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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生産 (1)

冬去春來,夏去秋來。

潭拓寺,寺廟後山那棵梧桐樹下,幾個穿着錦衣華服的女人從青石板小路那頭緩步而來。

梧桐葉早已枯黃,但樹葉還沒有掉下來,整棵大樹看上去金黃一片,和香山的楓葉有得一拼。

安蓉懷孕了,現在已經七個月了。幾乎是避孕藥失效之後,她立馬就揣上包子了。

所以,今年安蓉什麽大事小事都做不了,整天最大的事情就是安胎。

今天難得出來放風,可把她高興壞了。

皇貴妃和德寧格格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她,生怕她這個新手媽媽什麽都不懂,大大咧咧的發生什麽意外。

安敏一直跟在安蓉身邊,她比安蓉還緊張。

“我說你個大肚婆,在家好好養胎不好嗎?偏要出來玩兒,就不能等孩子生了之後再出來玩嗎?那時候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她多了一個屬性,話唠。

安蓉白了她一眼:“你閉嘴吧,不知道孕媽媽要保持身心愉快嗎?你這唐僧屬性,會讓我身心很不愉快。”

安敏哼哼唧唧,到底沒再絮叨什麽了,反正出都出來了,方才那番話不是白說嗎?

潭拓寺是京城的名寺,千山後山都是風景名勝,這棵梧桐樹下就安置了不少石桌石凳,方便游人乏了坐下歇息。

兩人對着石桌而坐,安敏捧着臉頰,說道:“年若蘭也要生了。”

年若蘭比安蓉早懷上兩個月,現在已經是九個月了,早的話這個月生,遲的話,下個月初。

安蓉笑嘻嘻道:“你們不是鬧掰了麽?這又和好了呀?”

安敏抿了抿唇,說道:“再單純的人,經過這幾年也成長了,年若蘭不是蠢,她一個十五六歲的高中生,這幾年也成熟了。”

安蓉眼珠子轉啊轉,猶豫半晌,試探道:“你真對冷天銳放下了嗎?”

安敏眼神很平淡,搖頭道:“冷天銳是冷天銳,他是他,再說也沒什麽,上輩子的事情,早已經過去了。”

既然過去了,那你走出來沒有呢?安蓉到底沒問出來,不過要不要試探一下安敏的奇怪運勢還在不在?

皇貴妃和德寧格格在午後見到了外出歸來的明心大師,德寧格格确實是為了大女兒而來,皇貴妃就是求個心安,請明心大師給安蓉看一看,未來孫子怎麽樣?

明心大師心裏苦,依舊只能說幾句高深莫測的話,反正怎麽理解都成。

申時左右,四阿哥和六格一起來接她們回府,進城之後,六格護送額娘和姐姐回府,四阿哥在皇貴妃的堅持下,先把安蓉送回王府休息,再送皇貴妃回宮。

四阿哥陪了皇貴妃一道吃了晚飯,天色差不多暗下來了,向皇貴妃告辭之後,便大步朝外走去。

只是半途被一個小太監攔住了,說太子殿下有請。

進了毓慶宮之後,太子正等着他,不過侄子弘昭在太子身邊做功課。

太子妃也懷孕了,比安蓉還早兩個來月,馬上就要生産了,應該就是這幾天的樣子,所以弘昭的一應事情都歸于太子管了。

于是,太子又當爹又當媽,除了兒子上課之外,其餘時間兒子都跟在他身邊,或者他不在宮裏,弘昭就跟在康熙帝身邊。

康熙帝和太子已經達成共識,弘昭就當着太子的繼承人培養,康熙帝的想法是當兒子的繼承人培養,但太子的想法是當皇太孫培養,等康熙帝退位時,他轉身就可以把皇位讓給兒子了,那他就解脫了。

不,康熙帝可能要氣死,非得拎着雞毛撣子把兒子揍一頓不可。

太子揚了揚手上的酒杯,說道:“四弟,小酌一杯?”

