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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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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天帝待長成

作者:那年豬小胖

文案:

神魔之争,亘古不移。一朝看似風平浪靜,一夕可作暗潮洶湧。傾巢之下豈有完卵,可否待我誅敵定亂之後,再與你攜手共度餘生?

【排雷區】

1.設定:神族與魔族是兩個對立的種族,都會生老病死不得長生,非現世意義上的神明與惡魔;所謂天帝稱謂類似于三皇五帝之尊稱。

2.官配:天帝家的傻兒子&邊将家的乖養女

3.成長型男主言情視角,前期率真溫暖,後期天子心機;女主胸懷天下、大局為重。

內容标簽: 強強 情有獨鐘 天之驕子 史詩奇幻

搜索關鍵字:主角:天帝家的傻兒子 ┃ 配角:惡弟萌妹、四帥五将 ┃ 其它:神魔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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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墓

山路曲折,樹林掩映,這條古道越走越窄,最終止于一片草木前方,越過稀疏的草木可隐約看到一個巨大的環形水池,此池由石磚鋪砌成,池壁高于地面數尺,其上爬滿青苔,水聲潺潺來于其中。

古道上奔馳的馬兒發出一聲急不可耐的嘶鳴聲,便加速朝水池跑去,馬背上的人卻抓緊缰繩勒馬止步翻身下來,動作一氣呵成幹淨利落,但見一劍眉星目的少年穩穩立于馬側,此人着白色直裾,玉帶束發,神采飛揚。他拉住缰繩匆匆将坐騎拴在道邊的歪脖子樹上,從馬身側面的挂兜裏取出一個扁狀圓形的黃銅水壺,輕輕地拍了拍馬兒的頭,安撫道:“那邊沒你走的路了,我打水過來給你喝。”說罷少年便穿過一排樹林向幾丈外的水池邊上跑去。

誰知,離開了馬兒的少年還沒走出五步就聽到有一利物破空而來的聲音,少年機警地止住腳步想也沒想向後退去,眨眼間一只黑色利箭已破開了他足尖前的泥土,在沙石四濺之時深深插入少年身前的地面之中。

少年為之一驚,立即順着筆直的箭杆方向望了過去,大聲問道:“什麽人?”

只見前方樹林中高枝晃動,一個淺綠色的身影從繁茂的枝葉中露了出來,那是一個中年軍士,身着兩檔铠,後背箭筒,手持畫弓,身輕如燕的站在高處的樹梢之上,俯視而下毫不客氣地橫眉喝問少年:“你是什麽人,膽敢擅闖我神族葬魔禁地!”

“什麽禁地?”少年仰首望着遠處樹梢上嚴肅的中年軍士有些犯迷糊,稍微擡了擡手臂,讓對方能看清楚自己手中的水壺,解釋道,“我路過而已,不過打個水罷了。”

樹梢上的軍士忽然露出嘲諷的笑意,說:“你要喝這池裏的水?”

暮春正午的太陽還是有些刺眼的,所以少年搭手在額,逆光看着樹上的軍士說:“你剛才說這裏是禁地,所以不能喝嗎?”

軍士冷眼看着地面上的少年,有些愠怒,話語間更顯得铿锵有力:“這池裏是封墓金液,我準你走近看看!”

少年往前走去,視線越過了數尺高的磚砌池壁,看到了這直徑約有一丈的圓池中心裏面居然還有一個凸起于水面的小型圓島,其上立了一塊表面光潔無字的黑色墓碑,圓島周圍池壁之內流轉着一圈淺金色的池水。

“哦,”少年恍然大悟,看着水池內圓島上的無字墓碑說,“原來這就是當年號稱不死魔的十一處墳墓之一。”

軍士站在樹梢之上,雙手抱臂,凜然道:“當年天帝陛下斬殺不死魔之後,焚毀屍身将其分為十一塊,分別葬于神族境內,埋入墓xue後鎮以降魔黑曜石,再封以蝕骨金液,現在知道我為什麽不讓你靠近這裏了?”

