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躺在床上，秦鋒雙眼直視着天花板，開始回味着晚上和熊明偉的那通電話。
自從一年前童凱被任用起來，熊明偉現在其實很少管公司的事情，偶爾來公司一趟也是為了一些必須要到場的事情。
也許這件事在曹姐看來可能并不是需要當面告訴熊總，不然也不會到了今天，熊總才會根本沒當回事一般提起。秦鋒默默地想着。
那篇捏造秦鋒和梁彤戀情的通稿，梁彤工作室的人都能攔下來，以曹冰的人脈和業務能力又怎麽可能真的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呢。
秦鋒翻身下床，把窗簾全部拉開。早秋的天空不論是白天還是夜晚都是那麽的通透，萬裏無雲的夜空中，皎潔的月光肆意的揮灑着，鋪天蓋地得落下來，籠罩在秦鋒的窗前。
在窗前伫立了兩分鐘，秦鋒重新回到床上躺下，翻身朝着明亮的窗外看了一會兒，緩緩得閉上雙眼。
一年的最後一個月，秦鋒接到了一份新工作。
“這次的綜藝目前預計是八期，下周開始，每一期的錄制基本會控制在兩天以內，不過并不是連軸拍攝，這個月可能會先完成前半部分，後面的再看情況。所以，和我們這邊簽的也是前四期。”曹冰把合同擺在秦鋒面前：“綜藝不像是電視劇，會讓你被角色束縛。當然了，這個也是有劇本的，但是可以讓你有更多的機會展示自己。你之前的形象雖然也能打動不少人，但是不夠生動，秦鋒你理解我的意思的對吧？”
“嗯。”秦鋒翻看了一遍合同，接過曹冰遞給他的水筆簽下了他的名字：“我明白曹姐的用心，如果這個綜藝可以和前面我拍的那部劇差不多時間一起播出，會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曹冰看上去有些激動，“不過你還是得小心，畢竟現在只簽了前四期，到時候再有變數就不好了……”
四期對于一檔綜藝來說不足以撐起一季，如果到時候常駐嘉賓全部被更換，自有節目組統一給一個說法，這是好的情況。
可是如果是只換下一兩個，甚至是秦鋒一個，網上必定會有很多輿論，而且要是不加以正确的引導，很可能會走向壞的方向，那時候又将是一場惡戰。
“曹姐，為什麽不能八期一起簽了啊？”
趙楠是秦鋒留下來的，曹冰幾次和秦鋒示意都沒能讓秦鋒成功的接收到她的意思，她也只能讓趙楠留下來。
“這不是我們這邊可以操控的，不光是秦鋒一個人，其餘的四個也是一樣的情況，不然我也不會讓秦鋒貿然接下來。不過，我猜想應該是資金上出了點問題……”
“哦……”趙楠不再多問。
“別的倒是不用擔心，只有一件事……”雖然辦公室裏只有他們三個人，但是曹冰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秦鋒，你記住，不要和狄昊走的太近。”
狄昊今年二十七歲，正處于事業的巅峰期。是圈內最能抗流量的實力派演員，但是圈內人對他的風評從前兩年突然變得不好起來。
兩年前是狄昊獲得最佳男主角獎的時候，不知道是因為眼紅還是別的不為人知的原因。盡管狄昊的演藝事業看上去仍然一帆風順，節節高升，可是風言風語越發多了起來，甚至搞得現在狄昊的粉絲擱一兩個月就會和別家大撕一場，幾回下來，幾乎快要把圈裏數的上名號的人都得罪了一遍。
“狄昊……行，我知道了曹姐，你放心吧，不會像上次和梁彤姐那樣……”
曹冰聽了一愣，但不安的神色轉瞬即逝，很快換上一副認真的面孔。
“趙楠，你也要記住，不可以和狄昊有過多的接觸，除了工作上必須的，其他時間一律給我離他遠遠的，聽見沒？！”曹冰頗為嚴肅得和趙楠說。
趙楠小雞啄米式的點了點頭，屁颠屁颠得跟着秦鋒出了曹冰的辦公室。
還沒走兩步，趙楠突然被身後的一只手推了一下，他一個沒站穩歪到了旁邊一位姐姐的辦公桌邊上，差點打飯桌上的一杯飲料。
“對不起……”他慌張得扶好杯子，見姐姐并沒有責怪他，長舒了一口氣。再擡頭時，就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正熱絡的和秦鋒打着招呼。
“哎呀，我可算是見着你了！”童凱拍了拍秦鋒的肩膀，臉上洋溢着過分激動的笑容，“每次你一來我都是得到了消息就往這趕，可每回都錯過，你說氣不氣人？”
“凱哥，你是有什麽急事嗎？”秦鋒微微斜身，不經意間錯開童凱的手，轉而走向被童凱推到後面的趙楠身邊，“凱哥，這是我助理，也是我弟弟，趙楠。”
“凱哥好……”趙楠微微點了點頭，剛想和童凱握個手，正巧秦鋒揣在褲兜裏的手突然拿了出來，分毫不差得壓住了他還沒擡起來的右手。
“趙楠是吧，早就聽曹冰說了，一直沒見到真人。小夥子長得真精神，一看就知道很優秀！”童凱不管三七二十一，不容分說的把趙楠誇了一通，“我要是能早一步遇到你，絕對直接把你簽了！”
“謝謝凱哥了，不過我覺得楠楠應該不喜歡當藝人，你說是吧楠楠？”
“嗯嗯，我什麽都不會……”趙楠繼續往秦鋒身後藏了藏，眼前的童凱對他十分熱情，但是他總覺得這份熱情過了頭，有些虛，渾身的不自在，只想趕緊離開這裏。