旁邊小茶幾上面做功課的弘昭站起身,朝四阿哥揖首一禮:“四叔。”

四阿哥點了點頭,揉了揉侄子的腦門,然後三步跨越出去,在太子對面坐下了。

弘昭繼續坐下寫功課,當然他耳朵不忘收聽阿瑪和四叔的談話,從他有記憶以來,他就覺得阿瑪和四叔的相處挺有趣,談話內容也非常有趣。

四阿哥正襟危坐:“你又怎麽了?”

太子把酒杯裏的液體一口悶下,然後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說道:“還不是老大,豈有此理!”

四阿哥暗暗翻了一個白眼,說道:“他又截胡你的人?”

大阿哥現在已經在新大陸紮根了,他為新大陸命名為夏洲。

這其中的淵源就是大清人口和夏洲人口的問題,大清進關六十年,但明末清初時,華夏這片大地人口銳減,尤其是西川那邊,還就是近些年移民過去了不少湖廣地帶的窮苦人民過去,然後又加上政策的加持下,人口慢慢的發展起來了。

但夏洲那邊要發展,也需要人口,于是他就從大清和緬甸等國家招攬人丁,只是緬甸那些國家處于內戰當中,只有過不下去的貧苦百姓才會往外發展。

雖說發展就是需要人口,但還需要高質量的人才呀。

大阿哥就從太子手上搶了不少人才過去,還美其名曰會還給他,但誰都知道那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複返吶。

今年,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一阿哥被康熙帝派去夏洲支援大阿哥了。

然後人口不足怎麽辦?康熙帝就必須從政策上下功夫,什麽貞節牌坊取消了,朝廷特別鼓勵寡婦再嫁,還有誰家敢再溺死女嬰,那是要論罪罰款的,如果生下來養不起,朝廷直接收養。

還有婚姻制度,現在也開始在讨論這個問題,這不讓人納妾也不行,怎麽辦?可以納妾,但必須向朝廷繳稅。

納第一個妾室向朝廷繳稅一百兩銀子,納第二個妾室繳稅兩百兩銀子,第三個妾室四百兩銀子,第四個妾室八百兩銀子,以此累計。

這個風聲已經傳了半年了,整個天下為此議論紛紛,但對于大部分的普通百姓而言,其實和他們沒多大關系,他們還特別支持這個政策。

有意見的就是家裏有錢有地位的富貴人家,朝廷那麽多官員,基本上七成是反對這個的。

但婚姻制度必須改變,必須為促進人口發展做出限制,朝廷官員向康熙帝妥協,建議分權勢和地位。

比如,皇帝可以納多少妾室?親王可以納多少妾室?郡王可以納多少妾室?一品官可以納多少妾室……

但被太子否定了,直接說天下人人平等,就按照繳稅制度來。

太子郁悶道:“是啊,那個混蛋,他想和我扳手腕。”

扳手腕自然不是真正的所謂的扳手腕,而是大阿哥挑釁太子,他要創建一個全新的國家,而太子是大清的儲君,他們倆可以比賽,看看若幹年之後,大清和夏洲誰更富裕?誰的百姓幸福度更高?

太子就有點煩心,因為新建一個自己最理想的國度比調-教一個從上到下都充斥着無盡矛盾的國家要容易。

何況,太子這些年做出了那麽多改革措施,這些改革方案都是摸索着前進,中間還會産生許多麻煩,而大阿哥直接就取精華而去糟泊,要不了幾年,夏洲的發展只會比大清更好。

四阿哥挑了挑眉,執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後他表情就有些哭笑不得了,這酒杯裏根本就不是酒,而是玉香果汁。

