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尹曼如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 身子往裏挪了挪,她再想跟艾陽解釋的時候,艾陽已經走遠了, 她咬着嘴唇看着艾陽挺直的背影, 突然發現,從背後看艾陽,她即使穿着漂亮的旗袍, 可走姿并不像普通小姐們那樣袅娜, 反而跟以前家裏常來的那些軍官們挺像的, 有一種叫人心驚的鋒利。
仿佛她真的只要一回頭,手裏就會飛出一根鞭子,抽向自己。
她突然後悔剛才的舉動了,因為想讨好陸愛素, 就得罪艾陽, 真的聰明嗎?現在的她,甚至是尹家,都已經經不起任何波折了。
“你跟她怎麽說的?我怎麽看她不太高興?”尹夫人看艾陽走了, 立馬坐在女兒身邊,她也不是不心疼女兒, 奈何兒子不争氣,尹家連個撐腰主事的人都沒有, 如果不攀上陸愛素, 順便能給兩個兒子在松滬軍謀個好差使, 以後尹家可怎麽辦?
尹曼如煩躁的搖搖頭, 她當然知道母親的想法,可這能怪她嗎?如果哥哥們争氣一點,她用得着這樣?“你回去先叫大哥他們争點兒氣吧,我能怎麽辦?五哥才來幾天,凳子都沒坐熱呢,要不,我跟五哥商量商量,讓大哥他們去杭城?”
“那可不行,你哥哥他們你還不知道?在滬市好歹大家都知道他們是姓尹的,到了杭城,真闖了什麽禍來,誰保他?”尹洋被人暗殺,兇手到現在還沒有落網,舉行喪禮的時候,陸士珍連出席都沒有出席,自家男人的事尹夫人也不是全無所知,如果叫陸家知道尹洋跟北平政府有來往,恐怕他們在滬市也呆不住,“不行,你可千萬不能跟陸處長說,你就請她跟柏司令開個口,随便在市政府或者是軍裏頭給你兩個哥哥挂個閑差就行了。”
“閑差,我哥以前挂的沒有嗎?不想做事,光想拿饷,真以為還是爸爸在的時候?”如果不是在外頭,尹曼如都要喊出來了,“怎麽到了這個時候,媽你還沒有看清楚?咱們家缺的是錢嗎?缺的是掌實權的人!”
家裏兩個哥哥沒有閑差嗎?現在他們還沒有被軍部除名呢,只不過他們不願意去了,而且之前捧着他們的人,也不再賣他們的賬,如果他們肯去找柏廣立,相信柏廣立也不介意再給他們換個“閑差”但這樣的工作,對尹家,對他們有什麽幫助?時間長了,照樣還會變成現在的處境。
“你那兩個哥哥你還不知道?萬一再惹出事來,可沒有人保他們,”尹夫人最想的,還是回到過去的日子,兒子不用做事,但走到哪兒大家還給面子,家裏也不缺錢,和和睦睦的,最好女兒能趕緊嫁了,“這也怨你,當初那麽多人追求你,你嫁一個,現在家裏落難了,也有人伸伸手不是?”
“我兩個嫂子家怎麽不伸伸手兒呢?我大姐倒是早都嫁了,怎麽不伸手兒呢?你找他們給大哥二哥安排差事去啊!為什麽非要逼我?”尹曼如站起身,“我累了,想回去,你走不走?”
尹夫人當然希望親家們幫幫忙,但那些人猴精猴精的,如果尹曼如跟陸愛素還能像之前那樣,說不定這些人還會幫幫他們,“現在回去太早了吧?再坐一會兒?”她們出來赴宴,兩個兒媳瞪着眼睛看着呢,如果這麽早回去了,她們會怎麽想?
尹曼如沒有心情考慮尹夫人的顧慮,一跺腳擰身兒就往外走,沒知道走的太快,居然一下子沖到了正轉身兒的一位小姐身上,還沒等那位小姐看清楚撞自己的是誰,臉上就挨了一下子,“好狗不擋道兒,你長眼睛了沒?!”
被打的小姐愕然的看着尹曼如,“尹曼如你!”
耳光聲太清亮了,整個宴會廳的人都望了過來,王家公子王少安看到妹妹被打,撸着袖子就要沖過去,卻被容重言給攔住了,他看了一眼已經過去的陸愛素,“少安兄稍安勿躁,咱們過去看看。”
尹曼如也沒想到她居然打了王家小姐,可事到如今,輸人不能輸陣,“我怎麽了?你撞着我了!”
自從尹家敗了,鄭嘉惠就自動跟尹曼如生分了,轉而跟王葉幾家小姐交好,她也是看清楚了,這政治不是誰都能玩得起的,尹家不說倒就倒了,還不如周圍這些做生意的人家,破船還有三斤釘,只要有産業在,一時半會兒倒不了。
“尹小姐,分明是你撞到了少萍,”鄭嘉惠還沒開口,葉蘭安就忍不住了,她皺着眉頭看着尹曼如,“你怎麽還那麽嚣張,一點兒道理也不講?”
