官員更容易被腐蝕,在這裏富豪拿錢買人命似乎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于是為了這些狗屁倒竈的事情,四阿哥不得不延長行程,如果不順利的話,他可能會在江寧府待上一個月也說不定。

安蓉倒是無所謂,她就是出來旅行的,走遍山山水水,收集各方各地的風俗習情。

這天,天氣仍然很好,安蓉依舊打算出去采風,不過剛剛收拾妥當,位面交易器就響起了叮鈴叮鈴的聲音。

她點開系統面板一看,是有位面商人在聯系她,她點開跳動的頭像,赫然是洛蘭的頭像,她立即點開對話框,還來不及欣喜,看到洛蘭發過來的消息,整顆心沉入深淵。

她愣住了,也就一兩秒鐘的時間,對話框自動消失,位面交易器編號015號頭像換成了系統自帶的風景照,同時頭像變成了灰色,再也點不動了。

“安蓉,很高興認識你,我馬上要走了,可能沒有機會再見了,祝福你未來一切順利、平安。不用為我惋惜,也不用為我傷心,我很高興,因為如此平凡的我,卻在異時空創建了累累功名,我死了不要緊,但我改變了整個魔法大陸的格局,所謂的上帝與天使、地獄與魔王再也不能無知地統治人類,人類信仰他們,但不是他們奴役人類的理由。”

安蓉心頭悶悶的,仔細想想她最初認識的位面商人朋友,不管是墨詢、林揚還是洛蘭,他們都以一己之力改變了整個世界,但相對于墨詢和林揚,洛蘭的結果無疑是慘淡的,但同時她又是偉大的,她就像歷史上那些孤膽英雄一樣。

社會往前發展,總有人出來做孤膽英雄,若幹年後,後人稱頌他們為史詩級英雄人物,個人履歷成為教科書上被翻來覆去背誦的內容。

安蓉瞬間沒有了外出的興致,但悶在屋子裏會越來越悶,最後她還是恹恹地登上了馬車。

不過當看到街頭過往的行人,叫賣的小商販,街頭巷尾都是一股股熱烈的生活氣息,她心情又慢慢地恢複過來了。

這一天,安蓉走訪了許多名小吃,都是江寧府的特色,不管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都慕名而來品嘗美食。

安蓉吃過之後,覺得他們的手藝真的沒得說,比後世那些網絡上的網紅商店貨真價實極了。

元彤、瑞芝、春桃、布欣四個丫鬟也吃得滿嘴流油,元彤和瑞芝還說悄悄話來着:“跟着福晉出來,那就是吃得好玩得好,難怪瑞彩姐姐、問柳姐姐不想換呢。”

春桃、布欣眉開眼笑道:“等回京之後,咱們也可以在瑞彩姐姐、問柳姐姐面前吹噓一把了。”

酉時左右,安蓉準備打道回府了。

馬車在一條鬧市街穿行而過,不過來到路口處,居然有差役手執長刀在人群中尋找什麽,她們的馬車被攔了下來。

侍衛和這些差役交涉來着,安蓉她們隔着窗簾往外看,發現這些差役都非常兇悍,非要檢查馬車裏面的情況。

雙方正僵持不下時,從另一邊又走過來一個差役,他把他同僚拽了過去,朝侍衛賠笑道:“對不住了,公務在身,請這位大哥別介意。”

那同僚好似想說什麽,被踩了一腳,他不敢說話了,差役目光偷偷看向馬車,說道:“請貴人海涵。”

侍衛神色淡淡,搖頭道:“我家主子不會在意的,你們這是在找什麽?”他的目光掃視了一眼周圍,看有的人手上還拿着畫像,仔細看去,應該是一個女子畫像,不過這女子畫像畫得太失真了,應該是充滿而為,所以難以辨別清楚是什麽長相,唯獨那一雙妩媚的鳳眼是特別引人注目。

差役腆着笑道:“一個小偷,偷了不少人家,丢失了好些貴重物品,咱們大人讓好好找找。”

差役不攔着,侍衛回到馬車上,車夫立即馭馬離開。

“老趙,他們到底什麽來頭?”那個有些瘦的差役墊着腳探看着。

個子高高大大,臉龐圓潤,看起來頗為親切的差役瞥了他一眼,說道:“你沒長腦子呀?不知道咱們江寧來了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瘦差役倒吸一口氣,結巴道:“所以那馬車裏是雍郡王福晉?”