玉香果,産自玉香樹,是端木輝和農大亮他們在研究植物進化時,一不小心研究出來的新産品果樹。

玉香果具有豐富的營養,現在還沒有大量種植,只能供應上層人士,要每天都能吃上玉香果,那也只能是皇帝和太子,連太後都沒有這個資格。

太子表情讪讪道:“嘿嘿,愛蘭珠要生了,我這每天又忙,不敢喝酒,只能拿補品當飯吃。”

然後他倒了一小杯,然後頭也不回,手往後伸去,說道:“弘昭,拿去喝一杯,這可是補腦聖品。”

弘昭應了一聲,然後學着他阿瑪那般豪邁地把杯子裏的玉香果汁一飲而盡,末了還舔了舔嘴唇,嘟囔道:“真香。”

四阿哥和太子閑聊了一會,太子才說明他找他的來意。

“英國那邊遞來國書,說他們的查爾斯王子想訪問大清。”太子抓了抓頭,滿心滿眼的疑惑。

四阿哥挑眉:“這應該是好事吧?為了什麽?為了大清軍隊和英**隊在海外火拼?”

太子立馬搖頭,表情古怪道:“不是,是來聯姻的。”

四阿哥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驚訝道:“聯姻?”

“是啊,英國女王的書信話裏話外似乎還有讓查爾斯王子入贅的意思。”太子和康熙帝盯着國書和英國女王的私信看了許久,父子倆第一次懵逼。

四阿哥震驚道:“入贅?這個查爾斯王子在英國的繼承權處于第幾位?”

太子的表情仍然有着幾分奇怪,說道:“第三位,第一位是英國女王的弟弟,第二位是英國女王的外甥。查爾斯王子原本是第六順位繼承人,是英國女王堂弟的兒子,也就是是女王的堂侄子,但他在短短兩年內在英國的名聲和地位升得很快,不出所料很快就會成為第一順位繼承人。”

四阿哥挑眉:“再大的政治鬥争,也不能為了剝奪一個王位繼承人的資格,而讓他入贅到別國當贅婿吧?”

太子擺擺手:“英國不講究這個,我奇怪的是,好像這個提議是查爾斯王子自己提出來的。”

太子看向弘昭,而弘昭的功課做完了,正乖巧地坐在位置上,認真的聽阿瑪和叔叔的談話內容。

“弘昭,功課做完了麽?做完了就去找你額娘,阿瑪今天要耽擱點時間,你幫阿瑪給妹妹做胎教。”

弘昭起身,朝兩位長輩揖首一禮,然後噠噠噠往外走,邊走邊嘀咕:“有什麽了不起,我還不聽了呢!”

反正每回阿瑪和四叔說機密,都不讓他聽,真是人小沒人權呢!他會向瑪法告狀的哦!

太子笑罵一聲:“這個臭小子。”

然後看着兒子走的遠遠的,他才探頭小聲道:“你那回不是說有人穿越到英國去了嗎?不會就是這個查爾斯王子吧?”

四阿哥眯了眯眼,思考片刻說道:“應該是他了,他應該是漢人,他想來大清看一看,可以理解,但為什麽要放棄繼承權,當大清的贅婿呢?大清應該沒有什麽是值得他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利吧?”

太子搖頭:“這我可不知道,不過你不是說還有另外一人嗎?”

四阿哥自然也不知道,只有等查爾斯王子到訪之後,他們才能探知他的目的,至于他想聯姻?

那等看到人再說,大清的公主、郡主金貴着呢,不可能這麽輕易許婚。

最後,太子無奈道:“等到朝廷的國書傳到英國,查爾斯王子才會啓程,所以少不得要明年春天才到得了。”

四阿哥也帶着滿肚子的疑惑出宮,回到王府後,他也乖覺地給兒子做胎教,不需要太醫把脈區分男女,系統管家就告訴安蓉,肚子裏的孩子是個男孩。

讀了一段優美的詩詞,四阿哥才把英國查爾斯王子訪問大清,然後想要嫁到大清的事情告訴了安蓉。

安蓉本昏昏欲睡,一下子被炸醒了。

“什麽?英國王子入贅大清,這簡直是驚天大新聞。”

