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1)
艾陽知道自己手法并不熟練, 但如果局數太多, 又容易被顧勵行發現端倪,“五局好了,我就不讓你簽協議了, 在場的各位先生太太小姐就給做個見證吧,如果我輸了, 将來我跟顧老板成婚的時候,大家就去喝杯喜酒, 如果我贏了,那大家就去萬國百貨買一瓶我們艾氏洋果行的罐頭, 也讓顧老板為你們服務一把, 千載難逢啊!”
“放心吧,不管誰輸誰贏,我們一定到, ”能進自由大飯店賭場的都是豪客,這種事也不怕湊熱鬧, “李小姐你可要注意啦, 顧老板可是行家裏手!”
“快開始吧!”
“我們給做證了!”
艾陽含笑沖圍觀群衆點了點頭, 示意大家後退, 她将骰盅放在賭臺中間,“咱們猜反正定先後吧?”
顧勵行咬着煙,沖一旁的荷官點了點頭, 荷官從口袋裏摸出一枚大洋, 往天下一抛, 待大洋落下時迅速拍在手背上,“誰先來。”
艾陽是真的無所謂,她見顧勵行又在讓她,“字。”
結果顧勵行贏了,他笑眯眯的把骰盅推到艾陽跟前,“李小姐請。”
“好啊,我可開始啦,”艾陽的動作一點兒也不花俏,甚至可以說她直接用的是慢動作,跟下神一樣,緩緩輕輕的搖着骰盅,連剛才跟荷官學的時候的手法都不如。
可是站在她身邊的荷官的臉卻白了,原因很簡單,他居然一點兒也聽不到裏頭骰子随着動作跌落的聲音,這是怎麽搞得?這叫人怎麽猜?
顧勵行也不可置信的死死盯着骰盅,他也什麽也聽不到,但他告訴自己不能慌,就算是艾陽故意放慢速度,不讓骰盅裏的骰子晃動,但骰盅放下的那一刻,也同樣會發出聲音的!
艾陽微微一笑,誰叫她有異能呢?穿越帶異能,就跟流氓會武術一樣,誰奈她何?她刻意凝固了骰盅周圍的空氣,在她整個晃動的過程中,骰子在骰盅裏上下翻騰撞擊骰盅産生的聲音根本不可能傳出來,沒有了聲音的指引,她倒要看看顧勵行拿什麽判斷裏頭的點數!?
顧勵行不可置信的擡起頭,“你?”
艾陽一指骰盅,“顧老板?”
“大!”顧勵行咬牙道,他什麽也沒聽見,真的只能靠運氣了。
雖然知道這位“李小姐”是必輸的,但所有人還是伸長了脖子,想親眼看一看結果,當他們看到骰盅裏的二、二、五的時候,驚訝的張大了嘴,“這,這怎麽回事?”
艾陽聳聳肩,把骰子丢進骰盅裏,“我繼續還是你來?”
顧勵行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親手檢查這骰盅了,他顧不上什麽風度了,“我來!”
在仔細把骰盅跟骰子檢查了一遍之後,顧勵行開始擲骰子了,艾陽看着他花樣百出的手法,心裏冷笑,真當她不知道其中的奧妙呢,那這些花胡哨來晃她?
“李小姐請,”顧勵行看着把手摁在骰盅上,他不贏,艾陽也絕對不能贏,只要艾陽猜對裏頭的點數,他就會在開盅那一刻,讓裏對的骰子“動”起來!
艾陽深吸一口氣,兩只手輕輕放在賭桌上,“我跟着顧老板學一學,我也猜大吧。”
顧勵行哼了一聲,“那我可要開了,”艾陽還真的猜對了,可猜對了又能如何?他照樣能讓它變成小!
“四五六,大!”
“真的是大了,太神了,”
“大啊,這怎麽回事?”
顧勵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當然知道自己搖出了四五六,但在開盅的那一刻,他讓三枚骰子同時翻了下身,可為什麽?
“顧老板?顧老板?”艾陽傾身道,“咱們要不要繼續了?”
他有本事讓骰子在揭盅的時候換個姿勢,她就有能耐讓那團小小的空氣凝固起來,別說骰子翻身了,就是顧勵行把骰子扔到天上,它們也會如一個整體,保持現在的造型落在桌面上。
容重言目光灼灼的看着艾陽,如果這個時候他還猜不出艾陽有異于常人的本事,那他就不是容重言了!“是啊,顧老板,該小艾了!”
