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五點半,安蓉和佟雅韻從小區走出來,這會太陽還算是比較大,所以兩人頭上都帶着太陽帽,佟雅韻還帶着一個遮住了半張臉的墨鏡,兩人走在路上,回頭率超高。
對于佟雅韻而言,她習慣了這樣的引人注目,而對于安蓉而言,她對別人的目光時非常遲鈍的,拜她那低存在感,不只是世人無視她,久而久之她也無視世人,所以對于這些驚豔的目光,她也非常淡定。
南天門火鍋店是艾浮舟好朋友開的火鍋店,他那好朋友人生第一大愛好就是吃火鍋,所以他就開了許多火鍋店,在鳳城開了五家,在京都開了兩家,後來實在顧不過來了,才打消開分店的熱情。
今天出門,艾浮舟再三向母親保證,他就是在南天門火鍋店請共患難的病友及三個朋友一起吃頓飯,艾媽媽半信半疑,但最後還是同意他出門了,不過要讓他保證,去了南天門火鍋店給她發個視頻,她要看到火鍋店的招牌。
艾浮舟到了火鍋店趕緊給母親開微信視頻,把南天門火鍋店的招牌照給她看,但艾媽媽還不滿足,非要見他的病友,說就算她不親自來致謝,也要口頭上感謝那兩個警察一下,要不是他攔着,她早就去公安局送錦旗了。
如此深沉的母愛,如果是穿越前,艾浮舟會覺得媽媽好啰嗦,他非常難為情,當然通常他臉皮厚,過一會就忘了。
但穿越一回,古代的親生母親難産而亡,他沒有享受到母愛,所以回來後,就分外珍惜媽媽。
進了包廂之後,裏面已經有人了,赫然是安蓉和佟雅韻,艾浮舟那不正經的表情瞬間收斂了,如果只是安蓉,他還可以小小地開一個玩笑,但有佟皇後在,他是萬萬不會在長輩面前嬉皮笑臉的。
“嘿嘿,安蓉,雅韻姐。”他們已經在微信上聯系過了,同意口號都是統一叫佟雅韻為雅韻姐。
至于金朝,艾浮舟還沒有加上他,畢竟兩人關系不一般,他琢磨着是不是要找一個慎重的時刻聯系他呢?
艾媽媽已經看到安蓉和佟雅韻了,她高興道:“哎哎哎,老三,我要看你的朋友。”
艾浮舟把手機放在桌子上,調準方向對準安蓉和佟雅韻,安蓉和佟雅韻一同揮了揮手:“阿姨好。”
“你們好,我是艾浮舟的媽媽。我這兒子不省心,前天回來可把我給吓壞了,希望我沒有給你們添麻煩。”
艾媽媽是一個爽朗的人,安蓉兩人和她聊起來還聊得很合拍,但凡一個媽媽吐槽兒子不好,作為聽衆自然不能順着接話,而是要誇獎她的兒子,把她兒子的有點誇出來,那麽就能讨得這個媽媽的歡心。
當然如果是那種叉燒兒子,那還是算了,誰也不能違心去誇獎一個叉燒。
在安蓉和佟雅韻的恭維之下,艾浮舟就是天上地下難得的好兒子,艾媽媽臉上那笑容就跟開了花似的久久下不去。
最後還是艾媽媽主動挂斷了視頻,不然她們還可以一直聊下去。
艾浮舟坐在安蓉身邊,笑嘿嘿道:“雅韻姐,感想如何?”
大家都是很熟悉的人,所以佟雅韻明白他話中之意,微微一笑:“還不錯,雖然有點遺憾……”
随即,她又皺眉道:“只是,我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當這個明星?”
艾浮舟和安蓉對視一眼,神情也不由得正色起來,說道:“雅韻姐好好考慮吧,不過這裏您沒有原來那樣的娘家人,所以您必須有自己獨立的事業。”
佟雅韻點頭:“這個我知道,我再好好想想,我對演戲不怎麽感興趣,如果是拍戲的話,倒也不錯。”
安蓉雙眼亮晶晶道:“那雅韻姐也可以當導演。”
佟雅韻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叮叮叮地響着,她拿起來點開一看,不禁有幾分無奈,她滑開屏幕,接通了對方的視頻申請。
然後把手機攝像頭對準艾浮舟:“找你的。”
艾浮舟抹了一把臉,朝視頻裏的有幾分熟悉的男人揮了揮手,笑得露出兩排亮白的牙齒。
“金朝哥,幾天不見帥氣了哦!”他這聲哥一出,金朝都有幾分愣神。
好一會,金朝才別扭道:“你怎麽不加我微信?”
