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得而難守(16)
沈長雲想要起身,卻被鄭擎按住了肩膀,他自己起身開了門。
門外果然是安山海,看見鄭擎時他愣了一下,然後果斷進屋尋找沈長雲。
沈長雲當然就在沙發上坐着,只不過衣衫不整,表情委屈。
安山海擡手扶住額頭,鄭擎剛剛開口說:“你看這……”他就反身一拳打在他臉上。
鄭擎踉跄幾步,擦幹嘴角血跡,笑得很猖狂:“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動情了,你的氣數就到了!”
安山海抓住他的衣領,鄭擎的後背重重的撞在了牆上,他疼得嗆了一聲,不過面上依舊是那副狠辣的笑容。
安山海面色不解、痛心疾首的說:“你怎麽變成現在這樣了?”
鄭擎也不正眼看他,只是将他推開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只是做我要做的!”
看着判若兩人的鄭擎,安山海嘆了口氣:“老弟,哥只能抓住你了,留着你,必定遺害無窮。”說完從腰間抽出短棍。
“慢!”鄭擎忍着背上的傷痛,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他咣當兩下,有聲響:“別抓我了,拿去。”說完将手裏的東西遞給安山海。
這時沈長雲也從沙發上起來,看着他們,安山海打開盒子,裏面是兩粒青綠色的藥丸,安山海神色一轉,看向鄭擎,問道:“這難道是?”
“不錯,這就是我煉的丹藥。”
安山海狐疑的看看丹藥,又看看他:“你什麽時候學會煉丹了?”
鄭擎擺擺手道:“這你就不用管了,我要說的是,兩粒丹藥吃下去,可以解你心上人的封印。”
封印?!
沈長雲看向安山海,安山海摸摸下巴,沒有回身,只是伸手把藥丸遞給沈長雲,他接着問鄭擎:“為什麽幫我?”
鄭擎收斂笑容,整理着裝,又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看着安山海道:“封口費,丹藥的事不要和地府說。”
說完表情痛苦的直起腰板,離開了長山夫夫的家。
安山海回頭,入眼即是沈長雲冷冰冰的臉。
“所以,”沈長雲開口:“我身上有詛咒嗎?”
安山海苦澀的笑了一下,走過去撩開他的上衣,露出白皙的腰身,他伸手撸了一圈,一條黑線醒目的盤在沈長雲的腰間。
沈長雲低頭看着黑線,慢慢攥緊了拳頭,安山海張開懷抱,見面前的人像木頭一樣紋絲不動,他只好緩緩将手臂搭在他的後背,然後慢慢縮緊。
懷中人哆嗦着,安山海感覺到肩上的一片冰涼,他想看看沈長雲,所以推了他一下,可是沈長雲緊緊的抓着他的後背。
肩膀越來越冷,胸口越來越痛,他們只有抱緊對方,才能在無情的命運裏得到一絲溫暖。
安山海将丹藥遞給沈長雲,但是他并不肯吃,于是他嬉皮笑臉的問道:“怎麽不吃,要老公喂你嗎?”
“不用……”沈長雲邊說邊接過了丹藥,安山海彎下腰去倒水,沒想到沈長雲瞬間把丹藥扔在地上,可是他的腳沒能踩在藥上,而是踩在了安山海的手上!
腳下的手護住了兩粒藥,沈長雲說:“你把手拿開。”
安山海擡頭看着這張記憶中越來越冷漠的臉,冷笑道:“你還要鬧多久?”
他的表情太可怕,原本英俊的臉龐突然變得詭異起來,沈長雲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趁此機會,安山海把手抽出來,一把将藥塞進了他的嘴裏,強迫沈長雲把他咽了下去。
沈長雲倒在沙發上,瘋狂的咳嗽着,他甚至跑去衛生間,企圖把丹藥吐出來。但是沒有用,安山海朝着洗手間說:“魂丹入體即化,吐不出來。”
沈長雲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頭發淩亂、面色蒼白、雙目通紅、嘴角流涎。他狠狠地錘了幾下洗手池,安山海聞聲而來,看着他通紅的、哆嗦着的左手怒吼:“你幹什麽!”說完扯過他的手腕,生氣,還不能用力。
沈長雲沒心情吵架,于是只問了一句話:“這種事,你何必又瞞我。”
安山海正低頭揉着沈長雲的手,聽到這話,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是沒停,他不敢在生氣,于是變臉笑着回答道:“我這不是怕你多想嗎。”
安山海的頭發黑而密,因為疏于打理,還蹦出來幾根呆毛,沈長雲看着這些呆毛,忍不住上手揉亂了他的頭發。
安山海盡量避免和他發脾氣,時日一長,他也是慣會讨沈長雲歡心,沈長雲摸他頭發,他就大狗似的拱一拱。
沈長雲向來對狗沒脾氣,只要能哄住老婆,做狗?做豬又如何?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等沈長雲摸夠了,安山海也把他的手揉的不疼了,于是剛才的大狗擡起頭,可憐巴巴的對他說:“我剛才不應該兇你,我錯了,我不想睡沙發……”
沈長雲習以為常的深吸了一口氣:“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太沖動了,我只是……讨厭鄭擎罷了。”
安山海問道:“為什麽讨厭他?”