顧勵行直起身,“繼續,李小姐請!”
一回生二回熟,之後的整個骰盅跟三顆骰子都成了艾陽麾下了聽話的士兵,當然她也不會一點兒面子也不給顧勵行留,畢竟她對外吹的人設是“運氣好”,如果一次都不讓顧勵行贏,那就會被人懷疑了。
十局落定,顧勵行頹然坐在賭臺前,怔怔的看着艾陽,“你怎麽做到的?”
七勝三負,艾陽搖的五次骰盅,他只聽見一次聲音,而自己搖的五次骰盅,他成功的改變了一次骰子,另一次是艾陽直接沒猜對,局面看起來合情合理,大家真的全憑運氣,但對他這個自幼浸淫在賭臺上的人來說,越是合情合理,那就越是不合理!
他自小苦練,連千門那些老手都不得不服的賭技,在艾陽跟前簡直不堪一擊,這是最不能讓他接受的。
鄭允光已經瘋了,“李小姐,你一定要收我為徒啊!”
這人是來搞笑的吧?
在衆目睽睽之下搗鬼,艾陽其實也有些累了,“我不是說了,我運氣好啊,就算是你拜我為師,我也不可能把好運氣傳給你呀!”
“真的只是運氣好?”鄭允光不死心的一把拿過骰子跟骰盅,胡亂晃了晃,“你說吧,是大是小?”
“小,”艾陽随口道。
鄭允光立馬揭開骰盅,“不對,是大,你不是運氣好嗎?”
艾陽嘆了口氣,“鄭少,咱們又不是在賭錢,我猜對了對我沒有絲毫好處,猜對猜錯跟運氣有什麽關系?”
葉致寧怔怔的從口袋裏掏出一摞紙幣,“你再猜一回,猜對了,這些全是你的!”
容重言輕咳一聲,“夠了,你當小艾是什麽?把你的錢收回去!”
艾陽回頭挽住容重言的手,“現在這個男人是我的,你們誰敢說我運氣不好?”
在場沒有人不認識容重言的,敢說容財神是她的,而一向不愛言語的容老板還笑眯眯的覺得挺受用,看來真是運氣好的沒邊兒了,“是啊,李小姐這運氣,真是。”
容重言臉紅了,他捏了捏艾陽的手指,回去再跟她算賬,“我幫顧老板求個情,這些籌碼咱們拿走,幫你賣罐頭的事,還是算了,顧老板站在那兒,也沒人敢來買啊!”
顧勵行緊繃着臉,他當然想順坡下臺,但他是洪門的老大,洪門講的是什麽?義氣為先,講的是一口唾沫一根釘,如果他不去萬國百貨,明天他食言自肥的事就會被挂到小報上,“不必了,不就是幫李小姐賣三天罐頭嘛,反正馬上就要過年了,我也沒什麽事,我去就好了。”
……
續夫人站在二樓看着樓下的一切,“走吧,這兒用不着咱們了。”
續貴生這會兒都沒有心情送續夫人回去,他太想去跟艾陽聊聊了,這小丫頭到底是真的運氣好,還是有什麽他們不知道的本事?要是真的有暗藏的本事,那還賣什麽罐頭啊,直接來他們賭場就行了,有這麽個寶貝在,容家的賭場別說滬市了,就是全華國,也能闖個頭名!
“你呀,別想那麽多了,那是重言看上的人,怎麽會叫她攪和到這裏頭?不過她今天肯為賭場出頭,已經難能可貴了,不許你拿這件事擾她。”
說的也是,容重言必不會許自己的女朋友來管賭場的,續貴生點頭應下,“我送你回去。”
柏廣彬興奮的合攏嘴,圍着艾陽直轉圈兒,“你要是個男的就好了,我把你招到我們團,沒準兒有了你,我們團能戰無不勝呢!”
艾陽忍不住沖柏廣彬翻了個白眼,“打仗靠的是實力,不是運氣,你一個帶兵的将軍,相信運氣,我看你還是回家當你的大少爺吧!”
她是絕對不會跟着這樣的頭頭走的,簡直是在玩命!
看完艾陽跟容重言的對賭,安梅清覺得自己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剛才她一直想的是,如果艾陽輸了,她要用什麽條件,才能說服顧勵行放過艾陽,畢竟她是容重言的愛人。
安梅清她伸手抓着梁維華的胳膊,讓自己能挺直了後背,“顧老板,現在你滿意了?”