以前她們這些人受夠尹曼如的氣了,好不容易這尊瘟神不出現了,葉蘭安覺得滬市交際圈兒的空氣都清新了,沒想到她還有再出來的一天,而且一出來,照樣欺負人!
王少萍推開扶着她的鄭嘉惠,“尹小姐,我一直站在這裏,是你走的太快沒看路,才撞到我的,而且這裏人多,大家互相蹭一下,碰一下的,都是小事情,可你出手傷人,就是你的不對了吧?”
尹曼如看見陸愛素正往她這邊來,立時覺得又羞又臊又尴尬,想流淚又忍住了,“我不對?以前你們怎麽不跳出來指責我呢?”
她譏诮的看着葉蘭安,不過是姨太太養的,嘴又一向臭的很,當初她挨自己巴掌的時候,也沒見她跟自己理論,“怎麽,你忘了我耳光的滋味了,想再挨一下?”
葉蘭安吓得白了臉,膽怯的往鄭嘉惠身後縮了縮,“你,你不講理!”
鄭嘉惠沒想到尹曼如都這樣了,還這麽嚣張,她用餘光看到陸愛素正托着下巴站在一旁看熱鬧,心裏打突,這個時候,她可不能在陸愛素跟前表現自己,她還想好好嫁人呢,“尹小姐,大家自小一處長大,剛才不過是個誤會,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
王少安挑起眉頭,大人不計小人過?鄭家的丫頭還真會說,他承認在曾經的尹家跟前,王家再有錢,也只有退讓的理,但此一時彼一時,憑什麽自己的妹妹還要再被尹曼如欺負?
“少安兄別急,幾位小姐拌嘴,你這個哥哥過去了,就算是幫妹妹讨到了公道,尹曼如一哭,你也不好看,”容重言看了下手表,“時候不早了,咱們也告辭了,至于王小姐的事,小丫頭們不懂事,家裏總有懂事的,咱們這些當哥哥的,可以給他們醒醒神兒!”
王少安瞬間明白了,他拿胳膊捅了容重言一下,“還是你鬼主意多,尹洋死了,給尹家留的錢可不老少呢,我聽說這陣子交易行炒棉紗呢,叫上他們一起玩玩也好。”
容重言抿嘴一笑,“我也是這個意思。”
在陸愛素看來,尹曼如這根本不叫事兒,雖然她從來不對小姐們動手,但她抽過的男人不計其數,尤其是看到尹曼如站在人堆兒裏,被一群人怒視,又委屈又傷心的樣子,陸愛素不免有些兔死狐悲,這些做生意的人,一個算一個的牆頭草,風往哪兒吹,他們往哪邊倒,就像現在,沒了尹洋的尹曼如,就會被當初那些她看不上的人圍攻。
“既然是誤會,大家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小事化了了吧,”陸愛素上前,居高臨下的看着王少萍幾個,自己出來說話,她們怎麽不委屈了?抑或是,有委屈也得認了?
王少安冷冷一笑,走到妹妹身邊,“你沒事吧?是哥哥沒用,叫你受委屈了,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回去,”
他沖一面愠色的陸愛素點點頭,“告辭。”
王家是不能跟陸家比人比槍,但王家最多的是錢,這些錢可以自己用,也可以請人替自己出氣,他倒要看看,陸愛素能風光到幾時?
王少安先走了,容重言也不多留,帶着汪夫人跟艾陽去跟柏廣立道別。
今天事态的發展挺出乎柏廣立的意料的,但卻是往柏廣立樂見的方向發展的,至于尹曼如犯渾,他之前聽過不少,也見過一次,所以幹脆就沒當回事,容重言說要走,柏廣立也沒多留,借着這些人讓陸愛素看清自己身處何處,也不是一件壞事。
王少安帶着妹妹跟家裏人走了,容重言也緊跟其後,葉家自然是唯這兩家馬首是矚,陸愛素不好惹,但她來滬市只是做機要處處長,柏廣立會不會真的放權尚未可知,陸家人的兵馬也不可能沖到滬市殺了他們,所以葉家自然也是緊随其後,之後賈家呂家,一瞬間,滬市工商聯合會的商人們,全部走光!
陸愛素的臉越來越青,偏之前王容葉三家走的時候她沒攔,後頭這幾家再走,她就沒立場指責人不給面子了,而一旁最先要走,反而沒走成的尹曼如的臉就更不有看了,一向好強從來都是她逼的別人大哭的尹曼如,這會兒已經縮在尹夫人懷裏,不知道該怎麽挽回這個局面了。
“真是不知死活!”田夫人狠狠往尹曼如那邊啐了一口,人最怕的就是沒有自知之明了,陸愛素這次是帶着任務來的,又不是專門給尹曼如撐腰來的,她想靠上陸愛素,最先要想的,難道不是怎麽讨了她,幫助她?