“晚生魯莽,方才實在是冒犯了,”少年舉手行揖歉然道,“只是一路走來未見水源,還請大人指路。”

高處軍士畫弓一揮,指向一方道:“你一路退行,回到方才的第一個岔路上,選擇另一條路直行向前便有村落了。”

少年回憶剛才的行路的情形,退回原處拍了拍馬兒的腦袋說:“原來是我們選錯了路。”轉而他再次向樹梢上的軍士作揖,說,“多有打擾,就此告辭。”

守墓人站在樹梢之上笑而不語,目送少年騎上了馬扯着缰繩掉頭離開,就在少年騎在馬背上完全背對着他的那一刻,守墓人的眼神忽然淩厲起來,不動聲色的從背後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搭于畫弓之上對準少年,拉弓放箭一氣呵成,箭矢破空而去爆發一路嘶嘯,馬背上的少年聽到背後動靜便知道情況不妙了,沒時間回頭只有在第一時間內勒着缰繩拉偏馬頭,改變行進軌跡。

背後而來的箭矢恰好從少年的右臂之下穿過,正好刺破他右側寬袖,箭矢憑着一股強勁的力道撕裂了他白色的衣袖,而他這才看清楚箭矢上的箭簇為青绀色木紋利石!

最後箭矢擊中了少年前方的樹木,碗口粗的樹幹即被生生炸裂開來,木屑四散,馬兒在爆炸聲中受到了驚吓,鳴啼不已,少年扯住缰繩調轉頭來看向樹梢上的軍士,不禁有些惱了:“楛矢石砮乃天帝所賜,讓你們誅戮魔族異類所用,現在你居然用禦賜之物傷及同族!”

對方卻冷冷笑道:“是不是同族還很難說。”

少年正色道:“我黑發黑眸,膚無雜色、骨無異角,難道你硬要說我是魔族不成?”

“首先,我問過你的身份,你卻顧左右而言他一直沒有回答我;其次,十一處葬魔地均被天帝陛下畫地為界,隐匿難見,若不是有意尋找,根本不能得見;最後,你以為我對魔族的了解就如你所想的那麽有限嗎?”高處的軍士再次搭箭在弦,瞄準了少年,近乎冷酷地說,“所以,不管你是誰,現在必須留下你的血!”

“要驗我血色也犯不着用楛矢石砮吧!”少年看見自己再次被瞄準有些急了,彎腰伸手在馬背側兜裏翻找什麽東西,同時對持弓軍士說,“等一下、等一下,我真不是魔族,驗血我可以自己來!”

不等少年将話說完,箭矢已經離弦而去,正在這時他才從側兜裏掏出一枚绛色令牌,伸手示出之際軍士看見此物神色大變,意念一轉,馬上從背後箭筒再抽一箭急射出去,用力更甚,以至于後來者追上先發者,少年拉着馬匹慌忙避閃之時,兩支箭矢已經碰撞在一起,在一股巧力牽引之下雙雙偏轉,飛出數丈之遠而後爆裂于半空之中,火光最盛之時光耀幾近盛于天光。

溫馴的馬兒聽到炸裂聲驚慌走動,樹梢之上的人已經馭風而來,從上而下飄然落于馬前,趁着少年安撫驚馬之時奪過了他手中的令牌。

“宗肅候府!”軍士一手拿着令牌,另一只手扯住缰繩一使勁就拉停了馬匹,對着馬背上的少年問,“你是什麽人?”

少年定眼看了看軍士手中的绛色令牌,似乎還未從方才的慌亂中定下神來,慢吞吞地說:“我都把侯府令牌拿出來了,你還問我是什麽人?”

軍士松開了缰繩,退後了一步,細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雖然他身上的白色直裾略顯素雅,但是其領、袖、襟、裾處的湛藍緣飾上的祥雲圖樣全是金絲所繡,十分奢華,其腰帶、發帶雖然紋飾簡約,但是均鑲有玉石,其色澤圓潤通透,價值不菲,再看缰繩扣飾、馬背側袋,造型別致考究,忽然脫口而出:“難道是儒皓小少爺?”

少年跳下馬來,也細細打量着這名神色漸漸溫和下來的軍士,賭氣般說道:“剛才還懷疑我是魔族,現在喚我小少爺,不敢當!”

軍士忽然有些激動,面露欣喜之色抓住少年的手臂說:“小少爺不記得我是自然的,那時您還十歲不到,當年我初入侯府時,不過一介馬倌,幸得宗肅候賞識,後來才能跟随天帝陛下南征北戰,驅逐四境魔族,建立戰功……”

少年并無心聽人敘舊,忽然眼中靈光一閃,問:“你的意思是不用驗血了?”

