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居然是人妻？
“同學，這個時候，這個價位，您恐怕是找不到房子了。”第四家房産中介的小哥對顏亦真說道。這句話他已經聽第四遍了，現在甚至連保持微笑都做不到，只能哭喪着臉對中介小哥試圖再努力一次：“真的沒有了嗎？稍微貴一點也可以……”
“同學，學校周圍的房子基本上都是為了租給學生，現在都快到期中了，該租出去的房子都租出去了，剩下的不是性價比太差，就是價格太高……您看要麽兩千能接受麽？”中介小哥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兩千的單間？？？”顏亦真被這個超出預算一大截的價格給驚呆了，忍不住擡高了音量。那中介小哥讪笑着，還在搓手道：“那種合租房的單間現在是真沒了，兩千左右的都是精裝單身公寓，您看……”
“這也超出我預算太多了。”顏亦真道。
他本來從未租過房，一直是住在家裏或者學校，對房屋的租價更是絲毫不知。他心目中的預算就是按照之前蘇宇荒所說的“五六百一個月”，但顯然，在這個時間點上以這個價格，想在A大附近租到房子，真可謂天方夜譚。
看着中介小哥為難的樣子，顏亦真嘆了口氣道：“還是算了，這真租不了。”
中介小哥也明白這個價格對學生來說有些過于高了，只是客氣道：“那有合适的房源我再給您打電話。”
“好的，謝謝。”
結果他今天整一天，早上去上了一節選修課，然後陪蘇宇荒回家安撫好了賴賴，下午出來看房，課全都請假了。上大學以後顏亦真可能還沒哪個月缺過三節課，今天卻是一天辦到了。
他垂頭喪氣地往蘇宇荒家走。四家中介看下來，天都開始黑了。期間也有價格合适位置合适的房子，中介領他去看過，要不是環境太差，要不就是價格不合算，總之顏亦真都不滿意。
他甚至越看越覺得還是宿舍最好，宿舍最舒坦，雖然多有不便，可至少從大一到現在，自己住習慣了。
再想想蘇宇荒那個房子，那麽漂亮，還那麽大，租金可得不少吧。顏亦真越想越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似乎不太好。他正想着，擡起頭就看見旁邊超市的招牌。
既然如此，反正也到晚飯時間了，不如去超市買點東西帶回去給蘇宇荒吃吧，他很可能這會兒還沒起來。
顏亦真想着，就往超市走了。
他推着推車在超市裏逛着，也不知道該買點什麽好，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餘坤打來的。
顏亦真接起電話道：“喂？餘坤啊……怎麽了？”
“在哪兒呢？”
“超市呢。”
“買啥呢？”
“買點吃的。”
餘坤先是随口問了幾句，才接着道：“打球嗎？”
“現在嗎？我今天不回學校诶。”顏亦真一邊揀選着各種食材，一邊道。
“啊？你又不回學校？”餘坤驚訝道，“你跟輔導員說了麽？”
“還沒有，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不是你不回學校你住哪兒啊……”
餘坤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題，顏亦真顯然不自在起來。
怎麽說呢，他暫時還不想跟室友談論到蘇宇荒——在他沒有跟蘇宇荒達成共識、對他買片的事情進行保密之前。
“朋、朋友家……”顏亦真是真的挺不會說謊，一說謊他就支支吾吾，讓餘坤立馬能識破他有所隐瞞。電話那頭，餘坤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重複道：“朋——友？”
“嗯……”
“哪個朋友？”餘坤不依不饒地問道。
顏亦真更加慌亂：“哎就是朋友啦。”
“上回那個收留你過夜的？”
“嗯對啊。”
“咱們學校的？”
“嗯對啊。”
“女孩子？”
“嗯對……不不不，不是！！！”顏亦真差點就被他帶溝裏去了。
聽見顏亦真火急火燎地否認，餘坤賤兮兮地笑聲從聽筒裏傳出來：“……嘿嘿，那我就不打擾你了，記得跟輔導員說啊，還有……注意安全！”
“不是！真不是！！！”
“嘟嘟嘟……”完全不打算給顏亦真解釋的機會，餘坤趕緊把電話就給挂了。
顏亦真拿着手機看着已經黑掉的屏幕，總覺得他跟蘇宇荒這段莫名其妙的交集，好像在室友的心裏已經等同于“他有了女朋友”，而且越描越黑，解釋無用。
倒還真被餘坤提醒到了，他确實應該先跟輔導員說一聲。
不是說今晚不回宿舍，而是他即将要搬出去住。這麽想的話，好像先應該跟父母商量好。
顏亦真想着，随便買了點食材，離開了超市，邊往蘇宇荒的住處走，邊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喂媽，現在有空嗎？”
“诶真真啊，有空啊，怎麽啦。”電話那邊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音，看樣子他媽媽正在做飯，現在正是飯點的時候。
顏亦真沒想太多，打算實話實說。他也不能算那種特別聽話的孩子，只不過很尴尬的是，無論他是不是想好了要瞞過去，最終都會輕而易舉地被看穿。與其說謊被拆穿，還不如實話實說。
“媽，我在學校裏撿到一只貓……”顏亦真将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所以我想在學校附近租房子住。”