顧勵行看着面色蒼白的安梅清,“安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如果這場你贏了,也不過是勝之不武,而且你還開出那樣的條件,是真的喜歡小艾還是因為她是重言的女友?現在小艾贏了,你又得到了什麽?何必呢?一家子兄弟就不能真的和睦相處嗎?”安梅清滿眼失望,她之前對顧勵行心存憐惜,老覺得他比容重言可憐,所以才總是情不自禁的站在他的角度想問題,可顧勵行卻一次次的讓她寒心。
顧勵行還沒有從輸給艾陽的不真實感裏走出來,“你知道李艾擅賭對不對?”
安梅清失笑,跟這樣的人還能跟他再說什麽?“我并不了解小艾,但我知道她是個不錯的姑娘,如果今天不是你一直逼重言,她也不會出手教訓你,所以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梁維華在顧勵行如狼般的目光中恨不得拔腿就跑,“梅清,別跟這種人廢話了,沒有意義的,你也累了,我扶你過去坐坐,喝點兒東西,或者咱們現在就回去。”
楊經理已經招呼觀戰的客人們繼續開賭,他甚至靈機一動,把剛才顧勵行跟艾陽對賭的賭臺讓出來,讓還在興奮中的賭客們也可以照着他們剛才的辦法彼此之間單挑,輸贏直接籌碼結算,賭場不再抽水,但也同樣只限一人五局。
這下對骰盅好奇的要死的賭客們已經排起了長隊,他們自負在賭壇游戲多年,一定能分辨出來剛才的對賭裏是不是有貓膩。
“你做的很好,”容重言看着興致勃勃的賭客,沖楊經理點點頭,“今天的事不用大肆宣傳了,”反正今天親眼看到這一幕的,回去都會跟人細細講的,他們賭場就不必費這個心。
容重言看着依然站在完地,簡直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的顧勵行,他輕嘆一聲,卻并不想過去安慰他,在容重言看來,顧勵行這二十多年,過的太順利了,就算是有個後娘,也有個異母的弟弟,但顧千山從來沒有準備把洪門交到他們手裏過,這兩個根本對他構不成威脅,只有他,才深陷迷嶂走不出來,想像着全世界的人都對不起他。
感覺到容重言在看他,顧勵行擡起頭,他的目光并沒有在容重言身上停留,而是盯着他身邊的艾陽。
容重言拉了拉艾陽,将她擋在身後,“顧老板還有話說?我想你大概也沒有心情跟我們一起吃飯了吧?”
“我想跟李小姐談一談,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顧勵行大步走到艾陽身邊,他之前太小看艾陽了,一個從梁家逃出來的女人,獨自管理信河莊子,經營十六鋪的水果行,又迅速攀上容重言這樣的人物,怎麽可能簡單呢?
艾陽拍拍容重言的胳膊,“沒事的,我去聽聽顧老板怎麽說?”
……
等兩人在吧臺上坐定,顧勵行已經從剛才的失敗中恢複過來,“李小姐想喝什麽?”
艾陽又叫了瓶汽水,“顧老板有話就直說吧,重言還等着我呢。”
顧勵行看着被鄭葉兩家小姐圍上的容重言,“重言被稱這滬上第一佳公子,也是名不虛傳,走到哪兒都那麽招人喜歡。”
你還被作者寫成民國四公子呢,容重言哪能跟你比啊,艾陽輕嗤一聲,她是那種害怕別人搶男人的女人嗎?“我也覺得我們重言很好看,沒人喜歡才是稀罕事呢,顧老板還是直奔主題吧。”
顧勵行以為艾陽坐不住了,正容道,“我剛才的賭注冒犯李小姐了,在這兒我給李小姐道個歉,或許我的方式不對,但我對你的誠意卻是一點兒也不摻假的,如果李小姐沒忘,當初在十六鋪,我就跟你說過,願意接你到滬市來,不論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見艾陽含着吸管不吭聲,顧勵行的目光在她嬌嫩如畫的眉眼間流連,“李小姐是聰明人,當知道容家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拉黃包車起家的容家了,重言的婚事也不是他自己可以随意決定的,娶誰還得看汪夫人的意思,但我卻沒有這個顧忌,李小姐,嫁經我的話,你想要的,同樣也都能得到,我保證,我對你不會比容重言差。”
艾陽今天嘗了三種口味的汽水了,說實在的,并沒有多麽的好喝,反而因為香精的緣故,這東西一旦喝的多了,口裏會發苦,她把汽水瓶放吧臺一放,“你說完了?”