四阿哥聳肩,搖頭道:“別問我原因,我也不知道,太子也不知道,不過可以确定的是,這個查爾斯王子應該就是那兩個穿到英國的穿越者之一。”

安蓉趕緊呼叫系統管家,但管家愛莫能助,它只是在天道規則當中種植了一點‘病毒’,也就僅僅能探聽一星半點的消息,至于更多的消息,它無法查到了。

“這個查爾斯王子真有趣。”安蓉不知該怎麽評價這位穿越者了,他是對華夏這塊土地愛得深沉,所以連英國王位都不要嗎?

……

今年舉行了四場婚禮,六阿哥和五公主、六公主、七阿哥,而八阿哥、七公主和八公主、九公主、十公主的婚禮全都放在明年,所以隔壁的廉郡王府仍然還是個空架子,八阿哥三不五時出來住一住,等到明年大婚之後,八阿哥才會正式在宮外常住。

不過今天四阿哥下班回來,八阿哥作為跟班跑來蹭飯了。

三個人知根知底,所以并沒有分桌而食。

“四哥,朝廷剛下達了任務給鴻胪寺和理藩院,要兩部門聯合起來做好明年英國派遣使者訪問大清的工作。”

八阿哥抓了抓腦門,小聲道:“我特意找太子二哥問過了,那個查爾斯王子是不是腦子有病?”

對查爾斯王子,除了推斷出他前生是個華夏人之外,他們什麽消息都不知,所以也只能大開腦洞猜一猜查爾斯王子的意圖。

可惜,了解的內情太少,無論他們怎麽推斷都難以接近真相。

晚飯後,八阿哥暫時抛棄煩惱,美滋滋地跑去找他的未婚妻圖娅培養感情去了。

圖娅的父母早已來到京城,這一年多來了,圖娅除了學習就還是在學習,所有與婚禮有關的事情都全盤由她父母接管了,她有一兄一弟,兄長和嫂子留在蒙古管理牧場的事情,弟弟被父母帶到京城,一些瑣事就由弟弟跑腿。

“八弟這熱乎勁,看來是真喜歡圖娅呢。”安蓉忍不住笑問道。

四阿哥低聲道:“我對你也很熱乎勁。”

安蓉雖然心頭美滋滋的,但還是給了四阿哥一個白眼,她現在就是傲嬌了。

這樣又過了幾天,宮裏傳來太子妃生産的消息,不過安蓉才剛走到宮門口,消息又傳出來,太子妃已經平安生産了,是一個小格格。

安蓉是最後到毓慶宮的,三福晉、六福晉和七福晉先到了,大家正圍着剛出生的女嬰驚嘆呢。

自從确認肚子裏的孩子是女兒,太子和太子妃是怎麽奢侈怎麽來,就為了讓女兒出生後長得白裏透紅,就像白雪公主似的。

聽說孩子剛出生時,皮膚越紅,以後皮膚越白皙,這個剛出生的小寶寶就真的像個小猴子一樣,全身都紅彤彤的,但看不到一絲褶皺。

這個天氣不冷不熱,太子嫡女的洗三禮舉辦得很盛大,康熙帝一左一右牽着兩個孫子,心中暗暗數數。

太子說生五個孩子,現在完成五分之二了。

小寶寶取名叫弘暖,弘昭和弘昱牽着妹妹弘晶興奮地望着銅盆裏的小妹妹,尤其是弘昭,心中美滋滋的,他也有妹妹啦。

以後堂兄炫耀他的妹妹,他也可以炫耀他的妹妹啦!

