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居然公然賣片？
夏天的夜晚總是來得格外慢，顏亦真抱着籃球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這都臨近八點了，天還是沒徹底黑下去。他身上的背心已經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不太舒服。
“走了啊。”一起從球場出來的舍友餘坤朝他打了個招呼道。
“上哪兒啊？不回宿舍？”顏亦真剛問出這句話，接着就後悔了——人女朋友正拿着毛巾和礦泉水等在邊上，當然不會跟他一起回宿舍了。
餘坤朝他有點嘚瑟地揚了揚下巴：“啧，我女朋友等我一塊出去看個電影，不好意思啦。”
你那滿臉的嘚瑟究竟哪裏不好意思了？顏亦真在心裏腹诽道。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問道：“今天回不回宿舍啊？”
“拜托，我要打炮。”餘坤看着他，一種心照不宣地笑了幾聲後，趕忙朝他女朋友那邊去了。
顏亦真只好抱着籃球往宿舍走，他回過頭去看時，餘坤已經摟上女朋友的肩頭，絲毫不顧及周圍單身青年的目光。
餘坤跟他一個宿舍，個子不如他高，長得嘛，肯定也不如他帥。可人家就是大一進來開始女朋友沒斷過，這真是讓顏亦真想不明白。
“我回來了。”
“唔啊……啊……啊……”“啊你回來了啊？餘坤呢？”
顏亦真剛回宿舍，就聽見舍友電腦裏的女優賣力地叫着。他有些煩躁地走進去把籃球随手扔在平時的位置，皺着眉罵道：“看片能不能帶耳機啊？”
“喲，又來了又來了。”在看片的舍友叫羅向天，帶着副金絲邊的眼鏡，聽見顏亦真一貫的埋怨，把目光從顯示器上挪開來，不懷好意地笑着，“你別老是假正經，看片怎麽了？要理性對待AV！”
“去你的，趕緊帶耳機！”顏亦真邊說着，邊走上去給他鍵盤上的空格來了一下，女優誘惑的聲音便戛然而止。羅向天還在賊兮兮地笑着，在抽屜裏翻找耳機：“耳機帶多了影響聽力你知道麽！
“A片看多了影響性功能好麽！”
“餘坤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他跟女朋友出去了！”
“哦，出去打炮了？”
“求求你委婉點！”顏亦真無奈地吼了句。
他從架子上扯過自己的毛巾，往洗手間走。每次打完籃球回來，顏亦真都會先去洗澡，再回自己床上睡覺。某種意義上而言，他還算有點潔癖，受不了黏糊糊髒兮兮地就上床。
剛靠近洗浴間的門，裏頭嘩啦啦傳出的水聲驟然停了。
“喲，剛剛好。”齊家文打開門道，“打完球回來了？”
他還沒穿衣服，只拿浴巾随意地裹着下半身，沖顏亦真打招呼道。顏亦真看了他一眼，就立刻別開目光，不太自在地回話：“嗯吶，我要洗澡了。”
“行，你去呗。”
早就習慣了顏亦真這副別扭樣，齊家文倒是沒說什麽，由着濕漉漉的頭發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拿着髒衣服轉身去另一頭的洗手池子洗衣服了。
究竟為什麽不能穿好衣服再出來啊？顏亦真完全搞不明白為什麽大家都如此的奔放，無論是看片還是洗澡，好像全然不在乎被別人看見似的。
話雖如此，他們好說歹說也做了兩年同學，大家早各自習慣了性格不同。對于顏亦真每次莫名其妙的羞恥點，大家非但見怪不怪，還喜歡沒事兒逗逗他。
顏亦真剛拿着毛巾進去關上門，手腳飛快地将衣服脫了挂在門板上，就看見牆上有詭異的痕跡。
白色的瓷磚上沾着點乳白色的粘稠液體，仍在往下詭異地淌着。
“這什麽鬼？！”顏亦真沒忍住，驚呼出聲。外頭齊家文聽見了連忙揚聲問道：“怎麽了？”
“你又在廁所！哎！我真服了！”顏亦真欲言又止的話，讓罪魁禍首馬上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但齊家文不但不覺得羞恥，反而笑嘻嘻地回了句：“弄牆上了啊？不好意思啊兒子太勇猛，你拿水沖沖……”