“如果李小姐能答應我,我會在自由飯店安排一場盛大的婚禮,會讓你成為整個滬市人人羨慕的對象,以後你就是洪門的幫主夫人,法租界裏最有權勢的女人,”顧勵行可不相信艾陽沒有野心,如果沒有野心,她只要安心給梁維華當二房就好了,憑她的容貌跟心機,還踩不到安梅清頭上?
艾陽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之色,“哎呀顧老板呀,你真是,叫我怎麽說你呢?這做人,為什麽不能格局大一些?其實你手下幫衆上千,可以讓你做許多事了,可你呢?成天想着些旁門左道,”
艾陽搖搖頭,“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是浪費我的時間,我只說一次,希望你記住了,我從來沒想過通過婚姻得到什麽,所以你再別拿你什麽幫主夫人之類的來惡心我,別逼我,”
艾陽站起身,拍拍顧勵行的肩膀,“別逼我,惹毛了我,你連幫主都做不成!”
……
“李小姐跟顧老板說什麽呢?還拉拉扯扯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留洋回來的呢,”鄭嘉惠再不裝優雅大度了,她看着正在拍顧勵行肩膀的艾陽,沖葉致寧道。
葉致寧讪讪一笑,鄭嘉惠這挑撥的也太沒水準了,“這不,人家過來了,李小姐也沒有做什麽,你別胡說。”
葉蘭安不滿的瞪了葉致寧一眼,“今天李艾可是出了大風頭了,現在她想做什麽你們都會叫好的,不過一個女人,搠骰子贏了顧勵行,也真是大新聞了,不知道明天報紙上會不會登出來,要是登了,我一定去買十份給大家看看!”
艾陽人沒走到,已經把這些人的話聽了個清楚,兩個草雞她懶得計較,直接過去挽了容重言的手,“我談完了,想回去了,你走不走?”
見艾陽連眼角都不給她們,葉蘭安氣的直跺腳,“可惜啊,當時咱們沒有相機,不然就把李小姐今天在賭場上的英姿給拍下來登在報紙上,那才是光宗耀祖呢!”
“是啊,你怎麽不帶着相機啊,以後你出門一定記得帶上,要是運氣好遇到我了,千萬記得不停的拍,萬一拍到我的黑料了,也好發給報紙好好诋毀我一下,”艾陽居高臨下的看都會葉蘭安,“沒準兒重言一個不高興,就跟我分手跟你在一起了呢?”
葉蘭安被艾陽說的滿臉通紅,“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胡說什麽?”
安梅清不想大家在這兒又吵起來,“走吧,大家都累了,我也想回去了。”
梁維華看了一眼嚣張的艾陽,心道幸虧自己跟她離婚了,不然這樣的老婆擱家裏,真的是招災來了,“好,咱們走,梅清你哪兒不舒服,我帶你先去醫院看看吧。”
“梅清姐病了?我送你去醫院,我有認識的大夫,”柏廣彬聽見梁維華的話,立馬湊到安梅清跟前。
艾陽翻了個白眼,“安小姐只是累了,想回去休息,柏團長要是沒什麽事,跟我們一道兒走吧,明天的事怎麽安排,咱們還要好好商量商量。”
……
“你這是幹什麽?我都答應了明天帶你過去了,有什麽可商量的,”柏廣彬一直被容重言拉着袖子不讓他往安梅清跟前再湊,直到看着安梅清上了車,才放開了。
艾陽橫了柏廣彬一眼,“人家安小姐有丈夫,你到底要幹什麽?難道非要叫人家兩口子因為你吵架?你是不是覺得這樣,你就有了可趁之機?”
柏廣彬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登時就跳了起來,“你,你胡說什麽,我哪有,我就是關心梅清姐,她不舒服了,我認識醫生……”
“你以為安小姐不認識醫生?還是梁維華不會帶她去看醫生?這跟你有什麽關系?”艾陽啐了柏廣彬一口,“別裝了,傻子都看出來你對安小姐有意思了,可人家現在有丈夫,你這樣不是對她的愛,是對她的不尊重跟冒犯,你這種愛只會叫人鄙視!”