艾浮舟笑嘿嘿道:“這不是您德高望重,我打算算一個良辰吉時,再慎重聯系您。”
金朝臉色一黑:“胡說八道,你就是不想見我吧?!”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緊跟着季銳和貝思敏推門進來了,服務員在門外微笑以待,見确實是老板包廂的客人,服務員這才離開。
貝思敏把艾浮舟趕到另一個座位上去了,她挨着安蓉坐下,看了看安蓉和佟雅韻,說道:“安蓉,雅韻姐。”
佟雅韻望着貝思敏,托腮說道:“敏敏長得很漂亮。”
貝思敏腼腆笑了笑,她這二十多年管理情緒管理得很到位,一般事情不會引起她心情有太大的波動。
安蓉撇嘴道:“這下你如願了吧?我說過我本來沒有你長得美。”
貝思敏左右看了看,又道:“安蓉,阿瑪額娘呢?”
安蓉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們穿到哪兒了,但你放心,他們肯定會來找我們的。”
貝思敏托腮:“還有小弟和晨曦呢。”
因為六格駱晨曦知道他們都是穿越的,所以征求了他們的意見之後,才帶着他們一起穿回來的。
那邊艾浮舟終于把他變得中二的皇帝爹安撫好了,關掉視頻之後,立即熄滅屏幕,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
“還有我的愛蘭珠和李隽的圖娅?”艾浮舟深深嘆了口氣,他的愛蘭珠穿到哪去了呢?
季銳白了他一眼,說道:“你長得這麽醜,興許愛蘭珠就不要你了呢!”
“去你的!”艾浮舟直接雙手掐住季銳的脖子,兩人開始逗比起來了。
羅慕鈞和李隽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在六點十分到達火鍋店,不過他們一來,稍微等一會就可以吃菜了。
吃到中途,金朝又是不甘心地發來了視頻申請,看着他們吃得歡快,他心中萬分不爽。
“你們三個逆子!”他忍不住呢喃道,總覺得他來到這裏之後就是一片悲劇,兒子不是他兒子了,表妹也不是他表妹了,當然唯一的收獲就是他有了父母。
李隽樂呵呵道:“金朝哥,三個月後請你吃火鍋啊!”
“……”金朝心裏苦!
他們吃火鍋吃得歡暢,被他們惦記着的六格、駱晨曦和德寧格格、費揚古暫時都來不到,當然德寧格格已經買了返回華國的飛機票,只是她大概要三天後才能啓程。
德寧格格現在名叫金秋,她和金朝還是堂姐弟,不過金秋一向是潇灑自在的女游人,一年有十一個月在外,唯有過年那一個月會回來探親。
但随着金秋的父母去世之後,她與堂叔堂嬸等關系就比較生疏了,如果沒有必要,過年都不會回來鳳城。
她現在在埃塞俄比亞,又因為受了點小傷,還在醫院住着,所以等到回國,大概需要十天半月。
當然金秋手機裏有國內親人的聯系方式,還有她前夫和兒女的聯系方式,只不過換成德寧格格,她肯定不會第一時間聯系他們。
她和前夫費揚古……????金秋回想到這裏,然後在病床上就坐不住了,前夫也叫費揚古,不會現在變成她家那口子了吧?
金秋立即拿出手機給前夫打電話,但電話響了許久就是不接。
費揚古拿起手邊的電話,看着來電顯示‘妻子’,他瞬間就頭大如牛,然後才想起這已經不是他妻子,而是前妻,他才松了口氣。
他很想立即去鳳城找女兒來着,但他在軍中,一時半會走不開,他五十歲的年紀了,現在是中将的軍銜。
電話鈴聲停了,他松了口氣,在他記憶中,前妻金秋是一個非常浪漫的人,他們結婚本就是雙方長輩張羅的,當時他年輕帥氣,金秋是一個愛美的人,于是見了他一面就答應了婚事。
但兩人結婚後,他因為在軍中,很少呆在家裏,金秋不習慣這樣寂寞的日子,終于在六年後,兒子一周歲之際提出了離婚。
當然兩人之間沒有第三者,純屬就是金秋不想過這樣有丈夫等于沒丈夫的日子,他認真聽取了她的意見,然後打了報告離婚,而一女一兒由雙方共同撫養長大,彼時他在軍中,照顧兩個孩子的責任基本上落在父母和金秋身上。
“等等,我兒子叫費星蒙?”費揚古心跳加快,再看前妻的電話又打來了,立即就給她挂斷連忙撥了兒子的電話號碼。
鈴聲響了許久,對方才接通,且還是氣喘籲籲的樣子。
“…爸?”星蒙是一種試探的語氣,又道:“雙胞胎?”