圓臉差役沒回他,愁眉苦臉道:“你說若是那女飛賊藏在雍郡王福晉馬車裏,那不是逃出生天了嗎?”

瘦臉差役卻樂觀道:“什麽逃出生天?老趙,雍郡王可是咱們大清最鐵面無私的皇阿哥,他會為了一個女飛賊而枉顧朝廷律例?”

圓臉差役深深嘆了口氣:“你小子無知就是福。”哪有那麽簡單,他只希望未來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牽連他才是。

安蓉和四阿哥在江寧住的地方是知府提供的一座三進宅院,進了正院之後,剛打了熱水洗一洗臉上沾染的塵埃,元彤就大驚小怪地跑了進來。

“福晉,福晉,不好啦。”元彤跑起來兩條辮子跟着一晃一晃的,安蓉漫不經心地擦着手,示意她講。

元彤立即道:“福晉,張侍衛說從咱們馬車底下掉出來一個人,好像就是方才大街上那些差役尋找的小偷。”

安蓉這下驚訝了,這情節好耳熟呀,好似許多橋段裏都出現過的呢。

等她來到前廳,正好看到一個穿着粗布長褲的女人正跪在地上,看她那姿勢,當知道她非常緊張。

聽到腳步聲,她直接磕頭道:“民女沐瑤叩見四福晉。”

“起來說話。”她埋着頭,看不到她的長相,不過安蓉覺得她的聲音這麽好聽,應該長相也不差。

“不不不,四福晉,民女就這樣跪着說話比較好。”沐瑤微微擡起了頭。

安蓉身後元彤她們紛紛倒吸一口氣,元彤忍不住嘀咕道:“她長得好漂亮。”

其實她不想說漂亮來着,沐瑤這副長相就是活脫脫的狐貍精模樣,那雙勾魂的鳳眼能把人的眼珠子勾出去。

安蓉正欣賞美人,沐瑤立即連連磕了幾個頭,緊張又帶着幾分急迫道:“民女求求四福晉救救我姐姐,我姐姐……”

沐瑤邊說邊從懷裏拿出一疊賬冊,安蓉一看就知道這玩意只怕是要命的東西,大街上那些差役尋找她,可能不是為了她這個人,而是為了她手上的賬冊。

然後沐瑤講了一個漫長的故事,有多漫長?沐瑤今年二十歲,從她十歲開始講起。

沐瑤還有一個雙胞胎姐姐沐璃,姐妹倆父母早逝,十歲那年被叔叔嬸嬸賣給了牙婆,而後被一個叫絕代樓的組織買了回去。

絕代樓顧名思義,就是培養絕色美人的地方,不限于女子。而後這些絕色美人被培養出來之後,就賣給需要的客人,當然價錢不菲。

沐瑤和沐璃姐妹倆在十五歲那年被賣出去了,賣給了江寧府大富商賈家,賈家就用她們姐妹倆做美人計攻略江寧府大小官員,而後賈家在江寧府等同于有了一把巨大的保護傘,不管他們做下什麽罪惡的事情,上面都有人保護。

現在的江寧府知府是去年才上任的,他還沒有被腐蝕,但就憑借江寧府像賈家這樣的商人背地裏層出不窮的算計,李知府被腐蝕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賈家走不通李知府的路子,就打算走李知府的兒子的路子,所以派了沐璃和沐瑤姐妹倆給李大公子設置仙人跳。

但李大公子是一個難得的正人君子,沐璃與他接觸下來,愛上了他,不忍李家被她所毀滅,又近來雍郡王府來到江寧府,瞬間掀起了江寧府暗地裏一灘渾水,沐璃為了脫離賈家的控制,從賈家內部周旋,拿到了一本賬冊。

但沐璃知道要逃出去,比較難,于是她把妹妹送了出去,讓她去找雍郡王告密,而她留下來拖延時間。

“如果你所說如實,雍郡王自然會如實處理。”安蓉看了這個美麗的女子一眼,接過元彤遞過來的賬冊,只是走馬觀花似的翻了翻,就知道這上面涉及的官員和富商全都完了,當然還要嚴格調查一番。

沐瑤又磕頭,急切道:“求求四福晉,救救我姐姐,賈家找不到我,一定會打死姐姐的。”