容重言打開車門扶着艾陽上車,回身踢了直着脖子要跟艾陽吵的柏廣彬一腳,“上車再說,你還不嫌丢人?”
“那個,容老板,容老板,”
楊經理抹着汗拎了個包追了出來,“這個,這個沒拿。”
“什麽東西?”容重言看着小老頭眼鏡都跑到鼻尖兒上了,伸手扶了他一下,“你慢點兒,喘口氣再說。”
楊經理舒了口氣,“這是當時李小姐跟顧老板對賭的時候扔出去的籌碼,連帶贏顧老板的,我兌好了,”差點兒想捏死他,“拿來給李小姐,總共一萬大洋。”
一萬大洋?艾陽也沒想到會這麽多,她見容重言轉頭看她,忙搖搖頭,“我不要啊,本來我的那些就是跟你借的,咳,這賬有點兒亂,都留你們賭場吧,就當今天我在這兒友情出演了,”錢再多她也不能拿,真想發財,她跑別的賭場裏小賭怡情去。
容重言笑了笑,“這樣吧,直接走到母親做善事的賬裏,當顧老板捐的。”
得了容重言的吩咐,楊經理又沖車裏的艾陽笑道,“李小姐沒事想來玩的話,盡管過來,”哪怕她來是贏的,也能給他們賭場聚不少人氣。
容重言臉一沉,“你趕快進去吧,她對這個不懂的,就是今天運氣好了些。”
……
“我送你回家?”容重言上了車,對身後的柏廣彬道。
“我不回家,我是出來玩的,為什麽要回去?”柏廣彬無辜的看着前頭的兩人,“是你們讓我上你們的車的,”不然他就跟着安梅清的車走了。
“要不是你是重言的朋友,我就不會讓你上車,”艾陽看着後頭的柏廣彬,“兄弟,別再往別人老婆跟前湊了,既蠢又賤,你要是個爺們兒,直接跑過去跟安小姐說,你喜歡她,問她要不要離婚嫁給你,要是沒這個膽子,就老實一邊呆着,別打擾人家。”
“重言,你看你女朋友怎麽說話呢?”柏廣彬被艾陽說的下不來臺,“李艾,我跟你不熟,你的禮貌跟教養呢?”
“看見一個有夫之婦,就跟蒼蠅見了血一樣,你的禮貌跟教養呢?要不是我是重言的女朋友,我才懶得理你呢,我是嫌你丢重言的臉,”艾陽一點兒面子也不給柏廣彬留,在她看來,這就是個慫貨,既不敢表白,又舍不得放下,成天在人家跟前轉來轉去,“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挺偉大的?默默守護在自己女神身邊?”
柏廣彬氣的拿腳踢容重言的座椅,“你就不管管她?”
容重言穩如泰山,“我覺得小艾說的很對,我早就勸過你了,你不聽,小艾才見你幾次?她都看出來你的心意了,你覺得別人看不出來?梁維華不吭聲,要麽是把你當做跳梁小醜,要不是忌憚你們柏家的勢力,你覺得哪個理由你更好接受一點兒?”
連自己的好朋友都這麽說,柏廣彬蔫了,“我就是把她當姐姐,想關心她,她嫁的又不好……”
“你打住吧,當姐姐,你跟她一個爹還是一個媽?人家安小姐有哥有弟還有姐妹,家裏別提人口多多了,不需要你的關心,她嫁的好不好,她自己最清楚,一個外人,從哪兒看出來她嫁的不好了?我看梁維華相貌堂堂還有學問,家裏錢也不少,還聽話,平時也挺會哄安小姐的,她嫁的別提多好了!”
解釋就是在掩飾,柏廣彬根本連掩飾都不掩飾,還挺自以為是,“你如果真的愛安小姐,希望她幸福,就離她遠一點兒,真的哪天她需要你的幫助了,你再站出來,你成天在人家跟前嗡嗡嗡的,怎麽,破壞了人家夫妻感情,就輪着你了?”
柏廣彬被艾陽怼的嘴張了幾張說不出一個字來,半天頹然的靠在座椅上,“我就是想多見見她,跟她說說話,知道她過的好不好,真的沒有別的意思,”這些話說多了,連他自己都相信了,可今天被艾陽這麽諷刺挖苦,柏廣彬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可笑了,尤其就像艾陽說的那樣,還會給安梅清帶來煩惱,“我盡量吧,其實我成天在葛橋,并不怎麽見梅清姐的。”
……
梁維華跟安梅清上了車,見老婆并沒有什麽大礙,梁維華壓了一天的火氣再也不能忍了,“我說你們這些人真的就沒有把我當成你的丈夫不是?就連你,在人前也不給我一點兒面子!”