但是剛剛說完這句話他就後悔了,軍士似乎也正是聽到這句話才被提醒起來,緊接着,少年感覺自己被軍士所抓住的臂膀處忽然傳來一陣刺痛,只見對方收回手掌時看到了上面所沾染的鮮紅色血跡,終于心安,同時謙恭地說:“小少爺,得罪了。魔族狡詐至極,而屬下又據守要地,不得不事事謹慎,如此才能不枉侯爺之厚愛、天帝之囑托。”

“你……”,少年忍着痛看向自己的右臂,白衣早已被紮破了一個洞,鮮血也在其周圍将衣服染紅,他按着手臂說,“如今太平盛世,哪來什麽魔族。況且那些東西個個奇形怪狀一個比一個長得醜,你居然懷疑我!”

“小少爺恕罪,屬下職責所在,但凡闖入者必須驗明身份,魔族僞裝萬千,唯有血色無法改變,”軍士躬身抱拳謝罪,态度誠摯,“戰後魔族遺存我神族境內數目未知,實在防不勝防,必須謹慎行事。”

“你真是盡忠職守,不枉天帝所托,”少年無可奈何地看着對方,擺擺手說,“我趕路,先走了。”

軍士客客氣氣地阻攔道:“且慢。”

原本想上上馬而去的少年站定原處,行為配合但是心情不佳地問:“又怎麽了?”

“此地屬神族東境,侯府卻在神族西境,儒皓少爺遠道而來是為何事?”這一次的懷疑中,軍士并沒有露出敵意,反倒顯得有些親切。

“你這人真是疑心病很重呀,”少年笑得有點尴尬,但還是緩緩說道,“事關盛軍大典,我不能透露更多了。”

軍士若有所悟地點點頭,說:“盛軍大典十年一次,乃我神族尚武之盛典,侯爺又對小少爺你寄予厚望,屬下在此預祝您在試煉之中拔得頭籌!”

“我真趕時間,”少年故作鎖眉狀,翻身上馬,“我回去會跟爺爺說遇到過你的。”

少年騎馬絕塵而去的時候,軍士仍然恭敬地站在原處,目送少年消失在彎彎曲曲的古道之上。直至少年消失在古道盡頭時,軍士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诶?小少爺連我名字都沒問,回去之後侯爺能知道他遇見的是誰嗎?”

駿馬奔馳中少年回望身後,發現看不見軍士人影的時候才調皮地摸了摸馬兒的鬃毛,渾身上下都透着小機靈的勁兒不安分地貼近它的大耳朵說:“好險,還好遇見一話唠,否則,他不說我哪知道宗肅候的孫子叫什麽名字!”

☆、初見

按照方才軍士所指的方向,少年很快就來到了村口,道旁石碑上所寫為:“寶豐村”,碑旁就是一口小井,井口砌磚上還刻了字:“子歸泉”。

少年急不可耐地跳下馬背,一邊用衣袖抹去額上豆大的汗珠,一邊飛奔到井旁,疲憊地用雙手撐在井口的石磚圍欄之上,迫不及待地朝井內望去,慶幸地說:“太好了,終于找到水源了!”

剛把這句話說完,少年望着井底就傻了,繞着井口走了幾步換個角度再往井底望去,失望地說:“沒水?”不死心的少年又繞着井口走了幾步,再換一個角度看下面,結果卻還是一樣的讓人失望。随手在地上撿了個小石子朝井內扔去,很快就聽到了着地的聲音--這是口枯井!

馬兒停在古道上甩着長尾眼巴巴地看着少年,少年走了回去,說:“沒事、沒事,進了村一定有水喝,走!”

很快,越往前走道路越開闊,不一會兒就見到了成片的房屋建築,行至村落中央,最顯眼的就是一處空地中央所建涼亭下的水井了,這一個水井就比之前村口看到的那口水井大了許多,圍井而築矮石欄上還雕刻着威武的蒼龍圖騰,可是當少年騎着馬來到井亭邊的時候又大失所望,原來是這口井被蓋上了蓋子,并且用鐵鏈五花大綁給鎖死了。

“不至于吧!”少年跳下馬來,拉住繞在井口周圍的鐵鏈,不死心地說,“好好的一口井,鎖起來幹嘛?”