“不會不要緊吶，我們公司就是幹這個的，你看小鋒，不也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嗎？”童凱大言不慚得說着：“公司前陣子正好又簽了幾個不錯的孩子，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都是百裏挑一的好苗子。”
“那是，凱哥的眼光一定不會錯的……”秦鋒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眉，覺得再不離開估計會更麻煩。
果然，童凱開始進入正題。“小鋒啊，我好不容易才和你碰上面，你就陪我去練習室看看那幾個孩子，也幫我把把關，也是幫了他們一把。”
秦鋒突然間想到當初童凱找到他的時候許諾的一年一簽，現在……
“我怎麽把關，要是我看走了眼，覺得哪一個不好，那不是耽誤了人家孩子。”
“沒事沒事，不耽誤，你只是看看，我還是會一視同仁的，畢竟是簽了三年的，三年之內我總不能違約呀！”童凱做着最後的掙紮。
秦鋒往後退了一步，攬着趙楠的肩往旁邊走了一些讓出過道，“走吧凱哥。”
童凱歡欣雀躍得在前面領路，不一會兒就到了三樓的練習室，這裏也是當年秦鋒上課練習的地方，沒想到他真正離開這裏不到一年，新的血液迅速填充了這裏，将他留下的痕跡全部掩蓋。
“停一下，停一下，都過來！”童凱大聲的叫了停，孩子們一個個汗流浃背的，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停下了動作，慢慢的像童凱聚攏。
一共六個孩子，一般齊的個頭，看樣子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一臉的天真稚嫩。幾個跑得快的已經發現了秦鋒和趙楠，明顯激動起來。膽大些的主動叫人，膽小的只是略顯羞澀的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或者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章遠，你幹什麽呢？！快點過來！”
走在最後面的一個男孩兒，不慌不忙得喝了幾口水，把額頭上的汗水擦幹，最後在童凱的催促下才稍微加快了腳步，站在了幾個人的後面。
“最近排練的怎麽樣了？”童凱問道。
“挺好的，您上回安排他們練得那支舞已經練的差不多了，我這兩天在教他們新的。”旁邊的舞蹈老師回答道。
“那就把你們新練習的這個跳跳看，讓你們秦鋒哥哥給你們指導指導。”
音樂響起，幾個孩子瞬間進入狀态，秦鋒的到來似乎點燃了他們的鬥志。看的出來，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都在不遺餘力的完成。
三分鐘以後，最後的結束造型，章遠仍舊站在他們一群人的後面，微微低着頭，手臂擡起擋住了半邊的面龐，只隐約看得見略帶憂傷的雙眸。不知為何，趙楠腦海中閃過了秦鋒的一張舞臺照，那是長大後的秦鋒第一次闖入他的生活中。
定格的光影散落在他靈動的肢體間，飄起的衣帶間垂下一雙帶着莫名憂傷的眼睛。
“很棒！”秦鋒拍着手，“我覺得都很不錯，不愧是凱哥選出來的，确實都很優秀。張老師也辛苦了，編排的舞蹈和隐約貼合度很高。”說完微微向張老師彎腰致謝。
這位張老師，秦鋒剛來錦華的時候，一開始便是她帶着的，後來秦鋒日益進步，公司才給他請了更好的老師。
她大概沒想到秦鋒會像她致謝，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只害羞得捂着半張臉，露出滿是笑意的眼睛。
就在這時，趙楠注意到，那個叫章遠的孩子往張老師身邊走去，在離她只有一拳的距離時停下腳步，然後終于擡起了頭，正眼看了秦鋒和趙楠一眼。
“小鋒……”童凱把秦鋒拉到一邊，小聲的說：“有沒有感覺特別出彩的孩子，你看那個怎麽樣？”童凱指了剛才一直在C位的孩子，“他從小就開始練舞了，會很多種樂器，之前就有點小名氣，我費了不少功夫才把他簽下來。怎麽樣？”
“嗯，很好，底子很紮實。”秦鋒給了中肯的評價。
但是這個回答顯然并沒有讓童凱滿意，他仔細打量着秦鋒的神情，半晌沒有發覺秦鋒有欣賞的意思，繼續問道：“那左邊那個，那孩子也不錯，是他們中間長得最漂亮的一個，其他方面也可以，平時練習的時候也很認真。”
“挺好，比我小時候好看多了，以後一定也比我好看。”秦鋒繼續嚴肅認真，雙手抱懷端出一副‘我覺得不錯，我覺得可以，我覺得沒問題’的姿态來，“我相信以凱哥的實力，把他們幾個捧起來不是問題。哎，我當初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凱哥你要是早來兩年，我現在估計是一線中的一線……”
童凱還想從秦鋒臉上找出一絲破綻，但偷看了半天，秦鋒除了繼續和他說好聽的話，再無其他的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