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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汪夫人并不想開這樣的眼界, 但形勢比人強,她還得在陸愛素跟柏廣立這些人寒暄之後,帶着滬市商界的夫人太太們去跟陸愛素認識, 而陸愛素則一眼認出來站在她身邊的艾陽,“李小姐?李艾?咱們好像見過面啊!”

艾陽含笑點頭,“昨天在萬國百貨門前見過一面,”她把手從陸愛素的手中抽出來,頭一次被女人握着手也這麽膩味的。

陸愛素哈哈一笑, “是,當時李小姐的西裝真是別致, 若不是你走的急, 我都想追過去問一問在哪裏做的呢。”

“陸處長若是喜歡,一會兒我把制衣公司的名片給英蘭小姐, ”艾陽微微一笑,退到汪夫人身後。

陸愛素這會兒是明白了為什麽容重言會知道她來了滬市,原來有這麽一位耳報神, 當然, 她也可能理解為,她給這位小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李小姐給我的印象太難忘了, 我還準備叫人去查這是哪家的小姐呢, 沒想到轉天就見着了,咱們還真是緣分不淺, 只可惜, ”

陸愛素看着艾陽身上紫色的改良旗袍, “我以為李小姐是同好之人呢!”

“随意為之,我對衣服沒有特別的愛好,”艾陽再次微笑。

續夫人見陸愛素果然纏住艾陽不放,連忙過來,“陸處長久仰。”

“這位是?”陸愛素上下打量着續夫人,這位夫人別看衣着精致華貴,但跟汪夫人她們有着截然不同的氣質,身影挺拔,氣質冷硬,似乎更投她的眼緣。

“這是洪門顧老板的母親,續夫人,”英蘭已經把今天來宴會的人給查清楚了,在陸愛素耳邊小聲提醒。

原來是洪門的,陸愛素呃了一聲,沖續夫人一抱拳,“續夫人女中豪傑,久仰。”比起跟那些軟綿綿的女人說長道短,她更喜歡跟這種殺伐果斷的江湖人物打交道。

“能見到陸處長,才是我的榮幸,”續夫人回了陸愛素一禮,“聽說陸處□□法跟鞭法并稱雙絕,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識一下。”

續夫人的話才是真正搔到了陸愛素的癢處,她為什麽愛揮鞭子,因為她跟着陸士珍給她請的師傅學了一手好鞭法,至于槍法,她也是下過苦功的,她被陸士珍格外疼愛的原因,是這個女兒處處像他。

“好,續夫人一看也是個行家,還請續夫人指點一二,”她轉頭看着艾陽,“不知道李小姐有沒有興趣?一起啊!”

這是盯上自己了,艾陽從來不是怕事的人,“好呀,陸處長定個時間。”

沒想到艾陽會直接答應,陸愛素對艾陽的興趣更濃了,“到時候我給李小姐打電話。”

“我也要去,”尹曼如越衆而出,“五哥,你忘了我的槍法還是你教的?”

尹曼如收到軍部送來的帖子,大喜過望,這些日子她幾乎被滬市社交圈子給遺忘了,但一聽說陸愛素來了,她覺得整個人生都有希望了,要知道陸愛素可是她最親愛的“五哥”,是她的老師跟效仿對象,五哥告訴過她,做人就要活的恣意,這些年她确實像“五哥”教的那樣,随着自己的心意在活,可是現在她的大樹沒有了,卻沒有人來告訴她,接下來她要怎麽活?

陸愛素轉頭看着尹曼如,剛才她跟尹夫人說話的時候,這丫頭就跟只可憐巴巴的小狗一樣望着她,她當然知道現在尹家處境尴尬,但人走茶涼,如果尹家失去了利用價值,那就算是之前的好友,沒有了價值,就不值得花心思。

但是尹曼如嘛,倒不是不能留着,自己在滬市還需要個助手,“放心,我怎麽會忘了你?,到時候我叫人過去接你,”陸愛素走到尹曼如跟前,笑着撫了撫她的頭頂,“幾年不見,曼如也長成大姑娘了,剛才我愣是沒認出你來。”

剛才她已經跟她打過招呼了,是她不想理睬自己吧,尹曼如也沒傻透,知道現在的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資格去給別人難堪了,“幾年不見,我很想五哥的。”

“我知道了,等我的住處收拾好了,你經常過去玩,”陸愛素笑着拍拍尹曼如,轉頭又看向艾陽,“曼如跟李小姐熟不熟?”