安梅清還在想顧勵行跟容重言的事呢,丈夫突然發難,讓她有些摸不着頭腦,“什麽意思?怎麽了?誰說你什麽了?”
“大家一起出去玩,咱們是年紀最大的,你應該多照顧多擔待一些,而且不論是重言還是允光致寧,都對你挺客氣的,”安梅清不知道梁維華到底在氣什麽,而且今天一天他們過的驚心動魄的,安梅清還以為梁維華會跟她聊賭場裏的事情呢。
梁維華冷笑一聲,“客氣?他們是挺客氣的,客氣掩飾的住骨子裏的高高在上嗎?還有,你把那幾個人說了一遍,為什麽單單漏了一個?”
“漏了一個?顧勵行?柏廣彬?”安梅清有些生氣了,“你少在這兒無理取鬧,今天出了這麽多事,我沒功夫跟你說這些。”
梁維華呵呵直笑,“今天是出了不少事,可跟咱們有什麽關系?你費的哪門子心?梅清,你不要忘了,你嫁給了我,你是我太太,別老覺得自己還是安家大小姐,他們瞧不起我,難道就瞧得上你了?”
安梅清要被梁維華氣笑了,她看梁維華在家門口停了車,直接拉開車門往家裏回,“你愛怎麽想怎麽想吧,你這敏感計較的性子要改一改了,我是你太太沒錯,你也是安家的女婿,沒有人會看不起你!”
梁維華追着安梅清往樓上上,“是嗎?在那些人眼裏,我能當安家的女婿,是安家擡舉我了呢,不然那個姓柏的小子,怎麽敢當着我的面對你噓寒問暖的?他把你的丈夫我,放在眼裏了吧?”
原來是因為這個,安梅清無奈的轉身看着梁維華,“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嗎?廣彬只是個小孩子,又是個直來直去的性格,做事從不看人臉色,他沒什麽惡意的,你何必跟他計較?”
安梅清也不是不知道柏廣彬對她的心思,但她從十五歲起,追求的人就如過江之鲫,柏廣彬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而且他又比自己小幾歲,安梅清只把柏廣彬的愛慕當成少年之思,覺得他長大了就會放棄。
而現在他依然對自己表露出朋友之外的熱情,安梅清也沒有當回事,她已經嫁人了,柏廣彬還能怎麽樣?“我們已經結婚幾年了,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在我眼裏,廣彬跟重言是一樣的,你怎麽不跟重言計較?”
“那是因為容重言從來都把你當姐姐,沒有什麽不正當的想法,但柏廣彬不是,那小子一直盯着你呢!而你呢,都不知道避嫌!”梁維華一臉不滿,他最生氣的就是這個,別的男人觊觎自己老婆,已經是奇恥大辱了,結果老婆還不在乎,對人笑臉相迎,簡直就是當衆打他的耳光。
“我,你在指責我?”安梅清訝然看着梁維華,“你這話什麽意思?你是說我,說我,”淚水瞬間漫上了安梅清的眼眶,“沒想到在你眼裏,我是這樣的人?”
她一跺腳,擰身回到自己的房間,重重的鎖上房門,她自問坦誠待人,就算是柏廣彬對她有別樣的心思,她也沒有因為這個對他區別對待,她覺得日子久了,柏廣彬會醒悟的,而且她的一視同仁,本身也是一種态度了,可沒想到梁維華卻不是這麽認為的。
……
容重言的車到了柏家大門口,把柏廣彬從車裏趕下去,容重言沒有問艾陽下來他們要去哪裏,而是直接一個轉彎,往一處梅山路的公館開去。
艾陽看着眼前精致的花園洋房,“這是你家?”
容重言摁了下喇叭,大門開了,他把車開進去停好了,開車讓艾陽下車,“不是,這裏是給你準備。”
艾陽停腳步,“什麽意思?金屋藏嬌啊?”
容重言在艾陽鼻子上刮了一下,“想着你就該這麽說了,你覺得我會這麽做嗎?”憑他對艾陽的了解,如果他真的想“藏嬌”,艾陽也不會接受的,準兒還會跟他生分了,“進去看看。”
容重言這幢別墅是全新的,整個歐式的設計華麗精美,充滿異域風情,但跟來時路上的幾幢別墅卻明顯同出一源,“這裏全是容家的?”