遠處一個坐在驢車上的老農拉着一車的黃梨慢慢走近,語重心長地喊話:“就是怕你們這些路過的誤喝了井裏的水,村裏才特意鎖起來的。”

“為什麽?”少年站在井旁,看着老者坐在他的驢車上緩緩靠近。

“井裏的水出了問題,誤喝了會生病的,”粗布葛衣的老者并不覺得他的驢車很慢,穩穩當當地坐在上面看着井邊少年娓娓道,“大概一個月之前村裏陸續有人生病,但是一直找不到病因,前幾天偶然有人用井裏的水洗了洗陳年藥材,發現洗過藥材之後的井水變成了淡紫色,那時村裏的人才意識到病因是井水,所以馬上給鎖住了。”

“怎麽會是紫色的呢?”少年回頭看了看被死死鎖住的井口,說,“看來還沒有找到原因,否則不會一直鎖到現在。”

滿頭白發的老者似乎見慣了大風大浪,此時氣定神閑地說:“這才發現沒幾天而已,哪有那麽快,村裏知道這事不好處理,已經決定上報東宮蒼龍府了。”

“那些因為喝過井水而生病的人現在已經醫好了嗎?”思忖之餘,少年又将目光投向了驢車上的老者,赫然發現兩者之間的距離并沒有拉近多少,定眼一眼原來是那頭瘦驢的速度比正常人步行還慢,老人家卻不急不忙地坐在驢車上,優哉游哉。

老人家無比淡然地迎着少年不适的目光答道:“差不多了,多虧了那個用井水洗藥材的人。”

少年彬彬有禮地說:“勞煩您給指個路,哪裏有幹淨的水源?”

老人家擡臂指指他自己正在前行的方向,說:“村尾有一條溪流,似乎跟地下水不相幹,那裏的水并沒有問題,我們全村的人這段時間都是挑那裏的水來喝的。”

少年随手抹了抹脖子上的汗水,道謝之後便拉着馬準備騎上去。老者忽然喊住他說:“小夥子,你等等。”

“嗯?”少年看過去正想問話的時候,半空之中忽然飛過來一個大梨子,他剛剛接住又飛來第二個。

後來少年一手一個大梨子看着老者,聽見老人家爽朗地說:“你一個,馬兒一個,正好解解渴。”

少年見老人衣着陳舊,又只有一頭瘦驢拉車,似乎并不富裕,于心不忍馬上展露笑顏道:“你這大梨子多少錢一個?”

“別說胡話了,遠來是客!”老者說完這話忽然不再看他,而是神情自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小毛驢不急不緩地踏着小蹄子慢慢拖着一大車貨物,終于就在這個時候,小毛驢超過了少年停在井邊的馬兒。

少年站在路邊,把右手的梨子放在自己嘴邊,同時将左手的梨子放在馬兒嘴下,咬了口梨子看着正在慢吞吞經過自己的老人家說:“您這是要去哪兒呀?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我這正要去東宮蒼龍府向将軍報告一下咱們村子裏的事情,這事也只能我去做。”

少年一邊啃着梨一邊定定地看着老人家說:“您是……”

“村長。”老人家坐在那輛比步行還慢的驢車上,神采奕奕地回答着。

少年更加疑惑不解地說:“那您拖着這一車梨是……”

老人家看着這麽一大車梨子赧然一笑,忽然壓了壓聲音說:“換酒錢。”

一人一馬吃完兩個大梨子暫時解渴之後,按照老村長的指引,很快就來到村尾,一眼便看到了翠色之中的清流。少年放開馬兒踩着石塊來到水勢較高的地方,蹲下身去兩手捧起清冽的泉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大半日的幹渴難耐終于在此刻被流水徹底沖散。

正在洗臉的時候,少年忽然聽到了馬兒的嘶鳴聲,起身去尋的時候才發現馬兒已經沿着水流向下走了好遠。“怎麽了?”少年看到下方的馬匹焦躁異常,做賊心虛地環顧四周密林,确定并無異樣之後沖着斜坡下方的馬兒說,“又沒人追過來,你急什麽?”不經意間,他眼角餘光掃過下方,馬上定睛一看慌忙道,“那是什麽!”

