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居然覺得他們給尹家挖坑是在坑蒙拐騙?
容重言沒好氣的瞪了艾陽一眼, “說什麽呢, 股市上風雲變幻是常情,敢進去就別怕賠, 自己沒眼光,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就算是沒有我們,尹家兄弟傾家蕩産也是遲早的事。”
尹家那點兒好處也叫“甜頭”?艾陽真是太小瞧他的胃口了!
容重言是不會告訴艾陽,商場跟戰場沒有區別, 也是要講三十六計的,這三十六計可不都是陽謀, 所以偶爾用點兒小計, 賺點兒輕松錢, 他是一點兒心理壓力也沒有的。
……
艾陽跟容重言在餐廳吃飯,何太太跟仝太太已經聊的跟姐妹一般了, 下午打牌的時候何太太已經聽出來了, 仝太太把女兒接回來,是想讓她再嫁的, 她的心思當時就活絡起來, 汪槿婷雖然看起來老相, 估計也是這幾年有蔡家給磨的了, 回到娘家日子舒心,再好好調理調理, 容貌應該能恢複許多。
而且她五官生的像汪夫人, 再溫婉不過的長相, 前頭又沒有生養,加上汪家跟容家的兩座靠山,二嫁真的不是難事。
何太太的腦子飛速的把跟熊以民關系密切的同袍們在心裏過了一遍,沒老婆的倒是有幾個,但不論是出身還是相貌都差的點兒意思,這年頭能熬到肩上帶銜兒,年紀都不太輕,單身也是因為老婆走的早,光拖油瓶都留下好幾個。
沒結婚的,可就除了年紀跟長相,再沒有能拿得出手的了,何太太心裏發愁,又不想錯失這麽好的跟仝太太套近乎的機會,幹脆就做出有意給汪槿婷做媒的架勢來,詳細的問着她的情況。
至于對象嘛,先把人吊着,回去她慢慢尋就是了。
仝太太一看何太太這架勢,就知道她的意思了,熊家雖然有是什麽高門大戶,但她女兒是再嫁,絕不能像別的侄女兒那麽挑剔,兩人你有情我有意,恨不得手拉手一邊好好說梯己話去。
“姑媽,我大伯母跟何太太怎麽那麽多話說啊?”汪槿雲看不懂這些,就是奇怪一向不好相處的大伯母,怎麽今天這麽熱情,“這何太太還真是個好人。”
汪夫人被侄女兒幼稚的話給逗笑了,她看了一眼低着頭扯着手裏帕子的大侄女兒,心裏一酸,當初汪家也是有意把她嫁給容重言的,但汪家早就傷透了汪夫人的心,加上汪槿婷性子太木,汪夫人覺得她撐不起容家來,直接給拒了,可現在侄女落到這個地步,她這個親姑媽能不心疼麽?
“槿婷啊,我成天一個人在家一點兒意思也沒有,不如你跟槿雲一起過來陪我吧,”汪夫人想留大侄女兒在家裏住些日子,但單留一個,又不太合适,幹脆把小侄女兒也給捎帶上了,“我弄了個善蔭會你是知道的,我是老了眼睛也不好了,成天看賬本看的我頭疼,你要是沒事,過來幫幫姑媽的忙?”
汪家的姑娘都從小讀書識字,算賬也是學過的,汪夫人覺得現在給汪槿婷找婆家,不如讓她先好好恢複下心情,再找點兒事情來做,至于再嫁,好男人可遇不可求,一味兒圖快,說不定又掉到坑裏去了。
“我,我怕不行吧?”汪槿婷往餐廳方向看了一眼,“我聽母親說,李小姐一直在給姑媽幫忙呢,”她才回來三天,仝太太已經把容公館近幾年的變化跟艾陽的來歷出身,還有如何手段高杆,都給汪槿婷講了一遍了。
汪槿婷知道親媽是個什麽性子,并沒有全信她的話,但還是知道艾陽是汪夫人未來的兒媳婦,善蔭會由艾陽幫忙才是正理。
汪夫人嘆了口氣,這個侄女原來也不是這麽小心翼翼的性子,“我那個地方啊,全靠大家捐錢捐物,還有我名下的産業維持,後來小艾說不請人打理日常庶務,有事了大家都是一團亂,所以就請了兩個學生過來,但我還是覺得捉襟見肘的,小艾又要幫重言管着外頭的事,我也不好老找她,這不看見你了,真是正瞌睡呢叫我遇到枕頭了,你是我侄女,平時又沒什麽事做,這不兩全其美嗎?”