安蓉合上賬冊,說道:“這事急不來,你姐姐那麽聰明,想來應該能拖延幾天,且雍郡王就算調兵遣将,也需要時間。”

要調動江寧府外的駐防軍,還要不驚動江寧府內外那麽多雙眼睛,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情。

安蓉敢打賭,此時此刻,門外就有許多雙眼睛在窺視着門內的動靜,一旦她遣人去尋找四阿哥,那賈家與同知等就該行動起來了。

本來安蓉回來的時辰就已經過了酉時了,按照四阿哥昨天的下班時間來算,他應該快回來了。

不過沒有想到今天他還回來的晚了一點,一直到戌時臉上帶着冰寒回來了。

他若是沒有記錯,這江寧府在幾年前整頓過,萬萬想不到不過六七年時間,整個官場和生意場上又成為一灘渾水了。他的進展并不順利,官官相護、互相打掩護,要找到證據并不是那麽容易。

但沒有想到一回來,安蓉就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反正有了這本賬冊,他就可以以此為突破口。

四阿哥親自見了沐瑤,詢問她關于賈家的事情,她們姐妹倆的動作已經打草驚蛇,只怕賈家會燒毀許多證據。

但沐瑤卻搖頭道:“回王爺,賈家不會燒毀證據,因為他就是要用這些證據要挾那些官員,如果沒有了這些證據,他憑什麽要挾官老爺?不過賈家肯定會把證據轉移到另外隐秘的地方。”

四阿哥眉頭緊鎖,思考了許久,說道:“這兩天,你就在這裏好好呆着,我會讓人摸進賈家去找你姐姐。”

至于抓人?他還要斟酌一下,他要想一個萬全之策!

這之後,安蓉并沒有改變自己的行為,依舊每天外出采風,遇上有故事的老人家就會停下來和他聊天,聽他講他過去的故事。

兩天後,剛剛入夜,安蓉都準備就寝了,四阿哥的護衛扶着一個鮮血淋漓的人進來了。

這個人赫然就是沐瑤的姐姐沐璃,安蓉讓人請了大夫給沐璃治傷,而四阿哥留下一半護衛走了。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街上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一串跟着一串,還有刀劍相加的铿锵聲音。

夜裏發生了大事,江寧府全城百姓都知道,但普通百姓哪敢出門,全都縮在被子裏,祈禱千萬別牽連他們。

安蓉也一夜未睡,四阿哥去幹危險的事情,她就算再心大也睡不着。

她搓着眼簾,整個人就有些頹靡,這是一夜未睡的後果,而有人卻精神百倍。

“四福晉,謝謝您,您和王爺的救命之恩,沐瑤會一輩子謹記于心。”沐瑤在知道姐姐平安了,心頭挂着的石頭就徹底落下來了。

安蓉眯着眼看了她一眼,說道:“不用感恩,這是你們自己救了自己。”反正她們不抓緊時機叛逃,等四阿哥搜集到證據,一樣會抓了賈家,那時候她們姐妹将不再有功,而是作為罪犯,将會随着賈家的女眷一起被發賣出去。

一刻鐘後,有侍衛回來禀告情況,說四阿哥他們在知府衙門挺好的,該抓的人都抓到了,讓福晉放心。

然後安蓉就去補眠了,而江寧府才真正熱鬧起來。

原本因為昨夜的動靜,早晨街頭巷尾都沒有人,還是天光大亮之後,才有膽子大的人出來探情況。

一直到巳時之後,街面上的店鋪才陸續營業,街上行人才漸漸多了起來。

晌午過後,真正的消息從衙門傳開,整個江寧府都轟動了,聽說有不少百姓跑到知府衙門陳冤來着。

随着衙門裏一條一條消息傳出來,許多百姓拍手叫好,就說這些貪官污吏,就該被清理出來,還江寧府一個朗朗乾坤。

李知府家,這幾天李知府也在接受調查,所以他被禁止在府裏,但他不能出去,他的管家可以出去。

作為官員,打聽消息比外人容易多了。

聽完了管家的彙報,李知府整個人後背發涼,呆坐在椅子上好一會才平靜下來,然後他跑去找他兒子了。

李大公子李岳霖,一個年紀才十八歲的少年郎,去年在老家考中了舉人,李知府覺得兒子還需要錘煉,所以沒有允許兒子上京趕考,他壓着兒子打算讓兒子下一科再考。

李岳霖一點都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正在書房溫書。

“爹,您來了。”看到父親,李岳霖趕緊起身揖首一禮。

李知府就這麽盯着兒子看着,李岳霖被父親看得心裏發毛,吶吶道:“爹,您有何事?”