陸愛素才到滬市就給她添亂,這丫頭這次是真的混到頭兒了。
田夫人想了想,吩咐田雅芬去請陸愛素,自己則款步走到柏廣立跟前,笑道,“柏司令,我有個不情之請,”她看了一眼已經空了一半兒的宴會廳,“時候也不早了,許多有年紀也呆不住了,要不讓我們再次舉杯,歡迎陸處長到滬市赴任,然後就散了?”
她沖柏廣立身邊的幾位促狹的一笑,“我知道你們幾位鐵定是沒有盡興的,不如讓陸處長到樓上的酒吧單請你們?也算是跟幾位将軍聯絡感情了?再不行,上頂樓賭也幾把也成,”
田夫人有年紀在,比柏廣立還要高着一輩兒,說話腰也挺得直,“柏司令您就當喝多了,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不知道!”
田夫人沖已經過來的陸愛素笑道,“五公子覺得我這個主意怎麽樣?我可是知道五公子平時也喜歡玩兩把,趁着還沒有走馬上任,柏司令不能拿軍法拘你呢,趕緊玩幾天去!”
陸愛素知道這是田夫人在幫自己圓場呢,今天是柏廣立親自給自己辦的歡迎晚宴,結果接二連三的出事,柏廣立沒面子,她臉上也好不到哪兒去,“這樣最好了,我也正手癢呢,這滬市最吸引我的,除了書寓裏的女先生,可就是最新式的賭場了,”
她沖着熊以民幾個笑道,“大家一起去玩兩把?”
熊以民苦笑一聲,跟着柏廣立,放假的時候喝幾杯沒問題,去賭場?那是嫌自己官帽戴的太久了,“陸處長還是饒了我們這些人吧,我也不怕您笑話,這滬市的賭場,我們都聽過,可沒一人去過,”
他一副“我也不要臉了”的架式,兩手一攤,“就我們那點子饷銀,養活老婆孩子就不錯了,還去那兒玩,恐怕連人家的籌碼我都換不來。”
這是不給自己面子啊,陸愛素心裏冷笑,說的自己多窮一樣,這年頭如果不為財,誰出來當兵?別的不說,就看何太太耳朵上那對金剛石耳墜,就不是靠他的軍饷能買得起的。
陸愛素正尋思着要不要挖苦熊以民兩句呢,就聽一旁的江力仁道,“不如陸處長請咱們去樓上的酒吧喝幾杯吧,洋酒不及咱們的酒勁兒大,多喝幾杯也不會耽誤了明天軍部的事!”
不管外頭怎麽說,不要把陸愛素當女人,但明明是一個女人,江力仁還是沒辦法像田夫人一樣,管她叫什麽“五公子”,這不是睜着眼說瞎話嘛?酒吧裏不像外頭的酒樓飯莊,不時興喝酒猜拳,江力仁覺得大家略坐一坐,喝兩杯算是意思到了,也不錯,“老莫呢?還沒查出來麽?”
柏廣立也看時候差不多了,而且最後工商聯合會來的這麽一下,還真是神來之筆,給了陸愛素一個小小的耳光,“行啊,我還要跟jordan先生談點兒事情,就不過去了。”
陸愛素看了一眼jordan先生,她沒想到柏廣立居然會抱米國佬的大腿,“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她豪爽的拍拍胸脯,“熊處長若是想去賭兩把試試運氣,那咱們就到頂樓去,今天輸的都算我的,怎麽樣?以後大家都是同僚,自家兄弟一樣的,可千萬別跟我客氣,別說是頂樓的賭場了,就是你們看中了哪家的姐兒,也只管跟兄弟說,我立馬叫人送到府上去!”
田雅芬在一旁聽的只啧舌,這還是女人麽?也是,她從來不把自己當女人,怨不得還會做這種往別人家裏送女人的事了。
……
容重言看着艾陽跟汪夫人上了車,又過去替續夫人關上車門,小聲道,“陸愛素不是個好相與的,母親千萬莫趟渾水。”
續夫人哼了一聲,“就是知道這個姓陸的不地道,我才不能不看着點兒,小艾年紀小不明白,你可別大意了,那怪胎可是被她那樣爹給慣壞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你可警醒着些,不行往小艾身邊派個人。”
陸士珍也知道女兒這個毛病,但他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的,男人可以玩女人,為什麽女人不就能玩女人了?他陸士珍的女兒,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容重言點點頭,“我省得了。”
艾陽卻不太将陸愛素放在心上,今天看了,陸愛素根本跟柏廣立不是一個檔次的對手,一個連自己來做什麽都弄不清楚的女人,一個根本看不清楚對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的女人,就算是軍校出來的又怎麽樣?