除了給汪槿婷找點兒事做,汪夫人也希望她能多出來走動走動,她可不舍得花一樣的侄女兒,就這麽成天死氣沉沉的。
汪槿婷還沒說話,汪槿婷已經拍手叫好了,“大姐,你就去幫幫姑媽吧,你不知道,善蔭會忙的時候,連我都被抓了壯丁了,就這,姑媽還嫌我沒耐性坐不住,哪是我坐不住啊,主要是姑媽那兒的東西太瑣碎了,一件棉衣,幾尺布頭兒都得記上賬,我看着都想睡覺!”
想想過去的經歷,汪槿雲苦不堪言,如果汪槿婷願意幫忙,她是不是就可以徹底脫身了?
“這樣啊,我倒是能坐得住,但就怕幹不好,”汪槿婷絞着帕子,“還得問問母親的意思。”
汪槿雲不等汪夫人說話,直接跑過去把汪夫人的意思跟仝太太說了。
這點兒見識仝太太還是有的,善蔭會裏來來往往的都是滬市最富貴的夫人太太們,女兒過去幫忙,不但能散心,還可以結交些朋友,說不定就有好姻緣等着呢,“去,你姑媽留你,你就好好在這兒陪陪你姑媽,再去善蔭會裏幫幫忙,都是自家的生意,當然得用自家人最放心。”
什麽叫“自家生意”,傳出去人家還當她貪了大家的善款呢,汪夫人輕咳一聲,“善蔭會憑的就是大家的仁愛之心,咱們也就是會裏推出來的管家,認認真真做就行了,你就當是過來打發時光。”
何太太抿嘴一笑,“夫人的善蔭會可是善名遠揚的好地方,之前皖省遭災,會裏不是又捐衣又捐糧的,我聽說那邊的人都給善蔭會立牌位呢!”
“立什麽牌位啊,不過就略盡些心力的事,”汪夫人擺擺手,她還真不知道皖西有給善蔭會立牌位的事,“其實人生在世,吃穿才能用多少?得到的太多未必就是好事,”
她和藹的看着汪槿婷,“之前聽人常說,吃多大的苦,就能享多大的福,你現在回到親人身邊了,之前的事再不要去想了,就把自己當成槿雲一樣,該吃吃該玩玩,你跟她這麽大的時候,可是沒有電影院跳舞廳游樂場的,等閑了,叫槿雲帶着你把過去沒玩過的都補上。”
雖然知道家裏人都很歡迎自己,但回來之前汪槿婷心裏不是沒有猶豫的,直到這幾天她見到的都是笑臉跟關切,她懸着的心才算是徹底放下了,“姑媽,我。”
汪夫人握了汪槿婷的手,“不是說之前的事不想了?你大哥把你接回來,以後你跟蔡家就再沒有關系了,嗯?”
汪槿婷重重的點點頭,拿帕子把淚擦了,“我知道了,以後我只是汪家的女兒。”
……
“伯母人可真好啊,”聽見裏頭說汪槿婷的事,艾陽拉着容重言去外頭乘涼去了,但小會客廳裏的聲音卻是擋不住的,她聽了一會兒,忍不住感嘆,“就連你舅母,我現在都對她好感倍增了。”
容重言聽不見裏頭的話,“我媽本身就是個了不起的女人,至于我舅母,怎麽?你以前對她沒好感啊?”
“嘁,說的好像你很喜歡她一樣,”艾陽撇了撇嘴,“我沒想到她會把你表姐接回來嘛,我聽她跟何太太說呢,不但嫁妝一點兒沒要回來,還賠進去好幾百大洋,”
她看小說也明白一些過去的規矩,按傳統規矩,這女人沒生孩子,嫁妝不是要拉回來嘛?結果為了能順利的接回女兒,成天打容家家産主意的仝太太,連送出去的嫁妝都不要了,可見還是母性大過一切了。
容重言知道艾陽指的是什麽,笑道,“我是不喜歡她,看着算的精,其實都是些小聰明,上不得臺面,至于家裏那幾個舅舅還有表兄,”
容重言搖搖頭沒再往下說,“倒是表姐妹們,性子都好,可能是像媽了。”
當年容重言初到容家的時候,汪家的人對他的态度可不算好,尤其是汪家的幾個表哥,背地裏還悄悄欺負他,不過被他讓汪夫人“無意”中看到之後,汪家人那幾年,都沒能再進共挽園的大門。
吃了教訓之後,他們對容重言的态度轉變了許多,只是後來在容家人氣勢洶洶來争産的時候,汪家又閃到一旁,甚至還勸汪夫人拿出其中的三分之二給容家族裏,自己留着三分之一傍身,求個安穩的後半生。
等容重言收拾了容家族人,汪家人又跑出來敘親情了,幾次三番的,嘴臉也是夠難看,汪夫人也是為了容家的名聲,才一直容忍着他們,其實內心對娘家早就沒有多少兄妹情了。
這樣的人家跟人品,也不怪艾陽對仝太太肯接女兒回來表示訝異了。
艾陽拿身子撞了撞容重言,“你猜我聽見什麽了?”