弘暖的洗三禮之後,安蓉身子越發重了,每天安分地呆在家裏養胎,當然養胎之餘無聊之下,就是京城各種各樣的八卦消息解悶了。

德寧格格現在三不五時來王府一趟,她的預産期在十二月份,德寧格格肯定要陪産。

這天,安敏随德寧格格一起來探望妹妹,閑聊之餘又說起年若蘭,她也已經生産了,生了一個男孩。

“我倒是不好去探望她。”安敏有些感傷,畢竟冷天銳怎麽也算是她前任,她和年若蘭也算是朋友,如果不和冷天銳見面也就罷了,兩人就這樣維持着普通朋友關系挺好的,但若是與冷天銳碰面,那場面真是太尴尬了。

安蓉撫摸着肚子,一邊吃着水果,一邊說道:“不去就不去咯。”

安敏的目光轉向院子裏的花花草草,她仍舊饒有深意地瞥了安蓉一眼,說道:“皇宮禦花園的異花異草品種都沒有你這裏全面。”

就像其他穿越者懷疑安蓉身上有什麽東西之外,安敏也懷疑她帶了什麽了不得的金手指,不然現代社會都沒法培養出來的各種作用的植物,為什麽大清就這麽輕易培養出來呢?這裏面一定是安蓉做了什麽。

端木輝他們現在培養出什麽新品種植物,一般都會先拿來給安蓉過目,安蓉有系統管家,為了她的人生安全,系統管家就會把新品種植物的功效告訴安蓉,于是在端木輝他們眼裏,四福晉眼力太好了,幾乎一眼就能确定這植物到底有害還是有益,免了他們總是做無用功。

安蓉白了她一眼,不會接這個茬,而是說起其他話題,比如那個英國來訪使者查爾斯王子。

“這個查爾斯王子是個妙人,從朝廷搜集來的情報可以看出,他是一個真正的紳士,安敏你可以試一試呢。”

安敏挑了挑眉,并不拒絕道:“好啊,如果真是一位天上難有,地上難得的帥哥,我可以努力一把。”

她不是不想談戀愛,而是她不想耽誤別人,別人一腔真心對她,她回報不了真心,那不就是個渣女嗎?

安蓉哼哼唧唧:“那你可得用點心。”

這之後,天氣越發冷了,安蓉越發不想動了,不管王府內外的事情,她大都只是聽過就罷了,全有四阿哥和瑞彩、問柳、管家他們處理了。

四阿哥的生辰之後,就下起了大雪,整個天地一片白茫茫,北風夾雜着雪花狂嘯而過,人們越發不敢出門了。

瑞彩說起店鋪和莊子上的事情,突然想起在繁花莊的沐璃沐瑤姐妹倆的事情。

“福晉,沐瑤已經定親了,婚禮應該會在開春後舉辦。”

安蓉連忙好奇問道:“是誰呀?”

瑞彩抿唇笑道:“是繁花莊大管事的小兒子。”

安蓉挑了挑眉:“大管事的老婆不是很厲害的嗎?她同意讓兒子娶沐瑤?還有沐璃怎麽答應讓妹妹嫁到陳家?”

瑞彩聳肩:“這沒辦法,陳吉非要娶,大管事和陳婆拗不過兒子,就只能答應咯。”

繁花莊的管事和妻子都是安蓉名下簽了賣身契的奴仆,但他的兒子有讀書天分,所以大管事的二兒子和小兒子就被放了奴籍,這些年一心攻讀詩書,所幸兩個小子雖然不是多麽天賦絕佳之人,但相對于普通人來說,是真的有天分,三十六年是鄉試之年,陳二考中了舉人。

而二十歲的陳吉今年終于考中秀才,但他年紀不大,所以大家也不失望,陳管事和陳婆就在為小兒子考慮婚事了。

在他們看來,想為小兒子求娶秀才或者舉人之女,畢竟兒子也有秀才功名,此生怎麽也能考個舉人功名,配秀才之女和舉人之女綽綽有餘。

但哪知陳吉就看中了沐瑤,死皮賴臉要娶沐瑤,為此與父母抗戰了半年,終于磨得陳管事和陳婆同意。

“不知道沐璃怎麽會同意,反正沐璃在問過沐瑤願不願意之後,又和陳吉談過,就答應了。”