李知府深呼吸一口氣,才問道:“你是否認識一個叫雨涵的青樓女子?”

李岳霖瞬間耳根子通紅,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大聲,只能小聲道:“兒子認識呀,是和朋友在畫舫上認識的。”

李知府狠狠瞪了兒子一眼,又問道:“你個蠢貨…”但話音落,想到若不是這個藝名叫雨涵,真名沐璃的女子反水,只怕兒子真會落入賈家的算計當中。

李岳霖被父親罵的沒頭沒腦,李知府徹底冷靜下來之後,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

“雨涵姑娘為我冒險,實在不值得。”李岳霖喃喃道,他對她确實有些好感,但也知道家裏人不會接受他娶她為妻,所以他從未給過她任何企盼,但他是打算給她贖身,讓她回複自由身,不在身不由己。

李知府白了兒子一眼,然後伸手狠狠戳着他的腦袋,說道:“以後給我長點心眼,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有問題,聽到了嗎?”

“兒子、兒子記住了。”李岳霖垂頭應和了一聲,但在李知府快要走出院門,他才趕緊說道:“爹,兒子要去探望雨涵姑娘,請您允許。”

李知府回頭瞪了他一眼,但還是無力地擺擺手道:“去吧,去吧,但你要有分寸,反正你要是敢把她帶回家來,那就等着給你老子收屍。”

三天後,李知府的禁令解除,而四阿哥他們收集的證據已經差不多了,還別說沐璃沐瑤這對姐妹對賈家了解得夠深,就連賈家轉移出去的證據在她們的幫助下也找了出來,而像同知、主事等官員家隐藏、轉移的證據,這對姐妹倆策反了和她們同命相憐的女子,在她們的幫助之下找到了。

官場、生意場上的大變動雖然在江寧府引起了極大的震動,但百姓一樣出門謀生,所以安蓉這幾天仍然是早上巳時左右出門,傍晚酉時左右回來。

今天采風回來,卻發現府裏有來客,只是主人都不在,侍衛就算放他進了門,也只是在前廳呆着,且還被嚴密監控來着。

“學生參見四福晉。”李岳霖聽到門口有動靜,就一直探頭看着,但怎麽都看不到人,太陽光的折射之下,他盯着看了好半天,才看到一個美貌的婦人,然後被驚了一跳,趕緊低下頭朝來人揖首一禮。

安蓉倒是不奇怪,她先說道:“李公子不必多禮,你想見沐姑娘?”

李岳霖微微垂頭道:“是的,四福晉。”頓了一下,他才說道:“學生此前不知道沐姑娘的身份,此番是來感謝她的。”

安蓉心裏翻了一個白眼,這家夥還真是聖人,雖說沐璃是為了他反水的,但本質上是沐璃要算計他呀,他不生氣,反而還感激她?

她看了一眼身後的丫鬟,布欣笑吟吟道:“福晉,奴婢這就去找沐姑娘。”

安蓉身邊就只有布欣四個丫鬟,所以出門在外,像傳話這種一向是小丫頭做的事情自然也是她們的活計。

一刻鐘後,沐瑤和沐璃一塊出來了,但李岳霖的反應讓安蓉她們覺得有趣。

“雨涵…姑娘?”李岳霖驚訝地看着沐瑤和沐璃,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沐瑤和沐璃,不敢置信道:“怎麽有兩個雨涵姑娘?”

原來這家夥并不知道沐瑤沐璃姐妹倆雙胞胎的情況,但他和她們相處了兩個月,相約在外時總會有不同之處。

沐瑤一句話不說,而沐璃,她身上還有傷,就連臉上也有傷勢,不過好在她在被打時,用頭發遮掩了面部,所以臉上只有左臉和耳朵中間及鼻子上有傷痕,這幾天養得差不多了,就是還有些痕跡。

“李公子,多謝您來看我。”沐璃放開妹妹扶着她的手,朝李岳霖福身一禮:“很抱歉,我差點害了你。”