尹曼如連忙點頭,“李小姐是容老板的女朋友,我們之前也經常見的,”她看了艾陽一眼,“之前李小姐還幫過我。”

呵,自己的好心看來是喂了狗了,她幫過尹曼如,結果尹曼如就是這樣回報自己的幫助的?

“之前的事還是不要提了,又不是什麽開心的事,是不是,尹小姐?”艾陽不陰不陽的刺了尹曼如一句,“我還以為自那天一別,尹小姐不會想再見到我,沒想到你居然還記着我的人情呢,真是可喜可嘆啊!”

續夫人已經聽出這艾陽話裏的□□味兒了,也看出來尹曼如的意思了,她跟陸愛素真的很親的話,就不會不知道陸愛素的喜好,可這個時候還攀艾陽做什麽?“是嗎?小艾你還幫過尹小姐?那可不容易,尹小姐的性子,從來用不着別人幫忙的。”

尹夫人知道尹曼如說的幫忙是什麽事,她可不願意艾陽一個“不小心”,把女兒被陳黎給抛棄的事當衆說出來,“所以說李小姐是個熱心腸的姑娘,汪夫人真是好福氣了,有這麽好的兒媳婦。”

陸愛素看了大家一眼,心裏暗笑,她指了一下已經走上臺的柏廣立,“柏司令要講話了,咱們先說到這兒,反正我是要久居滬市的,以後有的是敘舊的機會。”

她沖尹曼如招招手,“曼如到五哥這兒來。”

站在外圍看熱鬧的各家小姐已經看的目瞪口呆了,她們來之前都得了家裏人的囑咐,這位陸處長,要離的越遠越好,甚至今天來參加晚宴,都沒有像往常那樣盡力打扮自己,生怕一個不慎,被陸愛素給“看上”了,卻沒想到尹曼如卻這麽歡快的跑到陸愛素身邊,大家不免都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家世再煊赫又如何,失勢的那一天,什麽驕傲都被打碎了。

見陸愛素牽着尹曼如走到前頭去了,汪夫人一拉艾陽,“你怎麽能答應她?那就不是個好人!”

艾陽笑着扶住汪夫人的胳膊,“伯母別擔心,我心裏有數的,我聽重言說了,柏司令有可能會叫陸處長過去幫重言,所以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還有很多,只靠躲是躲不過來的,”

還不如一次給陸愛素點顏色瞧瞧,叫她死了不該有的心思。

還要把陸愛素派到兒子身邊?汪夫人眼都紅了,“那怎麽成?”

這麽邪性的女人,萬一對兒子不利怎麽辦?“不成的,”她回去得跟容重言說,讓他回絕了柏廣立的安排。

“放心吧,重言不是沒成算的人,”艾陽小聲安撫着汪夫人的情緒,她是強龍,咱們還是地頭蛇呢,誰勝誰負早就注定了。

……

柏廣立講話歷來簡潔,在給大家介紹了陸愛素之後,就把她請上了臺,讓她自己跟大家講話。

陸愛素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更知道她的那些名聲滬市沒有人不知道的,也不跟大家虛與委蛇,整篇講話只有一個主旨,就是父親陸大帥對柏廣立的信重,還有對滬市的感情,以及對滬市各界的殷切希望,派自己過來,也沒有任何奪權之心,而是讓她這個才剛畢業的新人,過來跟柏司令好好學習的,所以如果有什麽不當之處,還請在座各位念她年紀小,沒經過什麽事,多多包涵。

這話說的,跟她進場時的氣勢可是大相徑庭,艾陽站在臺下,注意力卻在不遠處的英蘭身上,果然如續夫人說的那樣,英蘭看陸愛素的目光,跟其他人完全不同,充滿了敬仰跟愛慕,估計在她的心裏,陸愛素真的是她的英雄吧。