安蓉點了點頭:“到時候送…兩份禮,一份給沐瑤的添妝,一份給陳家的賀禮。”

瑞彩記下來了,添妝就當府裏丫鬟出嫁那樣,賀禮就當府裏小厮成親那樣,這都是慣例。

“瑞彩,你和問柳年紀也有十八歲了,你們想過要找個什麽樣的丈夫嗎?”安蓉一直沒有過問瑞彩和問柳的感情私事,想着她們的年紀,在這個時代不算小了,且也正好避開了懷孕生産最危險的時候,所以該為她們考慮終身大事了。

瑞彩在賬本上勾勾畫畫,聽到主子的話,直接搖頭道:“不知道呢,主子放心,我如果想嫁人,一定不會瞞着您。”

她補充了一句:“問柳和我是一樣的想法。”

她們兩人對嫁人既不排斥,也不向往、着急,總歸她們現在有才有貌有錢,要嫁人的話很容易,且有主子做靠山,誰也不敢欺負她們,不過還沒有遇到那個想嫁的人。

安蓉也不強求,說道:“那好吧,有什麽想法了,不要藏着掖着不說,我會為你們做主的。”

到了年關,就比較忙碌了,各處要總結,雍郡王府每天都有人進進出出,外地的管事和京城的管事排隊等着年終檢查。

天氣寒冷,原本以為這樣的寒冬臘月應該不會發生什麽大事,哪知東籲王朝派了使臣來訪,沒有提前上傳國書,使臣直接跟随東籲王朝上供的隊伍來京的。

鴻胪寺和理藩院先接待了東籲王朝的使者,才知道他們所來何事,原來是求救來的,說是英國在東籲王朝都城建立了什麽貿易公司,意圖控制東籲王朝的經濟,還妄想控制東籲王朝,東籲王朝請求宗主國出兵幫忙趕跑侵略者。

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是事不關己,倒可以直接推脫了,但朝廷內外官員都說不能不管,既然是大清的小弟,小弟被人欺負了,大哥怎能不出頭?

如果是以前的太子,也就是剛穿越那會太子的想法就是關他球事,說不定他還想分一杯羹呢。

但穿越二十多年,對政治越是了解,就知道他以前的想法很天真,所以最後大清會出兵幫忙趕跑東籲王朝的侵略者。

這也是因為不能讓西方人在自己的後巢設置監控。

而且還不能真的霸占東籲王朝不走,除非東籲王朝在道義上背棄了大清,但人家尊稱大清為宗主國,還年年上貢,大清還冊封了東籲王朝的皇帝為東籲王,東籲王朝是大清的藩屬國。

不過東籲王朝屬于硬茬子,時時刻刻背着反骨,時時刻刻想要獨立當家做主。

還有大清的領土已經夠大了,現在治理起來都還千頭萬緒,再多加一些不是說漢語、滿語的國土,那治理起來更讓人頭疼。

四阿哥下班回來,安蓉詢問他關于東籲王朝的事情,四阿哥就說了現在的東籲王朝和前生歷史上的東籲王朝是怎麽回事。

因為這裏的大清很強盛,所以東籲王朝這個反骨一直沒有反,只要大清一直這麽強勢,東籲王朝就不會敢打大清的主意。

“出兵是一定要出的,反正不能讓西方人往東南亞插一腳。”

至于大清和英國的邦交,反正正常來往,兩**隊在海外打得火熱,英國女王還同意把自己侄子嫁到大清呢。

所以這國與國之間的來往,不要考慮什麽禮義廉恥,可以說後院打得火熱,前院大家說不定還把手言歡呢。

四阿哥微微嘆氣:“這也是東籲王朝內亂自己搞出來的麻煩事。”

東籲王朝內亂不斷,有人想引外來勢力實現大一統,當然這個引外來勢力的勢力必然不是清朝承認的東籲王。

既然東籲王朝都有了英國的殖民勢力,暹羅、金邊王朝等焉能沒有這些殖民者的蹤跡?

