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易初踱到花房裏, 拎起花灑,一邊給植物澆水, 一邊琢磨現在她應該從哪裏下手。
她一直以為沈千易是出軌渣男, 卻原來出軌的是沈千易的父親沈冠江,怪不得那孩子跟沈千易的眉眼有幾分相似。
沈家的基因很強大, 易初見過他們三世同堂的全家福,一眼就能看出哪些都是親生的。
杜波兒的那個兒子, 現在已經四歲多了, 那孩子能長這麽大,說明這幾年一直都相安無事。
為什麽現在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是被她未來的婆婆衛映岚發現了, 還是杜波兒不滿現在的生活, 對沈冠江逼婚了?
還是沈冠江對這個小情人膩歪了, 不想要了, 杜波兒不肯離開,沈冠江就痛下殺手?
易初打了個顫,如果是最後一種可能, 那這樣的男人就太可怕了。
這年頭,小三也不容易,那是冒着生命危險在破壞別人的家庭啊,到頭來還一場空, 你說虧不虧?
易初想來想去, 還是決定從她未來婆婆衛映岚這裏突破一下。
她的這位婆婆年近花甲,從對方包養的只有三十出頭的容貌來看,就知道她這些年過的有多麽無憂無慮。
據說這位将軍之女娘家有四個兄弟, 衛家只得這麽一個女兒,從小就寵上了天。
婚後三十年如一日的被丈夫愛寵着,被兒子敬重着,世上再沒人比她的人生更滋潤了。
這樣一位從小生活在蜜罐裏,不知人間疾苦的嬌嬌女,一朝被爆出深愛自己多年的丈夫出軌了,還出軌一個比自己兒子年齡還小的女人,她是什麽心情??
哭天抹淚?
大哭大鬧?
尋死膩活?
易初無法想象,決定去看看這位未來婆婆,順便打聽一下這事的前因後果。
她走出花房,換了身衣服出門,劉放開車将她送到沈家大宅。
進入院子穿過門廊,一路上,她看到有幾個園丁在修剪灌木草坪,整個院落裏非常安靜。
易初進了客廳,沒有看到衛映岚,保姆臉色凝重地告訴她,衛映岚和沈冠江在三樓。
沈冠江也在家裏?
不會是甜言蜜語哄老婆呢吧?就像陳龍凱哄他老婆那樣。
易初提起裙角悄悄地上了樓。
這樓梯是實木材質,稍微着點力,走在上面會發出“砰砰”的聲音。
易初走的跟做賊似的。
一邊上樓,她一邊豎起耳朵聽着動靜,轉過二樓轉角的時候,她聽到有隐約的說話聲傳來,不過還是什麽也聽不清。
直到她上到三樓,說話的聲音才稍微大了些。
有一個房間的門沒關嚴實,有寸許的縫隙,聲音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易初不确定那是書房還是卧房,雖然她曾經來過這個家裏,但她沒上過三樓啊。
別是人家老兩口的卧房,她這個兒媳婦卻偷偷聽壁角,就有些尴尬了。
“我已經說過多少遍了,我跟她沒關系,你為什麽還要那麽做?!”
突然,裏面傳來一聲低吼,易初聽清了,這是沈冠江的聲音。
她悄悄摸過去,從門縫看進去。
沈冠江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眼底是旁人從沒見過的陰郁。
他面前站着一個女人,那女人穿着一聲素色旗袍,體态玲珑、風姿卓絕,正是沈千易的媽媽衛映岚。
易初卻覺得那背影憔悴地讓人心疼。
衛映岚一定是強撐着接受曾經深愛自己的丈夫的質問,她到底做錯了什麽,沈冠江這個渣男,還有臉質問她?
然而下一秒,易初的想法就被無情地粉碎了。
衛映岚擡手就給了沈冠江一個耳光,那耳光又狠又響,把易初吓的心肝直抖。
只聽衛映岚冷笑一聲,說道:“怎麽,心疼了?放心,她還活着呢,我沒想弄死他們,就是給她點教訓,別想着登堂入室。”
易初死死捂住嘴吧,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衛映岚這話什麽意思?