“因為……”沈長雲不想回答,只好岔開話題:“那你給我解釋清楚詛咒的事。”
安山海扯着他的手,來到客廳,從卧室取出一小盒朱砂,他讓沈長雲不要動,自己洋洋灑灑的很快畫好陣型。
沈長雲一臉茫然的看着安山海的舉動,想出言詢問,安山海“噓”了一聲,只見他閉上眼睛,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剌開了右手手心,鮮血緩緩滴下。
沈長雲剛要罵他,卻發現開不了口,也動不了,安山海嘴巴一張一合,仿佛在念叨什麽咒語,沈長雲聽不清,只感覺腰麻麻的,還有點疼,不過須臾,腰間黑線出現又消失,然後徹底不見了,肌膚瑩白如初。
咒語終于念完了,安山海呲牙咧嘴的跌做在地上,沈長雲立馬沖進卧室,拿出醫藥箱,蹲下來想要給他包紮,卻被安山海制止了,沈長雲眉目一凜:“你作死?”
安山海雙手撐着地,頭往後仰,有氣無力的說:“長雲,你又忘了,我不要包紮的。”
沈長雲剛才還蹙的很緊的眉毛,這時默默的展開了,他也坐在地板上,大夢初醒般,木然道:“對啊,我又忘了。”
也許是太緊張的緣故。
安山海歪頭看他,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就是我們坐在一起,你卻在看牆!
他一把将沈長雲撈起來,來了一個公主抱殺,把人抱進了卧室,盡管沈長雲掙紮着要下來,也沒屁用,安山海低頭就是一個mua:“地上涼,我們溫存溫存。”
這天夜裏,青瑤靠着牢房的牆壁坐着,身上髒兮兮的,好不狼狽,哪有一點美狐妖的樣子。
明天就是第七天,她将被褫奪內丹,打回原形,她向來孤傲,目中無人,看不慣她的人多着去了,估計還沒出狐族,就沒命了吧……
她不願再想,閉上了眼睛,一只冰涼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青瑤猛然擡起頭,眼前是幼年的上官檀,穿着粗布衣服,甜笑着喊她:“姐姐。”
幻想太真,心太渴望,她差點就信了,不過三千年了,怎麽可能……
望着小孩兒,青瑤拂掉肩上的手,忍着心頭悸動,木然道:“你是誰?”
小孩子依舊甜笑着:“我是小檀啊,姐姐。”
青瑤突然寵溺的伸手在他的下巴摸了幾下,然後收回手,依然貪戀的望着男孩可愛的小臉,只是一字一頓的說:“你、不、是。”
男孩兒不再笑了,轉瞬間已經變成了三十歲上官檀的模樣:“姐姐好聰明。”
青瑤支撐着站了起來,笑道:“你怎麽來了。”
“我來救你。”上官檀回答。
青瑤看着他,這明明是上官檀,卻已經不是小檀了,眉目間天真褪去……或許他從前就是裝的……
她板着臉問他:“所有人都說你是惡黨,我不信,今天我且問你,你是,或不是?”
上官檀疑惑的望着她,忽然綻放了一個很真誠的微笑,他語氣歡快的說:“我剛才還誇你聰明的,別人都知道我是惡黨,怎麽就你……”說完笑了起來。
青瑤怒目圓睜,走上前去,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我都是怎麽教你的?”
笑聲戛然而止,上官檀抓住青瑤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胸前,他扳過她的臉,強迫她直視自己:“姐姐,你教我'積善之餘,必有餘慶;積惡之餘,必有餘殃',我沒忘啊,我不要餘慶,我要的是餘殃,我現在拿到了,我很開心!”
青瑤掙開手腕,後退幾步,指着他怒罵道:“你不是小檀,從前的小檀已經死了,你滾!你給我滾!”
上官檀咬牙切齒的抹了一把臉,然後擠出笑容:“是,我不是小檀,可是你是我姐姐,我不救你,明天你被剝皮抽筋嗎?”
“我寧死,也不要你救!”青瑤說完就朝着門外喊:“來人啊!”
“別喊了!”上官檀一把捂住她的嘴,貼着她的耳朵輕聲說:“但凡牢裏的,都死了,我們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本想開個幾十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