少年同自己的馬兒此時正隔着一段坡地,從上至下大約丈餘左右的高度差距,小河流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忽然跌落向下,造成了一簾小型瀑布,河水跌落之處經年累月之下沖刷出了一個小水潭,水潭之中居然浸泡着一名白衣少女,任憑溪水如何沖刷那少女竟一動不動地躺在水中好似已無知覺,同時還保持着雙手相交報臂的姿勢,細看之下水中少女雙目緊閉神情并無異樣好似安然入睡一般寧靜祥和,但是嘴鼻處已不見出氣,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見此情況少年想都沒想就一躍而下跳入了水潭之中,下沉之時一把拉住少女體溫尚存的臂膀,雙手用力一拉便将沉在水底的人拉出了水面,出水之時少年在水花四濺中眨了眨眼睛,陡然發現對面被他拉出來的少女也睜開了眼,花容失色時眼中盡是茫然無措!

眼神相交不過須臾,少年的舉動驚了少女,少女的反應又驚了少年,水聲淅瀝中,時間好似漏走了些許。

水潭裏的水深剛好在少年腰下,他雙手拉着少女在水中站穩,從最初的擔憂漸漸轉變為眼下的困惑,傻傻地問:“你……沒事吧?”

這時,少年才看清對面的女子生得明眸皓齒,也許是剛剛在水中浸泡過的緣故,還沾着水珠的皮膚看上去吹彈可破,對方先是怔怔地看着他好一會兒,然後才低着頭說聲“沒事”,順便不好意思地後退一步,自然而然地掙脫了少年放在她臂膀上的雙手,接着才娓娓道來:“公子你一定是誤會了。”

少年的手從對方的臂膀上滑落下來後,有點不自然地交握雙手,四目相交時莫名被對方明亮的眼神驚得心慌,低下頭不知為何發笑,或覺雙手安放不妥又分于兩側,尴尬地點着頭說:“失禮了,我剛才誤會你已經死了。但是你……”

少女指指身後的小瀑布,歉然道:“我在捉水玉。”

“哦,水玉!”少年聽後恍然大悟,抓住一個話題便止不住滔滔不絕了,“就是那個跟水一樣的活石頭,無色無狀的一味藥材,但是聽說很難抓,因為通常情況下我分不清楚它跟水有什麽區別,它只有在死去之後才會變回石頭的樣子,不過那個時候的藥用價值就少很多了。”

“它比水要重很多,有形體但是不固定。”少女看看身下的水潭解釋道,“所以需要安靜地待在水裏,仔細辨別泉水滑過上面的岩石和跌落在水潭中的聲音和力度,一旦波動異常便是水玉出現了。”

“你可真有耐心,”少年既新奇又欣賞地看着少女,“就不能拿張細網在下游把它給攔住嗎?”

少女耐心地解釋說:“攔不住的,水玉活着的時候就跟流水一樣靈活,只有在死後才會僵硬如頑石。”

這個時候,少年的馬兒毫無耐心地在河岸邊嘶鳴起來,少年看了岸上的馬兒一眼,這才想起兩人已經在水中呆了好一會兒了,馬上對少女說:“水還有點涼,不如上岸慢慢說。”

少女點點頭,少年向岸上走去,順便伸出自己的一只手來遞給身後的少女,少女跟在後面,看到遞過來的那個寬大的手掌愣了一下,走在前面的少年感覺到自己伸出的手似乎落空了,不明所以地回頭看向少女,少女遲疑了一會兒,在少年清澈的目光中伸出了一只手。少年很自然地抓着女孩的手小心翼翼地踏着潭水下的碎石一邊帶路一邊問:“我叫逝雲,你叫什麽名字?”

身後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我叫清緣。”

☆、枯井

剛剛走上岸的逝雲看着自己濕噠噠的衣服回頭對清緣說:“我有一個很粗暴的風幹方法,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就在話說到一半的時候,逝雲清清楚楚地看見清緣的衣服已經全幹,剛剛跟着上岸的她現在除了鞋底沾水之外,其他地方沒有一滴水。也正是此時,逝雲才看清楚清緣的穿着:內裏是一套齊胸襦裙,外面搭了一件對襟褙子,雖然都是純白的料子,但是衣領、袖口和兩腋側縫的領抹處均施以粉彩,素雅中帶着一絲飄逸,唯有身側系在飾帶上那磨得面料起毛的舊香囊有些不搭。

清緣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微微回避了一下逝雲看得發直的雙眼說:“你一定是修習馭風術的人,所以才會用風幹的方法吧?”