李岳霖有些窘迫,他就受不了女孩子楚楚可憐的表情,尤其是被沐璃那一雙眼睛看着,他會心跳如麻。

他深呼吸一口氣,才說道:“雨涵姑娘,我不怪你。”他也沒有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相反她還為了他涉險,有一個女子喜歡你喜歡到這份上,就算她最初是為了害他而接近他,他仍然心生感動。

沐璃眼眶含着的淚珠嘩啦啦往下掉,她捂着嘴,哽咽道:“多謝您,李公子。”多謝您從未輕視過她,多謝您以德報怨,此後餘生,她将一直為他祈福,祝福他前程似錦,有一個賢惠美麗的妻子,幾個聰明可愛的孩子,一生幸福平安。

李岳霖沒好久呆,他本就是為了沐璃而來,現下知道她無礙,他也就放心了。只是原本他想問一問沐璃,她們姐妹以後怎麽辦?

但想到他與她們不過相識一場,什麽也不是,他也還只是一個未出仕的毛頭小孩,他能為她們做什麽?

李岳霖心事重重地走了,但從這一天之後,他們或許永遠都再也見不到了,當然人生有無數種可能,不可言之太早。

沐璃就癡癡地望着李岳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她都沒有收回目光。

沐瑤嘟囔道:“姐姐,你那麽喜歡他,怎麽不争取一下呢?”

沐璃搖頭:“我不能讓他為難,他會有一個賢惠美麗的妻子,他有更好的人生,我不能成為他的污點。”

“好吧。”沐瑤不再說話。

安蓉挑了挑眉,總覺得這對姐妹有些有趣,在大染缸那麽多年,妹妹似乎并未受到任何侵蝕,還保留着人性最純粹的單純。

按說在男人身邊周旋過,被男人侵犯過,再怎麽也保持不住那份純粹,要不是确定沐瑤不是處女,她都要懷疑沐瑤是不是一直生活在姐姐的保護傘之下,從未**過。

接下來,四阿哥在江寧府的事情也做完了,就等朝廷下發的文件,只要文件到了,他就要啓程前往下一站了。

而安蓉在考慮怎麽安排沐瑤沐璃這對姐妹?讓她們離開,憑她們的美貌,将會仍然是一場悲劇,所以她就不得不好人做到底。

最後,安蓉安排沐璃沐瑤姐妹跟着送貨回京的隊伍去了京城,讓瑞彩、問柳安排她們倆在花田做事。

算是給她們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至于将來她們要是想離開,自然也不會阻攔。

……

京城,太子收到了四阿哥的私信,同時朝廷也收到了江寧府的奏折。

對于四阿哥在江寧府打老虎的行為,滿朝文武都不意外,這要不是不肅清一下官場,那就不是喜歡搞事的雍郡王。

待朝廷終于讨論出結果,已經是三天以後,吏部重新任命了江寧府的同知,同時也下發文件,讓江寧府李知府盡快重新組建衙門的諸多小官吏。

太子剛寫了私信讓人發出去,就見貝海急匆匆的跑進來,說道:“殿下,雍郡王府的管家有事求見您。”

太子納悶,雍郡王府的管家找他有何事?但他腦子轉得不慢,想起四弟四弟妹離京前的囑托,他心中頓時火熱起來了。

“快把他傳進來。”如果真是安蓉那研究院有結果了,那他可真要仰天大笑了。

自從他參政之後,他就一直在讓大夫和農學專家研究各種作物的種子,比如能不能把雜交水稻研究出來,但很遺憾,現在他們沒有那個條件,研究不出雜交水稻。

雍郡王府的管家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領着兩個人,赫然是安蓉農莊上研究院的兩名研究員,一名是大夫,一名是農學好手。

這兩人背上都背着一個醫藥箱,裏面是裝的他們研究出來的藥液。

“回禀太子殿下,臣等不複四福晉所托,初步研究出了可以讓農作物增産十分之一的營養液,其中還有一些作用,臣等還未核實,但臣保證,這些作用都是往好的方面發展,比如可以增加果實的甜度和營養程度,還有讓一些花卉散發的香氣更加濃郁,讓作物的根莖更加發達……”

聽着兩人交替講述的藥液作用,太子真是太開心了。

“好好好,你們倆可是萬千百姓的大功臣。”太子高興極了,他不研究雜交水稻了,還是能提高稻谷的産量。

穿着青布褂子的大夫是一個年過三十歲的中年男人,名叫端木輝,下颚上沒有留一絲胡須,整個人打理得非常幹淨、整潔。端木家是祖傳的醫藥世家,不過端木輝比較偏門,喜歡鑽研一些偏方,不被祖父和父親看重,被安蓉拿遠大前景忽悠過來的。