難道杜波兒昨晚遭遇人為車禍,不是沈冠江幹的,而是她幹的???!!
這劇情反轉的太厲害,易初一時腦回路都有些跟不上。
沈冠江坐在沙發裏,一邊臉頰紅腫一片,放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直突,指關節都泛起了白,卻始終一動未動。
衛映岚優雅地一笑,微微彎腰,拍了拍他的臉,說:“至于那個小孽種,這輩子都別想進沈家的門。”
“我說過,我不會認他,他也不會姓沈。”沈冠江沉聲道。
“可是,我看見他長得那麽像我兒子,像我孫子,我心裏就膈應的很,怎麽辦呢?”
她歪着頭想了一會兒,笑道:“你說我把他的臉劃花怎麽樣?”
易初身體一抖,衛映岚這個表情,真是太……可怕了,簡直就像個變态。
更不論她話裏的那個“他”,還是個不到五歲的孩子。
沈冠江長出一口氣,“映岚,放過他們吧,我以後跟他們不會有任何瓜葛,我會和你好好過日子。”
衛映岚淺淺一笑:“跟我好好過日子?可是,我嫌你髒怎麽辦?”
沈冠江鐵青着臉沒說話,衛映岚繼續道:“不過現在醫學這麽發達,給你換一根幹淨的也未嘗不可。”
易初:“……???!!!”
啥??
換一根幹淨的……不會說的是男人的那啥吧?
啊!!!
沈冠江顯然也被她這話給刺激到了,他咬牙道:“衛映岚,你瘋了嗎?!”
衛映岚輕聲說:“我瘋了也是你逼的。”
“你什麽時候放我出去?!”
“出去幹什麽呢?想去看你的小情人是不是?”
“不是,公司有很多事務等着我去處理。”
“千易現在完全可以獨自挑起大梁,你就在家呆着吧。”
沈冠江不敢置信道:“你想一直關着我?!”
“你想出去可以,那我就把這件事告訴我爸去,你是想讓他老人家來一槍崩了你嗎?”
沈冠江額上青筋直冒,卻強忍着沒再說什麽,顯然衛映岚擡出衛老将軍,把他給震懾住了。
易初小心肝顫個不停,不敢再偷聽下去了,正打算悄悄摸摸溜走,一轉身卻被地毯絆了一下,發出沉悶的一聲。
聲音很低,但是房間裏的兩個人還是聽到了。
“誰在外面?!”衛映岚厲聲道,說着她就朝門口走來。
易初吓得一個激靈,突然,她被一條有力的臂膀攬住腰身,迅速後退幾步。
她轉頭一看,竟然是沈千易。
沈千易做了個噓聲的動作,抱住她往後拖到樓梯口,造成剛從樓下上來的假象。
衛映岚打開門,就看見兒子媳婦攜手而來。
她迅速換上迷人的微笑:“你們回來啦?”
易初看見她現在的笑容都有些頭皮發麻。
沈千易道:“嗯,我爸呢?”
“他不舒服,歇着呢,我們去樓下。”
易初:“……”
三人下到一樓客廳坐下,衛映岚笑道:“回來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保姆給你們準備食材。”
易初沒說話,她甚至不敢看衛映岚的眼睛,生怕被對方發現異樣。
“哦,有件喜事要告訴你們,就迫不及待地跑回來了。”沈千易笑道。
“什麽喜事?說出來讓媽媽樂呵樂呵。”
沈千易看向易初,輕咳了一聲,說:“初初她又有身孕了。”
衛映岚面上露出喜色,“真的,這确實是件喜事,我又要抱孫子了,多長時間了?”
