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把你的頭擡起來
餘安一進來便掀起衣袍半跪行禮：“微臣參見陛下。”
心裏再怎麽抵觸，功臣也是要哄的。謝子非頭也沒擡，指着自己旁邊的位子道：“坐吧。”
“謝陛下。”
順手拎起桌邊的茶壺，倒滿了兩個茶杯。察覺到餘安坐到了自己對面，謝子非拎起一盞茶本想遞過去，擡眸間看清了那人的模樣，動作頓時停住。
他長得……好熟悉。這熟悉的感覺跟當初餘子将帶給他的一模一樣。
怎麽回事？
餘安本來端正坐着看向前方，察覺到謝子非的視線便側頭看去，眼睛恰好對上謝子非疑惑的雙眸。
“聖上，怎……”
“啪嗒——”茶杯應聲而落。
屋內的宮女太監頓時全部跪下請罪，生怕是茶不合口味被皇帝治罪。就連餘安也迅速起身半跪在謝子非面前。
好在還有個郭月半，他立馬示意小宮女上前将摔倒的茶杯收起，用繡帕清理掉桌上的茶水漬。
謝子非并沒有去注意這些，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餘安，可此時的餘安低着頭，除了官帽，什麽都看不見。
謝子非手不自覺的拽緊，他像是像做一件很鄭重的事情一般地看着餘安，輕聲道：“把你頭擡起來，給朕看看。”
這一番話，險些叫郭月半以為自己耳朵壞了，陛下今日怎麽回事？自己倒茶也就算了，說出來的這番話跟個選秀女似的。
若是普通人被這麽說估計心裏也不會高興，更何況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安親王。這句話叫郭月半聽了心裏害怕。
豈料餘安心中不僅沒有半點不快，反道依言擡起頭來，眼睛直視着謝子非，他開口道：“聖上……”
謝子非的掌心開始出汗，握得拳頭打滑。
怎麽……怎麽會……怎麽會這麽像？深棕色的瞳孔，還有，還有左眼眼球的紅血絲和那點紅。是巧合，還是……還是……
普通的宮女太監們是沒資格擡頭看皇帝的。郭月半半天沒聽到動靜，擡眸一看，險些被吓傻咯。
他怎麽也沒想到，往日裏讨厭安親王讨厭得不得了的陛下，此時此刻竟然用手捏起安親王的下巴，強迫對方擡起頭直視着他。這也就算了，偏偏陛下還一臉癡迷的表情越湊接近，可憐的安親王，敢怒不敢言，強撐着最後的倔強半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天吶！陛下怎麽不正經成這樣了？！
為了不讓皇帝調戲臣子的鬧劇發生，為了愛與和平，郭月半冒死上前戳了謝子非胳膊一下，小聲提醒：“陛下，這是安親王……”不是宮女太監啊親。
謝子非這才回神，他的眼中滿是慌亂，連帶收回手的動作也是如此。
謝子非緊張得手都不知道放哪兒：“方才，方才是朕失态了。”
安親王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淺笑了下，道：“陛下言重了。”
郭月半又戳了戳謝子非，他才反應過來餘安還跪着。
“你……愛卿先起身吧。”
“謝陛下。”
謝子非看着餘安緩緩起身，在他的示意下重新坐到對面，主動提起了他去辦的這樁案子。
從起因、經過到結果，從案情的發展狀況到最後的收尾，餘安都說得很詳細，只是謝子非只顧着看餘安的眼睛，倒是一點也沒有聽進去。
這雙眼睛，跟尼古拉斯真正的眼睛太像了，怎麽會這麽像？還有那條血絲的走向，那個紅點的位置，都跟尼古拉斯最後叫他記住的那雙眼睛一模一樣。這是主系統設定的，還是純屬巧合？
餘安見他看着自己出神，停了下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聖上，聖上？”
最後，謝子非還是靠郭月半再次一戳才回神。
謝子非收好心中的情緒，再擡眸時一切變得如往日無異，他笑問：“愛卿這次辦事朕很滿意，你要什麽賞賜，但說無妨。”
郭月半對自家主子變臉速度早就習慣了，餘安亦然。
餘安笑說：“陛下今日能這般說，便是對微臣辦事能力的認可，倘若真要賞賜，便許臣一諾可好？”
謝子非毫不猶豫地回答：“好。”
餘安再問：“無論什麽？”
謝子非依舊毫不猶豫：“自然。”
郭月半：“？！？”陛下今日是怎麽了？！
餘安喝完了茶碗裏的最後一口茶就退了出去，即便謝子非心中疑問再多，他也沒有出口挽留。