“什麽?”容重言覺得艾陽這順風耳真的挺不錯的,“有機密啊?”
艾陽看着容重言冷笑道,“你之前差點兒跟你這位大表姐結婚?”
容重言吓了一跳,“沒有的事,誰說的?你別誤會啊,根本就沒有。”
誰說的,當然是仝太太說的,仝太太哪裏是何太太的對手啊,這何太太一個說媒的誘餌抛出來,仝太太就忘了自己姓什麽了,把何太太當成親妹妹,多年的積郁都倒給她了,哀嘆如果不是容重言眼眶太高,又忘恩負義,自己女兒哪裏會落到這種可憐的地步?
她早就是容家少夫人,這會兒,她應該連外孫都抱上了。
何太太聽着都要坐不住了,這裏是容公館,仝太太說話卻毫不顧忌,轉眼間害她女兒落到這種地步的不是蔡家,反而成了不肯娶表姐的容重言了,何太太心裏苦笑,“事情都過去了,再說這些也沒什麽意思了,咱們得往前看啊。”
仝太太接過何太太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把臉上的淚,“姐姐不是心裏苦嘛,看着我家槿婷成了這副樣子,我怄的成宿成宿睡不着覺,可又不能怨,唉,誰叫我那個閨女太本分,不知道怎麽勾搭男人。”
……
艾陽學着仝太太的口氣,一字一句的跟容重言複述她的原話,“敢情我會勾搭男人,啧,我的強項裏又加了一樣。”
她斜了容重言一眼,“可是只‘勾搭’一個男人,怎麽能展現這是強項呢?诶,你說我要不要再出去試試身手?”
容重言已經氣的要進屋趕人了,他們才和好,回家仝太太就給他挖坑,“你別信她的話,根本沒有的事,我的婚事爸爸在時就發過話了,不挑門第家世,只要是我喜歡我樂意,誰都不許攔着。”
看容重言又氣又急的樣子,艾陽噗嗤一笑,“行啦,逗你的,仝太太是什麽樣的人,我還不知道麽?這人要是心裏有愧,非要找個可以推诿的人,讓她去怨,去恨才能心安,你接了她的話,說不定她要順杆爬,跟你承認個錯誤,然後把你表姐的将來交給你了,你手下那麽多經理的,幫你姐姐挑一個啊,不但要汪家滿意,将來要是他們過的不幸福,你也得負責售後。”
艾陽人見的多了,文看的也不少,仝太太這種人,真的是太常見了,不想着靠自己,只想着從別人身上沾光,一旦被這樣的人抓住了,想甩開,那非脫層皮不可。
尤其是汪槿婷還是個跟容重言年紀相當的寡婦,才是打不得罵不得,弄不好就是一身臊。
“噓,伯母說話啦!”
艾陽示意容重言安靜,就聽汪夫人道,“嫂子你說什麽呢?我這個當媽的怎麽不知道重言跟槿婷議過親?重言小的時候竹卿就說過了,他的婚事由他做主,我們當父母的是不會管的,而且我也不贊成姑表結親,難道不做姻親,就不是親戚了?”
仝太太沒想到自己只是跟何太太小聲抱怨,卻被汪夫人給聽了去,不免有些尴尬,“我不是心裏難受嘛,你別這麽說,小心孩子聽見了,咱們槿婷已經夠可憐的了。”
汪夫人哼了一聲,這時候怕孩子聽見了?“嫂子這麽想就對了,原本就沒有的事,你這麽說叫槿婷聽見了,她還怎麽到家裏來?槿婷從小就乖巧懂事,我是想着将來讓小艾多照顧照顧她,要是叫小艾聽見你的話,以後這兩人怎麽相處?”
仝太太瞪着眼半天說不出話來,“這,我不是這個意思,真的,你誤會了,”艾陽有多厲害她可是見識過的,這萬一真的遷怒到女兒身上,可怎麽辦好,“佩蓉你別往心裏去,”
仝太太緊緊抓住何太太的手,“我剛才是昏了頭,都是胡說的,咱們槿婷的事妹妹可要多操點兒心,只要人老實本分,知道疼人,別的咱們什麽也不計較。”
艾陽聽完裏頭的話,再次感嘆,“伯母可真好,事事拎的清,好多親媽都不一定做到這樣呢!”要是遇到腦子不清楚的,偏又養育了容重言,那才是最大的雷呢!