清朝是時候展現自己的軍事力量,震懾一下西方,讓他們別來東南亞搗亂了。

這後面一段時間,朝廷既要忙着放假,又要讨論年後出兵的情況,康熙帝有心想把自己兒子拉出來遛一遛,到底派誰去呢?

最後,六阿哥和七阿哥被委以重任,其實太子想讓八阿哥去的,大阿哥比較能懂他的意思,畢竟來自同一個地方,腦電波好歹同步呀。

八阿哥表示,他要成親,現在天大地大沒有他結婚大。

十二月十九日,依舊是一個大雪封天的日子,院子裏的積雪早上才掃過,但不過一個上午,就又堆疊了不少。

安蓉除了在屋子裏轉一轉,當着運動之外,最近都不出屋了。

午後,她在午休,朦朦胧胧之間,發覺腹部動得厲害,一陣陣疼痛襲來,安蓉一下子就驚醒了。

瑞彩和元彤她們一直守在床邊,看到福晉倏地坐起來,幾個人吓了一跳。

“我好像要生了。”安蓉覺得狠狠皺着眉頭,但元彤她們卻鎮靜下來了,幾個人立即扶着安蓉往産房而去。

德寧格格聞訊而來,不一會,産房就完全被準備好了,産婆到位,就等着生産了。

管家也派人往各處報喜去了,當然首先要先把四阿哥找回來,所幸四阿哥就待在刑部,護衛找到他之後,他立即騎着快馬跑回來了,前後不到兩刻鐘。

四阿哥滿頭大汗,站在産房外面,隔着門窗問道:“安蓉,你怎麽樣?”

安蓉覺得很痛,正和系統管家讨價還價,但系統管家說安蓉的陣痛不及一般産婦的一半,而且她很快就會生産,讓她忍一忍。

“但是我還是覺得好痛。”安蓉有些難以想象,她這只有一般産婦的一半痛,那如果全痛那得多痛呀?

系統管家立即寬慰:“快了快了,馬上就生了,你忍一忍。”

聽到四阿哥的聲音,安蓉都沒有力氣回他話,德寧格格代女兒回話。

系統管家依舊在寬慰安蓉:“你已經吃了易産丸,孩子一定會在一個小時內出生。我不讓你吃無痛生産丸是因為,我知道一個例子,還是一個穿越女宿主,她第一胎是吃了無痛生産丸生下來的孩子,第二胎因為發生了一點意外,所以沒有吃無痛生産丸,全憑她一股氣把孩子生下來了,但後來她偏心眼呀,偏心二兒子,說什麽她實實在在痛過一回,才覺得這是她生出來的孩子,而第一個孩子她沒有痛過,完全沒有那種感覺,導致後來兩兄弟不和……”

“卧槽,還有這樣奇葩的媽嗎?”安蓉內心那個震驚,這女人腦殼進水了嗎?

系統管家嘆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等等,管家,你莫非也覺得我腦殼有問題?”安蓉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居然被系統管家看扁了呀。

系統管家讪讪道:“防範于未然嘛。”

然後它就悶不做聲了,安蓉還想和它再理論一番,産婆的聲音高亢起來了,她腹中的孩子動作也越發大起來了。

“啊……”安蓉慘叫一聲,緊接着孩子的啼哭聲就掩蓋了她的叫聲。

太子妃、三福晉、六福晉和七福晉在門口碰上了,但她們剛進門,就聽到了嘹亮的嬰兒啼哭聲。

皇貴妃派來的兩個嬷嬷也剛剛到,一衆人不免吃驚,四福晉生産的速度好快,尤其是已經生過孩子的三福晉暗暗羨慕,當初她可是生了五六個時辰,可把她折騰壞了。

天氣太冷了,就不把孩子抱出來吹風,安蓉被轉入月子房之後,太子妃他們紛紛湧了上前,看着新出生的孩子。

“二嫂,小寶寶剛出生就五斤,胖乎乎的好可愛。”六福晉、七福晉是新婦,看着小孩子眼睛都化為星星了。

愛蘭珠摸了摸小寶寶的手,說道:“是啊,暖暖剛生下來才小呢,弘昭生下來也才三斤半,都比不上四弟四弟妹這胖小子。”