那雙眼睛那麽像尼古拉斯，太像太像了，就好像是來提醒他，要時時刻刻都記得那晚月色下的那張臉，那雙眼睛，還有他曾為之心動的血族，不能輕易忘記。
可是他不想任何人再重走尼古拉斯的結局。
謝子非擡手握住那只玉挂墜：“白飄飄，你出來。”
白飄飄：“不出來。”
“你怕什麽，我又不打你。”
“你現在的人設可是暴躁小皇帝，怕你演不好，現在系統自動給你帶入角色性格，你沒發現你現在容易暴躁還很吊兒郎當嘛？”
謝子非一想：“好像是。”
白飄飄瞬間小傲嬌：“這可是我升級後的福利。”
謝子非翻了個白眼：“你那麽流批還不是呆在玉挂墜裏。”
白飄飄道：“你不是要問我問題嘛？哼，你這個态度還想我回答╭(╯^╰)╮。”
謝子非：“………………好嘛，那你告訴我餘安跟尼古拉斯之間有什麽聯系。”
“聯系？他們除了都是男二還能有什麽聯系？”白飄飄正疑惑着，突然驚恐道，“你又看上男二了？哇嘞嚓！你也太渣太花心了吧！”
謝子非扶額：“………………想太多。難道你沒發現尼古拉斯的眼睛跟餘安的一模一樣嗎？”
“一模一樣？你別是用眼過度了吧，尼古拉斯是碧藍色的瞳孔，餘安是深棕色的，難道你是隐形色盲？”
“不是，我是說……”謝子非突然停住，他這才想到尼古拉斯叫他記住那雙眼睛的時候白飄飄已經沒了反應，“算了，沒事。”
白飄飄最後鄙視了他一下，開始繼續保持沉默。升級後就是好呀，它都可以少操心好多事了。
郭月半見謝子非一直看着那空蕩蕩的茶碗出神，便附耳道：“陛下，餘親王走了，陛下是要先休息還是去外面走走？”
去外面走走？這話讓他回過神來。
謝子非站起身來往裏間走，邊走邊問：“朕記得朕的衣櫃裏有出行的常服，你給朕找出來。”
郭月半一愣：“常服？陛下要出宮？”
“廢話，不出宮叫你找出行的常服做什麽？”
“陛下今兒個是要去哪兒？”
“朕聽聞今日城中有熱鬧的事發生。”
“熱鬧的事？”郭月半腦子一轉，立馬拿拂塵敲了下自己的腦袋，“瞧奴婢這記性，怎麽忘了今兒個是七夕，奴婢這就去拿衣服。”
謝子非囑咐：“要好看點的。”
“奴婢辦事，陛下放心。”
出宮一事不能随便叫外人知道，所以衣服得郭月半親自幫他穿。今日偷溜出宮一事，除了謝子非跟郭月半外，就只有一個暗衛清楚。
即便不是心愛女人生的孩子，先皇對謝子非也算費盡了心思，怕自己百年後無法護住這個雖然愛玩但卻是帝王之才的兒子，特意養了十二暗衛輪流護着他。
暗衛，說白了就是死侍，以命護他，卻只能躲在暗處，這件事除了謝子非，也只有暗衛之一的侍衛統領知道。
謝子非看着鏡子裏穿常服的自己，左看右看，再轉了幾圈，直到滿意了才停下來，這樣肯定能把女主給迷得神魂颠倒。
趁郭月半出去幫他拿東西的時候，謝子非突然睨道：“魔鏡啊魔鏡，告訴朕，誰是這世上最帥的男人！”
白飄飄這次很配合，他跑出玉挂墜跳到鏡子上面，掐着嗓子回答：“哦～尊貴的陛下，是你，就是你，你這沙雕。”
謝子非聽了很受用，順便狠拍了他一巴掌，把它拍飛回了玉挂墜。
暮色悄至，郭月半已經告知侍衛統領安排好了一切，謝子非跟郭月半在侍衛統領的安排下出了宮門。
在古時，七夕是姑娘們的節日，到了科技時代才被當做中國情人節。按照書裏的劇情，今天是女主跟男主的第一次見面，也就是他們的初遇在七夕。
謝子非是不知道古代人怎麽過七夕，但眼前的場景确實熱鬧。
“陛……公子你瞧，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郭月半的臉紅撲撲的，看起來很興奮。
謝子非合起扇子輕敲了下他亂指的手，附耳道：“收起你的蘭花指。”
郭月半委委屈屈的把手收了回去。
今日這街上的姑娘多，花燈多，騷年也多，滿街望去人挨人，但比現實世界裏的夜市漂亮多了。這大概就是二次元世界的美好吧。
“诶，你這小公子怎麽這麽不講理啊？”人群中，一道粗犷的聲音打破了眼前的這片和諧。
謝子非聞聲看去，便見一面容秀氣的公子哥正護在自家小書童身前，而與他對峙的卻是一胡子拉渣的彪形大漢。
謝子非饒有趣味地看着他們，劇情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子非：把你的頭擡起來
餘安知：你說上面的還是下面的？
謝子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