容重言不讓艾陽再偷聽了,誰知道一會兒又聽見什麽了,“走吧,陪我去後院散步。”
……
知道了艾陽的來歷,容重言不再反對她學開飛機了,原來他反對的最大原因就是危險,也覺得艾陽根本用不到,但現在看危險這一條是不存在了,至于用不用得上,照艾陽的說法,她真的開了飛機,應該是如虎添翼,而且像容重言這樣的大財主,與其支持別人,真不如拿錢支持她呢,這世上除了他兩個媽,也就她跟他最親了。
容重言也沒驚動柏廣立,直接帶着艾陽去見彭建志了,言明自己的意思,倒是把彭建志吓了一跳,想學開飛機的女人不是沒有,但支持自己女朋友學開飛機,容重言太出乎他的意料了,親爹都不會這麽慣着閨女。
“開飛機不像學開車,也不是光膽子大就可以了,你真的想好了?”要不是飛行學校的資金跟訂購飛機的資金,多是滬市的富商們出資,彭建志根本不會跟艾陽費口舌,“身體素質跟體力跟不上,也是不行的。”
這些都是艾陽也是聽說過的,“我知道的,您只管像對別的學員那樣要求我,如果我跟不上飛行學校的課程,您開除我就行了。”
彭建志看着瘦弱的艾陽,“行,我知道了。”
答應的這麽爽快,肯定是敷衍啊,艾陽上前一步,“我不只是想把飛機開上天,我還想像別的飛行員一樣,掌握對各種飛行戰術,我想開的是戰鬥機。”
想開戰鬥機,那要訓練的科目就多了,各種對抗性訓練、截擊訓練,還有戰術訓練,彭建志這次正眼看艾陽了,“你真的要學?”
他問完艾陽,又轉頭看着容重言,“容老板,很苦的,您也沒必要非得坐李小姐開的飛機吧?”富人的情趣他真的理解無能。
艾陽幹脆不廢話了,“要不明天我跟貴校的學員一起參加訓練,教官您親自檢驗一下我的體能?”
容重言一笑,“是啊彭将軍,您那麽忙,如果不是決心已定,我也不會把人帶到您跟前的,從明天開始,就讓她過來上幾天課,如果您覺得她夠資格在飛行學校裏上課,那就把她留下來,如果您覺得她不合适,那就算了,我一定不會勉強的。”
既然容重言都這麽說了,彭建志也不介意艾陽過來玩玩,“那好吧,只是我們這兒裏都是男學員,沒有适合李小姐的訓練服,”
艾陽燦然一笑,“彭教官放心吧,我自己會準備的。”
彭建志想了想,還是覺得有必要跟艾陽說清楚了,“我們這裏對飛行學員的體能要求,每天要跑八百米,每周要跑一次五公裏,剛好明天就要跑長跑,不如你後天再來?”
五公裏,五十公裏她也可以,“我明天來,沒事的,我也是苦孩子出身,十裏地不算什麽。”
彭建志深深的看了艾陽一眼,這麽信心滿滿,恐怕是根本不知道十裏地到底有多遠吧?“除了基本的跑跳訓練,還有飛行員必須參加的訓練,熬得過這些,再說後面的事吧。”
……
柏廣彬傷才恢複,柏廣立就把他扔到飛行學校來了,他沒指望弟弟能開飛機,但該接觸了解的都要知道,還要跟着彭建志學一學指揮才行,柏廣彬平時人雖然熊一點,但在練兵帶兵上,還是很有一套的,他到了飛行學校,直接就把自己當學員,跟着大家同吃同住同訓練,反正比起這些新學員,他才是體能更好,經驗最豐富的一個。
可當他在訓練場上看到一身訓練報的艾陽時,還是驚的說不出話來,“彭,彭彭,彭将軍,這是怎麽回事?”
招女學員,還是艾陽?
柏廣彬身後的學員們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了,彭建志練兵很嚴,沒人敢起哄吹口哨,但和尚廟裏突然來了個大美人,所有人都躁動起來。
彭建志一臉苦笑,他就怕這個,如果艾陽長的五大三粗的還好,明明是個美人,就算是穿成這樣,那張漂亮的臉也不能捂上啊。
艾陽看着柏廣彬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沖他點點頭,“從今天開始,我跟你們一起受訓,雖然晚了些,我會努力追上大家的進度的。”
彭建志看着從辦公室裏跑出來的其他教官,咳了一聲,沖各隊的隊長命令道,“開始吧!”
……
五公裏,就算是柏廣彬也已經是氣喘如牛直翻白眼了,其他隊員更是如此,大家之所以堅持,靠的全都是一腔報國的信念,可今天日子更難過了,每天累的擡不起腿,想停下來緩緩的學員,只要看見不緊不慢勻速前進的艾陽,都只有一個念頭,除非累死在操場上,不然絕不能被一個女人比下去!
柏廣彬已經快瘋了,因為艾陽就跟在他身後,從一開始,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可他都快累斷氣了,偷看艾陽,她卻還是一臉平靜的樣子,甚至還沖着自己龇牙咧嘴的笑!
這是在笑什麽?笑自己還跑不過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