容重言點點頭,“這是容氏前年建的一片別墅區,環境清幽,離市裏也近,這幢是我自己留的,只是一直沒用上,”
容重言挽着艾陽往屋裏走,“我沒有別的意思,但這些天你一直住飯店也不是辦法,所以就叫人把這兒布置出來了,你來滬市了,就先住這裏。”
他知道艾陽的性子,怕他多心,“就當是朋友借你一個落腳的地方,也算是給這幢房子添點兒人氣。”
這個容重言真是,怎麽那麽可愛呢?艾陽看着已經燃起來的壁爐,他既想照顧自己,還生怕傷了她的自尊,艾陽回身抱住容重言的腰,“容老板,我不漂亮麽?不年輕麽?你不喜歡我麽?”
容重言被艾陽突然抱的一愣,“沒有,怎麽會,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姑娘,我當然喜歡你,”
“是嘛?”艾陽不樂意的嘟着嘴,幽怨的看着容重言,手還是老實的摳着他襯衫的扣子,“那像你這麽有錢的大老板,都不舍得送我幢洋房,大爺,”
艾陽一伸手抱往容重言的脖子,“求包養,你就讓我當不勞而食的金絲雀吧!”
又跟自己鬧呢,容重言配合的做出纨绔子的模樣,捏着艾陽的下巴,“也不是不行,那得看你能不能把本大少給哄高興了?”
“真噠?怎麽哄?是不是這樣,”艾陽給了容重言一個媚眼,伸手就要去解容重言的領帶,“一會兒我要是有什麽服務的不到位的地方,大爺您多多擔待啊!”
“咳,我輸了我輸了,”領帶被人一把扯開,容重言繃不住了,“快住手,”再這麽鬧,真的會出事的。
眼前的美人秀色可餐,還是自己的男朋友,這麽放過艾陽真的舍不得,她扯着容重言的領帶把他拉着低下頭,一踮腳吻了上去,“我幫你贏了顧勵行,你還沒謝我呢!”
一個吻從綿長到細碎,等兩人都回過神,已經躺在客廳的沙發裏了,艾陽索性也不起來了,直接枕了容重言的肩膀,“你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她贏了顧勵行那樣的老手,容重言不可能不生疑的。
容重言把艾陽摟在懷裏,“之前是想問的,現在想想,沒必要,反正我知道你很厲害就行了,至于為什麽,怎麽個厲害法,重要嗎?”
他低頭在艾陽額頭上親了一下,他愛這個女人,才是最重要的,“我只希望你以後無論做什麽事,都先保護好自己,”艾陽有危險,這樣的假設容重言都不敢做。
艾陽點點頭,“其實也沒有什麽不能說的,我這個人好像天生跟人不同,怎麽說呢,”艾陽扳着手指,“天生耳朵比別人靈敏,可以聽見正常人聽不見的聲音,這次能贏顧勵行,也是因為我發現他就是靠聽聲音來判斷出骰盅裏的點數的,所以我也照着做了,而且比他聽的更準。”
這個容重言倒是知道,但他沒想到,別人苦練才能學會的技能,在艾陽這裏,只需要片刻功夫,“如果顧勵行知道的,估計得吐血!”
“不但如此,我還天生比別人跑的快,”艾陽沒打算什麽都告訴容重言,“所以你不用太替我擔心,我打不過人家,也跑得過啊。”
打不過跑得過?這叫什麽話?容重言不高興了,“你跑的快,有多快?快得過汽車跟子彈,”這會兒他覺得有必要讓艾陽學開槍了,起碼得讓她真正知道那些西洋火器的真正威力,她才知道畏懼,“明天我帶你去廣彬那裏學槍。”
艾陽甜甜一笑,“這還差不多,等我學會了,你真的不用太擔心我,你想想,我耳朵好,敵人沒來呢,我先聽見了,再槍法好,他沒開槍呢,我先開了,還有跑的快,趁人不注意撒腿就跑,也不是保不了命,更重要的是,我一個小姑娘,哪有那麽多想要我命的仇家?”
艾陽一推容重言,一臉壞笑,“外頭有人,他們好像在商量,要不要進來叫咱們吃飯去?”
這下容重言又尴尬了,他跟艾陽居然在客廳裏這麽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