剩下齊家文還說了什麽顏亦真也不想聽，他打開水龍頭先是瘋狂對着那處痕跡沖了半天，直到确認沒什麽殘留，才正兒八經開始洗澡。
真是從讀大學開始，顏亦真才明白，在這個世界上，人和人完全不一樣的。作為兩名偉大的人民教師相結合而生成的産物，顏亦真從小受到的教育便是要懂含蓄，要知廉恥。因此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來适應三個室友的豪邁。可在性方面，全宿舍四個人裏，三個人都張口就來，反而顯得他才是異類。
顏亦真對此表示很委屈，他也不想的啊！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有人能輕描淡寫地告訴旁人“我在看片”、“我在打飛機”、“我要去約炮了”等等等等諸如此類的話。而他，不但說不出口，甚至在聽見別人談及時，害羞到臉紅。
這種事難道不該一個人在黑漆漆的房間裏偷偷摸摸地想、悄悄摸摸地做麽……
仔仔細細把自己洗白白後，顏亦真穿好睡衣褲從洗浴間裏走出來。可能是他洗得太快，齊家文仍然裹着浴巾在洗衣服，還愉快地哼着歌。他經過羅向天桌前，仍然能聽見從耳機裏漏出來、女優“歡快”的叫喊。
“關小聲點啊。”顏亦真皺着眉埋怨道。只可惜羅向天看得專注，壓根沒聽見他的話。
“別掙紮了小處男，你也該習慣啦。”齊家文頭也不回地調侃道。
“不要那麽叫我！”
“說真的，”他這才回過頭，看着顏亦真不爽的臉，笑眯眯地說：“別人處男，也就是沒有雙人性生活，但顏亦真你不一樣，你是單人性生活都沒有……看了感覺真可憐。”他說着，還要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
顏亦真無話可說，幹脆不再搭話，走回自己桌前坐下。
雖然舍友們一個個說話都色情又下流，但顏亦真還是挺喜歡這個學校，也挺喜歡這個宿舍。
他們宿舍是标準四人間，就那種上面鋪下面桌的宿舍，共用洗浴間和陽臺。
顏亦真打開電腦，準備玩幾把游戲再睡覺。
沒過多久齊家文也洗完衣服坐在他旁邊上網。男生宿舍無非三個話題，游戲、女人、運動，他們也不例外。
“顏亦真顏亦真，你又上論壇了！”
顏亦真正操作着，被齊家文這聲喊得手一抖，就挂了。他有些不耐煩地問道：“什麽啊？”
“喏！”
齊家文把自己的筆記本朝着顏亦真的方向挪了挪。顏亦真有點輕微近視，下意識眯起眼睛去看，只看到上頭一行大字：
【2017校草投票選舉中】
“嘁，這無聊的投票又開始了啊。”顏亦真說着，視線重新轉回自己電腦屏幕上，打算繼續玩。誰知道他才剛挂掉，隊友就獲得了勝利。
這種感覺最糟糕了，有他沒他都一樣。顏亦真煩躁地關掉游戲，起身湊到齊家文身邊看：“都哪些人啊？”
“反正有你的名字，你看……”齊家文滑動滾輪道，“喲，還有照片。”
帖子裏入選了十個男人，還附帶照片。顏亦真那張，是他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時認真的側臉，也不知道是哪個迷妹偷拍的，反正本人對這張照片毫無印象。
作為校草候選人，學校裏當然有一群顏亦真的小迷妹。他178的身高，身材因為經常打球，雖然算不上壯實，線條卻很好。一雙腿又直又長，再加上輪廓分明俊朗又陽光的臉，在學校沒少被告白。
去年剛進學校時，他就上過校草選舉，很可惜最後只得了第二。
“我第幾啊？”
“要投票了才能看啊。”齊家文說着，只是一直往下滑，完全沒有投票的意思。
顏亦真索性上手把他鼠标搶了，然後立馬給自己投票。
男人嘛，就算在街上看到另一個很帥的男人，也只會在心裏先假惺惺稱贊一下“有點帥哦”，接着再自戀“比我還是差了一點”。
頁面瞬間刷新，顏亦真得票1472票，位居第二。
又是第二。
“嘴巴上說着無聊，心裏很在意嘛。”齊家文怪笑着道，“你這口是心非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