費揚古立即虎着臉:“你在幹什麽?這麽久才接電話?誰家生雙胞胎了?我現在暫時沒空,沒法去找你姐姐。”
星蒙松了口氣:“我這不是在訓練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剛剛畢業,加入軍隊……”
萬萬沒有想到這輩子他圓了上輩子的夢,上輩子他後來一直想從軍來着,但年齡大了,錯過了最好的訓練時機,沒辦法再當軍人。
“我也沒空呀,我要放假,起碼要等一個月後。”星蒙也愁呢,不過知道姐姐姐夫在哪裏,他只要放假,就可以随時去找他們。
費揚古嘆口氣道:“那就等放假後再去吧,你媽媽給我打電話了,兒子我怎麽辦?”
星蒙眨了眨眼,無可奈何道:“那啥,爸,你們都已經離婚了,就算各自再婚,兒子也不會阻攔的。”
父子倆挂了通訊,費揚古再看打進來的電話,踟蹰好久才接通,哪知道迎接他的是對方劈頭蓋臉的罵聲。
但這罵聲熟悉呀!
“費揚古,你皮癢了,敢不接我電話?”金秋已經很确定,這個費揚古就是她那個老家夥,不然就以她的記憶來說,除非手機不在身邊,否則前夫是絕對不會拒接她的電話的。
費揚古都快熱淚盈眶了,電話裏又不好多說什麽,直說道:“你在哪裏?快點回來,我這不放假,正為了八一建軍節而忙碌,走不開,只能你去找女兒了。”
他們還不知道安敏和他們現在處在同一個時空,也不是指的原有的女兒費晶晶,而是指的安蓉。
金秋瞬間熄火了,嘆道:“我知道,但我還在埃塞俄比亞,等我回去就去找女兒。”
她忙問道:“兒子呢?”
費揚古立即心領神會地說道:“星蒙好着呢,就是一個大小夥子了,随我當了軍人,以後還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女朋友呢。”
金秋瞬間明白了,趕緊把自己的記憶扒拉清楚,随即明白兒子還是兒子,但女兒卻是另一個女兒。
至于兒媳婦,暫且不知道穿到哪去了,但金秋想着,多半還是在軍中,因為她那麽熱愛當軍人。
挂斷通訊,費揚古立即給兒子發了一個消息,讓他給他媽媽打電話,星蒙瞬間就明白了,他媽媽還是他媽媽。
金秋在和兒子聯系過之後,躺在病床上仔細把自己這輩子的記憶全部回想一遍,最後對于原來的生活做了一個真切的總結。
“原來這是我內心最深切的渴望。”她渴望自由,渴望抛卻身上的枷鎖,但很遺憾,即便是她現在重來一遍,她也抛不開那些已經刻在骨子裏的責任了。
看着手機上的聯系方式,她比較猶豫一點,要不要給原來的女兒費晶晶打電話呢?
其實想起費晶晶,金秋總覺得心頭不舒服,這個女兒一直掐尖好強,可能是她離婚的原因導致她受到過外界的苛責,所以母女倆總是不親近。
費揚古的父母是在孫子孫女長到十歲之後相繼離開人世,這沒有了照顧兒女的長輩,金秋就讓自己的父母照顧他們,不過她的父母也在外孫十八歲時相繼去世了,但兩個孩子都長大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從那以後金秋就徹底解脫了。
不過相比于兒子喜歡泡在軍中,女兒厭惡父親當軍人,從沒有去過軍隊,所以金秋就托了多年好友秋梅紅照顧女兒。
說起來費晶晶和秋梅紅很親密,比她這個母親更親密,當然金秋也明白,她從小到大沒怎麽管過她,她不親近她也不意外。
金秋深深皺着眉頭,總覺得腦子裏有點奇怪的感覺,但那種感覺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