就算是她鞭法槍法如神,除非她找機會殺了柏廣立(艾陽對她這方面的能力也是深表懷疑),不然在滬市這個天時地利人和全在柏廣立這邊的地方,她拿什麽跟柏廣立鬥?用她并不怎麽多的心眼兒?
汪夫人管不了那麽多,她一直在感慨尹曼如怎麽就那麽蠢,“自作孽啊,她真是被父母給教壞了。”
父母的為人其實是會投射在子女身上的,就看尹曼如,艾陽都覺得尹洋死的不虧,“伯母別想她了,說句唯心的話,尹小姐這是把她一生的福氣都作光了,以後活成什麽樣,都怨不得別人。”
容重言頭一次聽見艾陽說這樣的話,失笑道,“你怎麽會這麽說?你不是不信這些的麽?”
“我不信但伯母信呀,難道我要說,性格即命運,尹曼如就是活該,”艾陽聳聳肩,“其實好像是一個意思,反正終歸是有人要作死,誰也攔不住,”
她斜了容重言一眼,“這不還有你跟王家公子在麽,她不死你們也會把她往前送一送的。”
“重言,你們?”汪夫人可不知道這事兒呢,“雖然尹小姐做的過了些,但落井下石的事……”
“伯母,重言這不叫落井下石,當初尹洋死了,重言可什麽也沒有做過,”他只是為殺尹洋出謀劃策了一下,“王家要對付尹家,只能說是有仇報仇,重言跟王公子是朋友,就稍稍幫着插上一小刀,不然多不講義氣?”
汪夫人被艾陽這麽護短的話說的張口結舌,想想道理也不算錯,哪個哥哥能看着妹妹被人當衆打耳光?容重言跟王少安确實處的不錯,尤其是現在,那個機場可全是王少安在幫着搞呢,王少安要請兒子幫忙對付尹家,容重言要是不答應,似乎也不太好,“那重言準備做什麽?”
容重言笑了笑,“也沒有什麽,就是覺得尹家不太會教孩子,就想幫他們在天上的父親教一教他們。”
這跟沒說一樣,汪夫人嗔了容重言一眼,“你跟少安都不是冒失的孩子,不過那個陸愛素性不正,你們也要小心一些,萬一把人逼急了,再做出什麽事來,傷着你們,就不好了。”
容重言不想汪夫人一直為這件事擔心,“媽您就放心吧,我跟少安也就是商量着讓尹家破點財,他們現在的日子還是過的太輕松了,看不清形勢,真到了三餐不繼的時候,尹家幾兄弟才知道想辦法掙錢,而且尹小姐,興許也沒有底氣再在滬市耀武揚威了。”
原來是這個,汪夫人放心了,“嗯,尹家兄弟好幾個呢,尹指揮使在時,可沒少撈錢,光咱們家為求平安,每年變着法的孝敬都不是小數。”
除了每年攤到工商聯合會各商家身上的軍饷,尹洋私人也沒少從他們身上刮錢,汪夫人再不問商場的事,常來常往的夫人們之間,也是隐約透過底的,哪家開新廠新公司,不得先往尹家送幹股啊?十幾年下來,尹家手裏的私産,不比他們這些辛苦經營的人家少多少。
見汪夫人不再問了,艾陽暗中沖容重言比了個大拇指,表揚他幹的好!
……
對陸愛素來說,跟柏廣立的心腹們去喝酒更重要,她也看出來了,這些人裏,除了熊以民心眼多些,其他的都是些老粗,相信幾杯酒下肚,她跟他們能迅速的拉近關系,再摸透了他們的脾氣,将來對症下藥,就算是不能真正把他們拉到自己這一邊,積點兒香火情,那也是錯不了的。
宴會一散,陸愛素就喊着熊江莫幾人往電梯處去,而尹曼如一家的身份就尴尬了,因為尹曼如在宴會廳裏大發雌威,氣走了整個工商聯合會的富商們,從她們身邊走過的客人,沒有一個不擺着臉子來顯示對她粗野行的不滿的,尹曼如哪受過這個?“媽,他們怎麽?爸爸不在了,他們一個個這麽對我!”
尹夫人也快被這個不曉事的女兒給氣死了,“你還知道你爸不在了?你忘了今天來是做什麽的?到處得罪人!”
尹曼如正要跟尹夫人吵,就看見英蘭走過來,拿帕子沾去眼角的淚,“英蘭小姐。”
英蘭熟稔挽了尹曼如的手,“我們爺還有別的應酬,叫我過來送送夫人跟小姐,走吧,我送你們出去。”
整場宴會,英蘭的注意力都在艾陽身上,她得多了解了解這個女人,光看那些紙上的情報可是遠遠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