他身邊穿着粗布麻衣的農業專家(種田好手)叫農大亮,是安蓉農莊附近村子裏的村民,是十裏八鄉有名的種田好手,所以被高薪請來與端木輝合作研究。

端木輝人比較直接,講完了他們研究出來的成果之後,便直說:“只是殿下,現在這營養液成本有點高,一斤營養液幾乎要花費一兩銀子。”

太子毫不在意道:“沒關系,你們繼續改良,你們總能優化到用最普通的藥材,比如田七、枸杞等就能制出促進農作物高産的營養液。”

“對,殿下說的好,臣一定會不斷地改進配方。”端木輝一點都不含糊道。

太子看了他們倆一眼,說道:“我給你們多派一些幫手,多研究一些方向,争取把植物的多樣性全開發出來。”

比如一些有驅蚊作用的植物,進化之後,那是真的能驅蚊。

比如夏天太熱,可以進化出吸熱的植物,夏天在屋子裏放幾盆這種植物,那就再也不用冰塊和風扇了,無比的環保。

端木輝和農大亮在京城多呆了一日,次日太子和康熙帝一塊去了農莊,他們親眼看到兩人做實驗。

沒有稀釋過的營養液澆在一株才剛剛冒出新芽的植物上面,接下來這株植物會在五個時辰內快速長大,然後開花、結果,最後植物枯萎。

它在五個時辰內,走完了植物從春天到秋天的過程。

盡管太子有心裏準備,但他和康熙帝一樣,仍然被震驚了。

“這是現實版的拔苗助長呀!”康熙帝看着已經枯萎的植株,震驚過後,目光再次看向那顆紅彤彤的果實。

端木輝又道:“皇上,殿下,這顆種子比原來的種子質量更好。”

太子讓端木輝、農大亮配比稀釋營養液,然後全面應用在農莊上,而且是對比着來實驗,一塊田澆營養液,一塊田不澆營養液,看看等秋收時,兩塊田的産量對比。

端木輝和農大亮自然無有不從,太子派來的助手也全都加入到這份工作當中,整個農莊給予最高的配合。

就在康熙帝和太子極度興奮時,今年的春闱結束了,緊接着選秀也結束了。

康熙帝沒那麽多心思在選秀上面,所以經過初選之後,很快進行複選,只留下二十幾名秀女,讓她們在宮裏呆着,只要八阿哥确定了八福晉人選,這場選秀就會沒頭沒腦地結束了。

事實上,八阿哥已經見過所有蒙古秀女,他怕自己看走眼,還托着太子親自掌眼,最後終于确定了他妻子人選。

他這輩子長得美,又在美的環境下長大,所以他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顏控。

太子對他選擇的八福晉人選,一點都不意外,畢竟其他人可能對帶着異域風情的美女有些看不習慣,但他們看得習慣。

未來的八福晉就是杜淩郡王的嫡孫女博爾濟吉特圖娅,她長了一張異域風情的臉,八阿哥就看上她這種美。

且圖娅性情率真,但又聰明機靈,她和她姑姑是針尖對麥芒,但她從未輸過,也從未像她姑姑那樣無緣無故發脾氣。

當然姑侄倆會變成這樣,與杜淩郡王後院有着莫大的關系。

圖娅的父親并不受寵,但她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她的父親只娶了她母親一個女人,且她母親是回部美女,是她父親堅持要娶的,她祖父拗不過兒子,最後索性把兒子分出去,給了他一塊牧場,讓他們一家自生自滅。

杜淩郡王後院女人衆多,她姑姑在這樣争風吃醋的環境下長大,自然不如圖娅率真、豁達。圖娅雖然在祖父後院生存,在逢年過節在祖父家中團聚的時間也不少,對于一些女人之間的争寵吃醋,男人之間的争鬥,她也都是從小耳濡目染的。

但她恰好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所以她雖然懂這些彎彎道道,卻不會讓自己變成那樣心靈醜陋的女子。