“九周半。”
“恩,那是要好好注意,沒事兒就別亂跑了,出門必須有人陪着,工作上的事情永遠也忙不完,你多抽時間陪陪你媳婦。”
沈千易道:“恩,我也想,但是最近公司事情太多,我爸又身體不适,我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忙的腳不沾地。”
“你爸年紀大了,也該讓他歇着了,我看改天讓律師團過來,簽個股權委托代理協議吧,把你爸的股權全權委托給你代理。”
易初:“……”
易初悄悄吞了吞口水,天哪,這是要架空沈冠江在星藝的地位啊。
沈冠江是星藝的最大股東,享有一票否決權,衛映岚和沈千易兩個人的股份加起來,才能跟沈冠江抗衡。
不過,現在聽衛映岚輕描淡寫的語氣,簽個股權委托代理協議,好像很容易。
那以後的星藝,就是沈千易的一言堂了。
“媽……”
衛映岚打斷兒子,笑道:“你現在也三十多歲了,公司的事情完全可以獨當一面,你爸辛苦了這麽些年,也該好好歇歇了。”
沈千易還要在說什麽,衛映岚卻先他一步說道:“行了,我就不留你們吃午飯了,初初沒事就在家好好養胎,別到處亂跑,你肚子裏可懷的是沈家的金蛋蛋。”
易初:“……”
易初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
衛映岚這話明顯是不想讓他們待在這,沈千易自然知道是為什麽。
他站起來,說道:“那我們先回去了,媽,你也別太辛苦了,你還有兒子,有什麽事別自己扛着,兒子能幫媽媽分擔一切。”
衛映岚表情微怔,她站起來,擡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恩,是長大了,很結實,能扛事兒。”
沈千易有些希翼地望着她,希望她能說點什麽。
可最終,衛映岚什麽也沒說,只囑咐他們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回去的車上,易初問他:“你怎麽突然跑來了?”
“劉放跟我說你過來了。”
易初道:“我想過來看看媽。”
現在看來,沈冠江出軌還弄出個私生子的事,衛映岚并沒有告訴沈千易,而沈千易也裝作不知道。
沈冠江也不知道被關了多久,怪不得她看沈千易忙的要命,晚上還加班。
不過,沈冠江這個“關”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關”,沒鎖門沒鎖窗的,只是衛映岚不讓他出去,他就真的不敢出去。
沈千易嘆了口氣,說道:“媽是個完美主義,她擁有完美的家庭、完美的婚姻,這樣完美的生活一朝被破壞,她一時接受不了,難免會走極端。”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萬一哪天真鬧出事了怎麽辦?”
雖然衛映岚說不會弄死杜波兒和她兒子,但昨晚那事也太可怕了,這可是犯罪啊!
“或者,勸他們離婚?讓爸淨身出戶什麽的,媽可能會消消氣。”
沈千易看了她一眼,苦笑着搖頭,“你想的太簡單了,他們是絕不可能離婚的,沈衛兩家牽扯的利益太多,還有政治因素在裏面,即使他們想離婚,爺爺也是不會同意的。”
易初:“……”
啧啧,政治聯姻的弊端體現出來了。
“那怎麽辦?要把爸這樣一直關着?或者請爺爺出來教訓爸一頓,給媽出出氣?”
“不行,這事不能讓爺爺知道,如果爺爺知道了,那外公肯定也就知道了。”
還有他四個舅舅,他們是絕不會放過他爸的,至于杜波兒和她兒子,更是只有死路一條。
沈衛兩家要是真鬧起來,那簡直就是腥風血雨!
易初嘆了口氣,把頭轉向窗外,心想,幸好她只是個平民。
下午,易初想去醫院看杜波兒,沈千易本來不想讓她去。
易初現在有孕在身,他不想讓她參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費心費神的。
但是易初堅持要去,沈千易也沒有辦法,就讓劉放和馬瑞兩個陪着。
易初到了醫院,杜波兒已經出了ICU病房,住進普通病房,她頭上纏着紗布,脖子上固定着支架,肋骨斷了四根戳到了肺,不過還好不嚴重。
一條腿斷了吊着石膏,左手臂上纏着紗布,不過沒打石膏,應該沒傷到骨頭。
杜波兒這個造型,看起來慘不忍睹,不過聽醫生說,傷的并不太嚴重,但恢複後可能走路會有一點跛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