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想而不能(27)
安山海再次坐回床頭,他伸出舌頭,濕潤了幹澀的嘴唇,然後他輕輕的握住沈長雲冰涼的手,長長的嘆出了一口氣。
紫紅色的微光下,上官檀大刀闊斧的忙的不亦樂乎,他花了三天的時間,建造了一座圖騰塔,直插雲天,上面刻滿了複雜的符咒。
等到幾天後,他功力大成之時,借用圖騰塔之力,讓安山海催動真正的餘殃,姐姐就會回來,而那些讨厭的人,也都會消失!
想到這裏,他不禁左右踱步,望着最滿意的傑作,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望着望着,上官檀忍不住走了過去,他跪下身,撩起長袍,趴扶在圖騰塔之上,臉頰不住的蹭着塔上的符咒。
多想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是這樣了,鄭擎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飄渺的魂魄,伸出手去撫摸,卻摸了個空,他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抽回手,濃密的眉毛擰在一起,他的頭輕微的搖晃着,牙關緊鎖,眼淚從瞪大的雙眼中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他難以控制,也不想控制,錯錯錯,都是錯!
初見時,是在一個藥材鋪,他穿着軍裝,騎着高頭大馬從路邊經過,少女的臉有着溫婉的輪廓,正噼裏啪啦的打着算盤,旁邊的掌櫃的十分焦急的站着,雙手無處安放:“哎呀我的大小姐,您快回去吧,老爺來催四五次了呦。”
少女微微揚起小下巴,神色頗為得意道:“王掌櫃,您看我這賬,還算的準吧。”
王掌櫃急于請走這尊玉觀音,連聲符合說:“準準準,大小姐,快別為難小人了。”
少女也不糾纏,利索的起身,出門上了馬車,豔陽照在她的臉上,是那樣明媚,就這一眼,永生難忘。
他下了馬,帶着幾個大兵,踩着馬靴,“噔噔”的進了藥鋪,餘驚才散的王掌櫃看見他來,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臉上堆積着璀璨的笑容。
“司令大人!”
他四處打量着,緩緩點了點頭。
王掌櫃陪着小心道:“不知貴府哪位先生小姐不适,要抓什麽藥,只管吩咐小的。”
他這才正眼瞧王掌櫃,奈何這位九十度鞠躬,腦瓜兒幾乎要頂上他的肚子,他略微不耐煩,抽下手套,一下拍上他的後脖頸:“把頭擡起來。”
王掌櫃笑着擡起頭。
他重新帶上手套,問道:“剛才那位是你家的小姐?”
王掌櫃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啊?”
旁邊一個大兵兇狠的說:“啊什麽啊,司令問你話呢!”
他擺手打停,王掌櫃吓得眼含熱淚,就差給跪下了,他戰戰兢兢的回答道:“那正是我家小姐。”
“你們家老爺是誰?”
“我們家老爺姓宋,宋遠松。”
當晚,所有姚城所有的大戶人家,都收到了鄭司令的舞會邀請函。
姚城富庶,但是也封建迂腐,保留着前清習性,很多人并不知道舞會為何物,只當飯局,宋蘊正在房間裏挑漂亮裙子,都是紋路精美的老式衣裳,跟不上潮流也頂漂亮。
丫鬟敲響了她的房門:“小姐。”
她正看中一款雨過天青色的梨花刺繡立領襖裙,聽見丫鬟的聲音,便放下手中物什道:“進來吧。”
宋蘊定睛一看,來人正是母親房中的汀蘭,汀蘭行了禮,對她說:“小姐,老爺夫人喚您過去。”
宋蘊很是不解:“你可知父親母親找我何事?”
汀蘭搖搖頭道:“不知。”她又蹙起眉毛:“老爺面色略微不悅,小姐小心為是。”
宋蘊若有所思的點頭,随即和她一起去了正廳。
還沒到正廳,宋蘊就聽見父親的怒斥:“就是你慣的她如此嬌縱!”
随即是母親的驚呼。
她急忙跑過去,看見母親被推倒在椅子旁邊,不禁失聲道:“母親。”
母親看着她,留下一行淚。
她跪在母親旁邊,仰頭看着父親說:“父親,母親所犯何事,您要這樣對她。”
宋遠松冷哼道:“教女無方,把你教成這個樣子,該打!”
宋蘊道:“敢問父親,女兒有犯何事?”
宋遠松扯旗桌上的白紗扔在地上:“這是什麽?”
宋蘊撿起白紗一看,正是一件做工精美的西洋裙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不過還是面不改色的對宋遠松說:“女兒不知這從何來。”
“你當然不知,”宋遠松原本僞裝的剛強突然分崩離析,他跌坐在太師椅上,因憤怒而不斷的拍着扶手,臉漲的通紅。
“這是鄭司令送來的,明天的舞會,就是你們的婚禮!你可怎麽辦啊!诶呀!”
宋母終于嗚嗚的哭出了聲。
宋蘊怔住,半晌才道:“我從未見過他,怎麽會……”
宋遠松指着她斥道:“我早告訴過你,女子不要總是在街上抛頭露面,現在可好,人家在藥鋪看上你了,要娶你做第八房姨太太呢!”
宋蘊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癱倒在地,早已哭成淚人的宋母爬過去抱住宋老爺的腿,哭訴道:“老爺,蘊兒無論如何也不能做妾啊,她是你嫡出的女兒,你得救她啊!”
一生剛強的宋老爺低下頭,早已老淚縱橫:“我的女兒,我怎麽不疼呦,可如今這個世道,任憑咱家如何有名有望,槍杆子底下,如何擡得起頭,我旦凡……沒法子呦。”
錯錯錯,都是錯,一步錯,步步錯。
作者有話要說:
更了更了終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