“就是就是！”還在看片的羅向天莫名其妙就只聽見了這句，搭茬道，“明明心裏想要得受不了，還說‘不要’‘不要’的，這不跟A片女主角似的。”
“看你的片去！”被兩個室友這麽埋汰，顏亦真就不太爽了。
“我們小真真今年又是第二，好氣哦。”齊家文繼續道。
“……”
顏亦真打心裏覺得這什麽校草選舉活動，要麽幹脆別帶他出場，要麽就讓他第一啊。去年第二，今年又第二，明年要是還第二，感覺會獲得新外號“萬年老二”。再往上頭第一名看，嚯，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去年當選校草的蘇宇荒，今年又是第一名，而且跟顏亦真差距還拉得很大，足足高出他一千票，簡稱“吊打”。
帶着滿肚子的怨氣，顏亦真坐回自己位置上道：“無聊！以後這種事兒別告訴我！”
他說着，悄咪咪把屏幕側了側，自己又點進了論壇，給自己投票。
順手往下翻翻跟帖的內容，多數都是少女們的讨論，誰誰誰比較帥。
獨獨有一條評論在裏頭十分顯眼，很不合群。那是一條支持蘇宇荒的樓層回複：
【看貓片+VX（心）supersyh】
這什麽？賣片嗎？為什麽管理員不删除？因為打的是諧音所以不會被删除麽？一連串的問題出現在顏亦真的腦子裏。再看看回複時間，就兩分鐘前的事。
顏亦真一邊想着現在真是世風日下，賣片都堂而皇之在這種校園論壇裏發廣告，一邊關了論壇上又上游戲玩了會兒。
“睡了啊。”
“嗯。”
顏亦真玩累了之後，招呼了聲就爬上床躺進被褥裏思考人生，醞釀睡意。
兩個室友都貼心地戴着耳機，關上頂燈。宿舍裏一下安靜下來，只剩鼠标鍵盤的聲音。
他腦子裏五花八門的事情飄來飄去，最後飄到了隔壁床羅向天為什麽要看AV這件事上。AV到底有什麽好看啊？兩具白花花的肉體糾纏在一起，看點究竟在哪裏？當然，以顏亦真的腦子，絕對想不到，也許還可以有黑黢黢的肉體糾纏在一起。
所以顏亦真，其實閱片經驗為零。因此，他根本想不明白，為什麽大家都能夠找到片子，并且下載。對于顏亦真來說，嬉皮笑臉地跟舍友交換黃色網站地址，比登天還難，和裸奔一樣羞恥。
一想到這事，剛才那位女優賣力的聲音表演，竟然在他耳邊回蕩起來。
想着想着，顏亦真伸手抓了抓褲裆，驚訝地發現小兄弟站起來了。
有件事齊家文是猜錯了的，顏亦真有過一定的單人性生活，雖然次數屈指可數。
他不由自主地握住小兄弟撥弄了兩下，突然萌發出一絲沖動——要不要來一發？
現在宿舍關了燈，他們兩個都帶耳機在上網，就算來一發，動作小一點，也應該不會被發現，紙巾就放在枕頭旁。
……這不是天時地利人和嗎？！
顏亦真雖然表面上對這種事情避而不談，但身為年近二十身心健康的男人，怎麽會沒有沖動。他想到這檔子事，不免就會想到下面還在看片的室友。要說他對看片興趣全無，那肯定是說謊。幾個室友對他的了解還算比較透徹，顏亦真的性格只能用五個字形容：口嫌體正直。
說起來是有點想看看A片……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顏亦真又覺得不切實際。因為他不但電腦裏一點存貨都沒有，更不知道要從哪裏獲得片源，一時間他竟茫然起來。
……等等，他今天好像在論壇看到有賣片的。
真的要買片嗎？
但是又不會有人知道，買了就買了。
可是這樣……萬一被知道了……
男人看片不是天經地義嗎？！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争，顏亦真拿手機上了論壇，重新找到那條回複。他看着微信號發呆良久，最終還是複制黏貼到自己微信裏，發送了好友請求，并在添加信息裏寫上了言簡意赅的兩個字：買片。
做完這一切，顏亦真的心跳砰砰砰地加速，雖然沒人注意到他，他還是有種在做賊般的緊張感。
“叮——”的一聲，手機發出提示音，屏幕上彈出消息提醒：“對方已通過您的好友請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