一陣掌聲過後,容重言作為工商界的代表上臺發表歡迎辭,艾陽的注意力立馬被容重言給吸引了,不得不說,整個會場上百人,最英俊的那個還是她男友,真是怎麽看怎麽讨人喜歡。

“伯母,你覺不覺得,所有人裏頭,重言是最好看的?”自己欣賞還不夠,艾陽忍不住也開始找“同好”。

汪夫人肯定的點點頭,“那當然了,你不知道,重言小時候就漂亮,精致的跟個洋娃娃一樣,我一看見他,心都化了,”她看了一眼續夫人,其實顧勵行也生的極漂亮,在那個時候他已經懂事了,身上還沾了點兒汪夫人不喜歡的江湖氣,不如容重言還是個說話帶着小奶音兒的娃娃,“重言不但生的好,自小就聽話,還聰明,學什麽都快!”

汪夫人到現在,都沒有發現兒子有什麽缺點過,所以對于娘家人的那些不滿,她從來都不放在心上,她倒是想過繼娘家侄子,但也得他們足夠讨她喜歡才行啊!

續夫人借着咳嗽用帕子沾去眼角的淚意,容重言是她生的,有多可愛多惹人疼她這個當娘的怎麽會不清楚呢?可惜那個時候她跟顧千山兩夫妻心都太大了,想要的永遠比別人多,為了實現自己的所謂理想,親手把兒子送了出去。

艾陽自然聽出來續夫人不平靜的呼吸,但她并沒有打算去安慰她,如果從現在的結果看,離開顧千山跟續夫人,容重言貌似得到了更好的前程,但對于一個五歲的小孩子來說,父母将他送出去的時候,他應該寧願留在親生父母身邊,而不是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裏,當人人羨慕的小“少爺”。

當初既然做了這樣的選擇,就要為當初的選擇負責任,有淚背着人流好了,世上哪有兩全其美的好事?

續夫人也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她專心的看着臺上的容重言,告訴自己,容重言再優秀也不是她的兒子了,而她這個母親能給兒子的,就是盡量的不拖累他。

何太太一直在人堆兒裏觀察着艾陽這邊的情況,他們兩口子受了顧勵行所托,自然要忠人之事,所以續夫人一進來,她就盯上這三個人了,都說汪夫人是個大度的,養母跟親媽相處的很好,但百聞不如一見,就看今天,續夫人對艾陽的維護跟三個的和諧相處,外頭的傳聞一點兒都不假,這就太好了,汪夫人願意退一步的話,續夫人哪會不願意兩個兒子和睦相處?

艾陽一邊欣賞着臺上的男朋友,耳朵也沒閑着,臺下大家的私語,她也一直分心關注着,尤其是陸愛素,這到底是個什麽人,會不會對容重言造成威脅,才是她最想知道的。

容重言講完話下來,安教授又代表文化教育界的上去了,而柏廣立則把容重言叫到身邊,“剛才愛素還跟我說呢,陸大帥跟容老先生頗有淵源,還曾以共挽園裏養過傷,愛素還說以後有機會,想到共挽園去看看。”

容竹卿跟陸士珍這些往事容重言也是聽說過的,但容竹卿對他的教導,從來都是做某件事某個決定前,不要想回報,尤其是那些政治人物,為了走到高位,他們早就舍棄了七情六欲,跟他們越計較,得到的只會越少,只有永遠讓他們看到自己的價值,才能保持對他們的影響力。

“陸處長要去,鄙人自然是榮幸之至,”容重言含笑道,“不久之後共挽園就要成為新式大學了,如果陸處長有時間,我還想提前跟陸處長預約次演講,相信對陸處長的留學經歷和回國後的抱負對孩子們都會很有指導和借鑒的意義的。”

陸愛素回了容重言一個和煦的微笑,“這是愛素的榮幸了,我對教育也極有興趣,有需要我的地方,容老板盡管給我打電話,咱們可是世交,跟別人不一樣的。”