安蓉忍不住抗議道:“二嫂,我家小寶不胖,就只是比一般孩子重一點點。”

在安蓉看來,剛出生的孩子超過六斤才算是重嬰,五斤只是比一般孩子重一點點而已。

“是是是,小侄子不胖,是健康。”愛蘭珠明顯是沒有誠意的附和。

待太子妃、三福晉、六福晉和七福晉離開,四阿哥才敢跑進月子房來,他剛才換衣服去了,是從內到外全都換了一遍,保證自己全身幹淨,才敢進到月子房來看安蓉和抱兒子。

四阿哥委屈道:“我是最後一個看到兒子的。”小寶寶閉着眼,雙手握成小拳頭,靠在母親身邊睡得香甜極了呢。

安蓉立即安慰道:“但你放心,兒子一直沒睜眼,他肯定是想第一個睜眼就看到他阿瑪的。”

兩人就看着小寶寶,從頭發、額頭、眼睛、鼻子、嘴巴讨論了一遍,不論怎麽看都覺得自己的兒子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孩。

半個時辰之後,孩子醒了,但沒有睜眼,一直閉着眼睛嚎哭來着。

安蓉直接把兒子放在胸前,因為她身體素質很棒,所以奶水充足,小寶寶沒費多大的工夫就吸出了奶水,吧唧着小嘴吃的格外急切。

小寶寶是第二天才睜開眼的,可惜四阿哥沒趕上,他第一個看到的人是安蓉。

外面還在飄雪,北風刮得窗戶哐當哐當的響,天氣太冷,小寶寶的洗三禮就不舉辦了,不過康熙帝還是給孫子賜了名,小寶寶有了正式的名字弘智,安蓉和四阿哥也不給他另外取乳名,就叫小智或者智智。

因為還在月子期間,所以今年過年,安蓉是最悠閑的人了,除夕宮宴她和兒子都不參加,四阿哥一個人坐在那裏,看起來孤零零的怪可憐的。

這又引起朝廷官員和貴夫人們關于婚姻制度的讨論,不過因為是除夕之日,這波讨論被壓下去了。

四阿哥還不知道有人可憐他,将以他為突破口讨論男人納妾的必要性,比如妻子身子不好時,像這樣的場合,總要有個女人出面,不是比較好嗎?

每年過年都是一樣的,所以忙忙碌碌過了初六,初七就開始慢慢的恢複正常上班,不過像刑部和京兆府其實也都安排了人值班,一旦哪裏發生了命案之類的,也必須出勤呀。

等到初十過了,一夜春風,萬樹長出了新芽。

就這樣忙忙碌碌過了元宵,正月十六,康熙三十九年的大朝會,各部門都要為新一年的工作做前瞻性的預報。

等到這前面的各項工作都彙報完了之後,就輪到整天正事不幹的禦史們說話了,原本禦史們也只是強調他們的工作,不知道怎麽扯到婚姻制度上面去了,四阿哥本來沒注意聽,因為這些都不重要了,他是想怎樣開展好刑部的工作。

聽到有人提他,他才略微集中精力,結果一聽氣樂了。

待那禦史說完,四阿哥直接出列,說道:“譚大人,請不要代表我,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你非我,怎麽會覺得我不快樂?如果以後本王再聽到此種言論,本王就當有人想挑撥本王和福晉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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