逝雲點點頭,目光又落在了清緣長及腰間的青絲之上,反應略慢地回答道:“你一定是屬水的了。”

清緣将手掌輕輕地放在了逝雲的肩上,笑着說:“還是用溫和一點方法祛濕吧!”清緣的指尖冰涼,在觸碰逝雲的一剎那,那些随衣物貼在皮膚上的水份迅速蒸發,如此一來體溫難免迅速喪失,他冷不丁地打了個哆嗦,再看自己的衣服的時候已是全幹了,清緣的移開了手掌,周身的氣溫又變得正常起來。

逝雲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誇贊道:“厲害、厲害!”

“過獎了。”清緣的臉頰似乎有些泛紅,她微微別過腦袋看向遠處的風景,逝雲的視線便不自覺的停在了她的身上,而當清緣回看過來時逝雲又急忙把視線收了回去,對着地面報以赧然一笑,青澀笨拙。

逝雲牽着馬兒随清緣一起走在回村的路上,倒過來走這條路的時候,忽然覺得這古道蒼翠幽隐得別有一番情致。但聽清緣柔聲在旁,慢慢道來村中異事:“因為地下水的流向和分布太過複雜,所以很難在短時間內判定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而且我還是擔心水源的問題可能會惡化下去,所以今早已經建議過村長要盡快向東宮蒼龍府上報求助了。”

逝雲挺意外地問:“你今早說的嗎?”

“是呀,村長是一個很心寬的老人家,在他眼中村子裏的情況似乎還很樂觀的樣子,只是……”清緣欲言又止,停了一下轉而說,“希望東宮蒼龍府知道這件事後能盡快派人來調查這件事情!”

逝雲看了看自己手上牽着的這匹馬兒,再想一想方才那頭拉着一大車黃梨瘦毛驢還有老人家穩坐車上悠悠行進的速度,不禁笑道:“估計現在還沒出村口。”

“啊?”還不知道真相的清緣天真地看了逝雲一眼。

這時正好有村裏的人挑着空水桶相向而行,應該是去河邊打水的,看到清緣的時候滿臉感激地向她道謝:“姑娘,真是多謝您的藥材了!”

清緣謙和地回道:“您客氣了,是我該多謝村長款待才對。”

挑水的大叔笑呵呵地走遠了,逝雲斂了斂笑容,說:“上報疫情的事情就不能旁人代勞嗎?”

“我也提過這件事情了,但是老人家說他作為一村之長,村裏出了任何問題,都應該是他向東宮蒼龍府上報才對。”說到這裏,清緣不由更加憂心了,“雖然大家的病情已經無礙,村裏的井口也全部被封住,但是治标不治本,我不能在路上耽擱太久,卻又放心不下這裏的人。”

“原來你也趕路?”此時,兩人已經走完了那段回村的小路,面前視線開闊起來,可以看到一片一片的房屋建築了。

“我與舍妹有約。”清緣回答的時候,發現到村路的前方有一輛驢車正在緩慢移動,那裏正好是一段上坡,瘦小的毛驢幾乎與後面的人、車、貨渾然一體,好不容易走了一步之後居然又從容不迫地退了兩步,仔細一看上面坐着的正是村長本人,意外之餘她悄聲對身旁的逝雲說,“還真讓你說中了!”

“我去幫忙!”逝雲把手中牽馬的缰繩遞給清緣,然後跑了過去。

逝雲跑到村長身邊的時候,一手扶在了貨車木欄上,熱心地說:“我幫你推上去吧!”

“不用,”村長怡然自得地沖逝雲笑了笑,輕輕拉扯着毛驢的缰繩,試圖調轉驢頭,說,“換條路就行了。”

逝雲從頭到尾看了看這條直通村外的直路,語氣委婉地說:“換條路會不會就繞遠了?”

毛驢有點犟,站在原地擺擺腦袋,不往前走也暫時沒有領會主人要它轉彎的意圖,老人家十分耐心地繼續朝一個方向拉扯着缰繩對着毛驢說:“傻孩子,拉不上去就轉彎吧!”

逝雲看着毛驢站在原地甩腦袋,把遠處牽在清緣手裏的馬指給村長看,并說:“要不把我的馬換上給您用?”

老人家只瞟了那匹高大的駿馬一眼,連連搖頭,似乎有些懼怕之意,說:“動靜太大了,老人家我一把年紀了,受不了。”

逝雲站在一旁,欲言又止,這個時候毛驢似乎突然開竅了一般轉向右側,老村長開心地笑了起來,悠然道:“年輕人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不會出岔子的!”