容重言可不這麽認為,尤其是陸愛素在柏廣立跟前強調這個,可是不懷好意的,“陸處長太擡舉鄙人了。”

……

艾陽看着柏廣立帶着容重言和陸愛素去跟各國領事們寒暄去了,自己就找個安靜的地方拿了杯酒透氣去了。

今天是陸愛素在滬市亮相的大日子,等到明天各大報紙就會把陸愛素的詳細來歷登出來了,她可不認為陸士珍把自己剛從東洋軍校畢業的女兒派到柏廣立身邊,只是怕她閑事沒事,打發時間。

艾陽透過落地窗看着跟法國領事談笑風生的陸愛素,心裏對她的邀約多了分期待,鞭法槍法雙絕,到底是個什麽水平,她真的挺好奇的。

“李小姐,”英蘭已經暗暗觀察了艾陽許久了,今天陸愛素一看到她,英蘭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作為陸愛素的女人,英蘭不是不難過,但對她來說,陸愛素的喜好是最重要的,她端了杯酒走到艾陽身邊,“沒想到在滬市能遇到像李小姐,倒是叫人欣喜的很。”

之前不知道艾陽的身份,她不好查去艾陽的來歷,現在知道她是容重言的女友了,英蘭對她的資料就如數家珍了,這也是一位奇女子了,可以說比她過去要波折的多。

艾陽看着英蘭,“是嗎?英蘭小姐不用去陪着陸處長?”

英蘭一笑,“我們爺談正事的時候,我是不跟着的,該守的本分,我得守着。”

“本分?”叫“爺”就夠讓人不舒服了,還“本分”?艾陽有點兒聽不明白了,她好奇地看着英蘭,“還得請小姐給我解惑了,您這個本分指的是什麽?”

英蘭沒想到艾陽會這麽問,她突然想到第一次見到艾陽時她的樣子,覺得自己明白了她問的是什麽,“自然是做女人的本分了,嗯,我以前沒有讀過書,跟了我們爺之後,才開始識字的,我覺得的本分,就是你得成為爺喜歡的女人,”陸愛素不喜歡的她絕不做,陸愛素喜歡的,她要做在她開口之前。

英蘭回頭看着在宴會廳裏所有人中,如鶴立雞群一般的容重言,“比如李小姐,自然是成為讓容老板喜歡的女人。”

艾陽還以為敢這麽公然在一起的一對女女,肯定有着跟時人不同的思想境界,沒想到英蘭卻是這麽想的,“不是吧?如果英蘭小姐這麽想,是不是就不應該陪在陸處長身邊?”

艾陽笑眯眯的看着英蘭,“我可不可以糾正一下你的說法,你是不是覺得你的本分,是成為你愛的人喜歡的樣子?”

英蘭點點頭,她都忘了陸愛素是個女人了,但又覺得艾陽說到她心裏去了,對艾陽的好感多了一些,“不過你可別在五爺那裏這麽說,”

怕艾陽不明白,英蘭一指廳裏的陸愛素,“李小姐覺得我們爺比那些人差嗎?”在她眼裏,陸愛素比那些虛僞的,貪婪的,好色的男人要強百倍。

艾陽也順着英蘭的目光望過去,呵呵,跟容重言站在一起,什麽人都要黯然失色,“我沒看出來強哪去,整個滬市還有比我們重言更好的人?英小姐好幽默。”

英蘭不以為然的撇撇嘴,“那是李小姐不知道我們爺有多好,我們爺可比那些臭男人會疼人的多。”

“英蘭小姐,咱們還是不聊了吧?”再聊下去那點兒僅剩的好感就要沒有了,不論陸愛素是什麽樣的人,當艾陽看到英蘭看着陸愛素時的目光的時候,艾陽對她的感情是尊重的,甚至對她以敢于在人前表露自己的感情的勇氣是佩服的,但現在英蘭說的都是什麽?

不是她想的多,艾陽真覺得英蘭跑這兒來拉皮條來了,

英蘭尴尬的看着艾陽,咬着嘴唇,半天才凄然的扯了扯嘴角,“我還以為李小姐跟那些人不一樣呢!”