四月初四,也就是春闱結束第二日,最後選秀殿選,這只怕是歷來選秀結束最快的一次,前後時間不到半個月。

再是次日,賜婚聖旨下發。

六阿哥福晉是一等大将軍富察薩布素嫡孫女富察雅利奇。七阿哥福晉是兵部尚書黃明喆之嫡長女,黃明喆之父乃是已經致仕的東閣大學士黃錫衮。八阿哥福晉是喀喇沁右旗紮薩克親王品級多羅杜淩郡王之嫡孫女博爾濟吉特圖娅。

及賜婚給宗室子弟的聖旨依舊相繼頒布,這聖旨下發之後,幾家歡喜幾家愁。

京城東區,也就是理藩院所在的那片區,蒙古秀女和蒙古兒郎入京之後所住的招待所,當圖娅接到賜婚聖旨之後,整個人還有點懵圈。

其實圖娅及父母以為她上京只是打個醬油而已,她的父親雖然也算是他們那片區有名的王子,但在京城真不顯眼,何況還有姑姑在呢,她就是來襯托姑姑的。

捧着聖旨,圖娅有些懊惱道:“糟糕,我就會蒙古語和回部語言,漢語和滿語就勉強聽得懂,這可怎麽辦呢?”

然後她姑姑格根塔娜急匆匆跑進來了,她一來就朝圖娅手上的聖旨抓去,圖娅可不敢被她抓到,不然她們倆就都完了。

“姑姑,你做什麽?你想毀了皇上的聖旨?這可是大不敬之罪!”圖娅板着臉,看着姑姑那副樣子還是挺有威嚴的。

格根塔娜總算恢複了一點理智,她怒瞪着圖娅,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呢喃道:“怎麽會是你?”

來到京城幾個月,誰不仰慕八阿哥的風采,誰不想嫁給八阿哥?如果是別人也就罷了,她心頭多少會好受一點,但為什麽偏偏輸給侄女?她身世不如她,她是郡王嫡孫女,她是郡王嫡女,誰更高貴?一目了然!她還長得怪模怪樣,不如她好看呢!

圖娅依舊板着臉道:“為什麽不能是我?我長得這麽漂亮,還多才多藝,選我比選你好!”

姑姑名字的含義就是明珠,也确實是祖父和祖母掌上明珠,但她太驕縱了,如果聰明也就罷了,偏偏腦子還不好使,在京城可沒有誰能像祖父祖母那樣縱容她。

格根塔娜被侄女真是氣得要死,但是已成定局,她能怎麽辦?她只能期盼她的賜婚聖旨頒布之後,她所嫁的人家不要太差。

圖娅正唉聲嘆氣,就有禮部官員來頒布格根塔娜的賜婚聖旨了,她被賜婚給宗室一個貝勒之子。

皇貴妃從格根塔娜的性子出發,給她選的夫婿性子稍微軟綿一點,且那貝勒後院情況也有些複雜,就格根塔娜這不吃虧的性子和那個宗室子總是謙讓的性子,他們倆絕對互補絕配。

皇宮,永和宮,淑妃正和兒子說話呢,對于兒媳婦圖娅,淑妃是沒有意見,就是有點不好的是,她們以後可能存在交流障礙。

八阿哥卻信誓旦旦道:“額娘放心,離結婚怎麽也要等到明後年,這一年多,足夠圖娅學會漢語和滿語,到時候你們交流就沒有障礙了。”

“好吧。”淑妃想了想,貌似那位回部公主都在短短的時間內學會了漢語和滿語,而圖娅本身就有基礎,應該比那位回部公主有天分。

八阿哥琢磨着下午去找未婚妻培養感情,但午後,他還沒有從理藩院出來,就被随從告知,郭絡羅希珍好像自殺了!

八阿哥:“……”

一種悲傷湧上心間,八阿哥心裏委屈,只怕這件事情傳開後,他就要成為無情無義之人了。

郭絡羅希珍自殺的消息傳得快喲,從宮外傳到宮裏,皇貴妃、淑妃、宜妃那個郁悶,康熙帝那個臉黑,她這是以死抗争嗎?

慈寧宮,太後今天心情很不錯,但郭絡羅希珍的消息一下子就讓她的愉悅消減了一大半。

“哎,何苦來哉。”太後是真的不懂這些為愛要死要活的人,當年先帝不就是因為愛情而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氣嗎?

安郡王府,安親王去世之後,親王府就變為郡王府了,康熙帝也懶得重新賜封號,所以還就是原來的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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