清緣走到逝雲身邊的時候,驢車正好轉彎離開了逝雲大約一步的距離,逝雲忽然湊到了清緣的耳邊,說:“我終于明白你在擔心什麽了。”

清緣站在原地,輕輕嘆了口氣,轉而笑言:“但是老人家精神挺好的。”

逝雲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馬上對清緣說:“對了,我剛剛過來的時候發現村口有一口枯井沒有被封住,叫什麽子歸泉。”

意料之中的清緣不免還是有一絲意外,問:“裏面已經徹底沒有水了嗎?”

逝雲點點頭,反問:“這原本不是枯井嗎?”

清緣回憶道:“我來之前這口井的水位就已經越來越低了,我用藥材試出井水裏有問題的時候,那口井了就已經很難打出一整桶的水來了,所以村民就沒有管它,果然,現在已經幹涸了。”

“既然我們都很趕時間,不如自己動手盡快查清楚水源的問題吧,你之前是一個人不太方便,但是現在加上我就有兩個人了。”逝雲躍躍欲試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們現在就去村口的子歸泉,我先下去看看井底有沒有什麽異常,然後再做打算,怎樣?”

逝雲又回到了村口“寶豐村”的石碑旁,井口外壁上所刻的“子歸泉”三字十分顯眼。

逝雲把馬兒系在旁邊的一棵樹上之後,就來到井口旁,向下看去,起初陽光可見的內壁上可以看到許多青苔,再往下看就是黑洞洞的一片,肉眼難測其深。

逝雲拿着沒有點燃的火把坐在井口,雙腳放在井內,對清緣說:“我先下去看看,你就站在這裏,有什麽事我就叫你。”

清緣看着深井說:“你可小心了。”

“放心,一口枯井而已。”說罷,逝雲帶着一陣風向下跳去,清緣關心地朝裏看去,能感覺到一陣柔風在裏面回旋而下,托着逝雲輕聲落地。

裏面的陣風停息時,下面火光一閃,逝雲把火把點燃照亮了底部,井口的清緣聽到了逝雲疑惑的聲音:“這口井是怎麽打出來的,怎麽下面的形狀跟我想象的不要一樣?”

清緣撐着井壁向下看去,借着境內的火光細看,問:“哪裏不一樣了?”

“下面的空間很大!”逝雲為了清緣能聽清楚他的話故意把聲調擡高了許多,這聲音從井底傳上去的時候,還帶着陣陣回音。

清緣在上面解釋道:“可能是以前蓄水的空間。”

“原來如此。”逝雲小聲嘀咕着,“好多淤泥,為什麽會幹涸呢?”

“逝雲,”清緣在井口探着身子向下望去,“下面可以站兩個人嗎?我也想下來看看。”

逝雲馬上擡頭向上歡欣地對清緣說:“好呀,你跳下來,我接着你!”

“不用了,”清緣在上方婉然道,“我有辦法下來,你站開一點!”

“哦。”逝雲應了一聲,好奇地看着上方,靜待清緣下來。

在清緣跳下去的時候,下方井壁邊緣忽然快速的生長出了一塊冰片,她落在晶瑩的冰片上時,薄片不堪重負很快碎裂但同一時間內清緣并未打算停留,而是向對面跳去,那邊下方的井壁上正好也憑空生長出了一塊橫放的冰片接住了清緣,碎裂的同時清緣又迅速而熟練地跳向另一個方向,很快也在下落一段距離後正好被沿壁長出的冰片接住,不多不少承受一躍的重量之後即刻碎裂,而清緣很快又在下降過程中被另一塊緊貼井壁的冰片接住,如此這般,清緣在井內跳落數次之後終于到達井底,早就候在一旁的逝雲忍不住拍了拍手掌,說:“你控冰術真是一流!”

清緣腼腆地笑了,又避開了逝雲的目光,說:“雕蟲小技罷了。”

借着逝雲手上火把的光亮,清緣看清了井底的情況,除開井口到井底之前的一段是垂直狹窄的圓柱形空間之外,井底最後的空間有點類似于倒立過來的漏鬥,上乍下寬,邊緣泥壁上都不太平滑規則,腳底是濕潤的泥土,走動起來很是泥濘,總的來說兩丈見方的不規則地下空間并不算大。兩人借着火光将邊緣四壁細細查看一片之後,并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好奇怪呀……”清緣看着周圍的環境一遍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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