“我是跟別人有些不一樣,比如我很尊重你的感情,但那是在我以為你是我認為的那樣的人的時候,”艾陽沖英蘭舉了舉杯,“英蘭小姐自便,我得進去了。”

續夫人一見艾陽進來,立馬走到她身邊,“她找你說什麽呢?”

“也沒有什麽,閑聊幾句,伯母知道這位英蘭小姐的來頭嗎?”艾陽笑道,

續夫人點點頭,“我一接到帖子,就叫人在杭城打聽了,這位英蘭小姐是陸處長現在的心頭愛,說起來也是個可憐的,”

聽續夫人說了英蘭是被丈夫送給陸愛素的,艾陽也覺得她也是個可憐人了,怪不得會覺得陸愛素比男人要強得多呢,一個可以把老婆送人的男人,對她又能好到哪裏去?

續夫人也是這麽看的,“對她來說,跟誰不是跟?男人女人有什麽所謂?一個栖身之所的話,她之前的夫家跟陸愛素可沒法兒比。”

就算英蘭今天穿的戴的,比滬市的千金小姐們還要闊綽的多。

“可你說她現在是陸處長的心頭愛,那之前呢?陸處長的心頭愛還有很多?”陸愛素還是個花叢高手啊~

續夫人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可不嘛,一點兒也不比那些風流公子們手段少,而且她是個女人,名聲沒傳出來的時候,跟這家小姐那家少奶奶們走的近了,大家也只會以為她們是手帕交,後來有兩家小姐因為她都打起來了,還有一個懸了梁,才知道她跟別人不一樣,以後家裏有小姐的,都是千咛萬囑咐的,叫離她遠點兒呢。”

續夫人生怕艾陽着了她的道兒,所以力求說的詳細再詳細,“之後她身邊的女人,就多是小門小戶裏出來的,書寓跟長三裏出來的也有。”

艾陽把頭往續夫人那裏靠了靠,“這都是小節,伯母別擔心,陸處長這次來,可是帶着任務來的,哪有閑心攪這些風雨?而且,”

她沖續夫人狡黠的眨眨眼,“剛好試試重言會不會賣老婆?”

續夫人橫了艾陽一眼,“重言怎麽可能是那樣的人?”她生的兒子,這點兒骨氣還是有的,“你放心吧,他敢有這樣的心思,老娘先敲斷他的腿,不是我兒子我也敲!”

“不用,我自己來!”

兩人正湊着頭偷笑呢,就聽“啪”的一聲碎瓷聲響,整個宴會廳登時安靜了下來,艾陽循聲看去,只見一個小個子男人正氣勢洶洶瞪着容重言,大聲道,“容先生想把你們的皇帝跟大東洋帝國簽下的互惠公約都推翻嗎?”

這是東洋駐滬市領事館的公使小幡吉,他身邊的幾個人則是東洋在滬市各大商行的老板,此刻他們一個個都是一臉的義憤填膺,不知道的,還以為容重言扒了他們家的祖墳了呢!

艾陽悄悄的往容重言方向移了移,就聽容重言笑道,“小幡閣下也說了,那是「我們的皇帝」跟貴國簽訂的條約,近幾十年,因為這些條約,貴國來華經商旅居的公民數以千計,甚至頗有樂不思蜀之勢,”

“小幡閣下是兩年前才到滬市來的,應當知道現在的華國,已經沒有了皇帝,歷史總是向前發展的,咱們總不能抱着過去一成不變吧?”

因為輿論的壓力,英吉利跟法蘭西幾國已經表示可以考慮滬市政府提出的關稅自主權問題了,雖然容重言也知道,他們這個“考慮”可能是一個月,也可能是一年甚至是十年,但肯“考慮”,就給了他們撬開這堵牆的機會。

可東洋方面就不一樣了,态度極其傲慢強硬,一點兒商量的餘地都沒有,這些年,因為這些“條約”,華國已經把東洋人甚至整個東洋給喂肥了,現在叫他們少吃一點,少拿一些,對這些貪婪成性的人來說,就是虎口奪食,甚至還會被看成搶他們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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