電話那邊遲疑了一會兒，接着抽油煙機的聲音消失了，顏媽媽道：“你跟媽媽說實話，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沒有啊，我說的是真的。”顏亦真想着，解釋道，“我跟一個同學一起合租，男生，我一會兒讓他跟您說行麽？”
“媽媽倒不是反對你交女朋友，只是住在一起，太早了點。”顏媽媽嚴肅道。
顏亦真哭笑不得，只好道：“我等會回去再跟您打電話，您就知道了。”
“要真是跟同學出去合租也可以，不過房租的事情你問清楚了麽？”顏媽媽道，“不管怎麽說，你也二十歲了，媽媽認為你應該自己負擔房租，你覺得呢？”
“我會的，會在學校附近找個兼職……”
“找兼職是好事，不過要……”“要在不影響學習的前提下嘛，我知道。”顏亦真乖乖地說道，“那我就跟輔導員申請了。”
“行，媽媽相信你能平衡好兼職和學習。”
“哎謝謝媽。”
顏亦真挂上電話，接着又跟輔導員說了一遍，尤其申明父母已經應允。
既然學生家長同意，學校是沒什麽好阻攔的，而且顏亦真一直是個很聽話的學生，輔導員也很相信他。
***
蘇宇荒是被蘇打鬧醒的。
蘇打這麽大的貓了，開門什麽的不在話下。也不知蘇打怎麽了，就跑進了卧室，輕盈地跳上他的床，在枕頭邊坐下，然後舔了舔蘇宇荒的臉。
貓的舌頭上有倒勾，輕輕舔只覺得癢，可如果稍微重些，就變成痛了。
“蘇打……？”蘇宇荒睜開眼，輕聲喊了喊。蘇打在他頸窩裏蹭了蹭，軟綿綿地叫喚了一聲。他再看看窗戶，窗簾外透進來的光已經所剩無幾，好像已經到晚上了。
這也難怪，昨晚一宿沒睡，早上只在學校裏睡了一個多小時，又跟顏亦真說了那麽會兒話，幾乎到十一點他才開始睡。
外頭傳進來一點奇妙的聲響，蘇宇荒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了。
他下了床，随手抓起地上的籃球褲套上，赤着腳走了出去。
……然後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除了微波爐幾乎沒有用過的廚房，現在正有個人站在那兒，從抽油煙機和電磁爐的聲音可以聽出來他正在做飯，且客廳裏飄着奇妙的香味。
安銘什麽時候去新東方學成歸來了？
啊呸，怎麽可能。
蘇宇荒晃了晃還不太清醒的腦袋，再往前走了幾步。
察覺到身後有人的顏亦真轉過身來，微笑着說了聲：“你醒啦？馬上可以吃飯了。”
“……”
這種新婚小媳婦兒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只見顏亦真一手拿着鍋鏟，身上還穿着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圍裙——老實說蘇宇荒都不确定自己家有沒有這種東西，穿在顏亦真身上還意外的合适。從香味上判斷，竈上大概是辣椒炒肉之類的家常菜，蘇宇荒又走過去了些，還能看到鍋裏飄着香味的肉，和泛着一點油光的辣椒。
“你還會做飯啊……”蘇宇荒有些不自在地問道。
顏亦真繼續翻炒着鍋裏的菜，答道：“會幾個家常的，味道湊合，你将就一下。”
“哦……”
突然冒出個人在自己家裏做飯，真的很古怪。
畢竟這個房子，蘇宇荒從來沒帶過除了安銘以外的人回來。
約莫是真的很不習慣，蘇宇荒草草說了句“我去喂貓”，然後跟逃似的離開廚房，去給蘇打開罐頭了。蘇打本來跟在蘇宇荒身後，到廚房附近後，可能也是被香味所吸引，乖乖地坐在地上一直望着竈臺。
聽見蘇宇荒開罐頭的聲音，蘇打立馬跑到自己的食盆旁邊端坐好，就等着罐頭送上門。
賴賴在蘇打的貓窩裏躺着，可能在睡覺，一聞到罐頭的香味，也跟着搖搖晃晃地跑過來，模樣可愛。
蘇宇荒猶豫了一會兒，對着賴賴輕聲道：“沒有幼貓罐頭啊……”
他只能給賴賴倒了一碗貓奶粉，就放在蘇打的食盆旁邊，兩只貓高興地埋頭吃起來。
做完這一切，蘇宇荒蹲在地上看着它們兩吃東西，身後突然響起顏亦真的聲音：“好啦，能吃啦。”
他站起身回過頭，顏亦真手上端着兩盤菜，放在餐桌上，又轉身去盛飯。
再看看自己腳下吃得正香的兩只貓，蘇宇荒竟然有一種新婚生活的錯覺。
萬萬沒想到，顏亦真段位這麽高，一上來就是人妻屬性，直接開始洗手作羹湯，這是個男人都會覺得溫馨到動心吧？
他腦子裏胡思亂想着，走上去道：“我來吧。”
“不用，盛好了。”顏亦真朝他微微一笑，把米飯也放上餐桌，然後熟練地脫掉圍裙，坐在餐桌前準備開始吃。
蘇宇荒也跟着坐下來，拿着筷子準備常常這位人妻的手藝。
顏亦真道：“今天去租房子才知道租金這麽貴啊，我也沒找到合适的，可能還要打攪你幾天。”
桌上一盤辣椒炒肉，一盤魚香肉絲，色香都給滿分，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蘇宇荒伸出筷子，夾起一點魚香肉絲放進嘴裏。
嗯，好吃，比外賣好吃。
“也不知道你吃不吃辣，所以炒了兩個菜，這樣打攪你真的挺過意不去的……”
再嘗嘗辣椒炒肉，味道剛剛好，還挺下飯。
蘇宇荒又吃了一口米飯，不軟不硬，很合他胃口。
“不過你放心，我找到房子立馬就會搬走的。”顏亦真說話時滿臉地不好意思，不過似乎不是因為做飯的事情，而是真心覺得自己打攪到了蘇宇荒。
蘇宇荒咽下嘴裏的食物，擡起頭連忙道：“沒事，多住幾天也可以。”
“啊？”
“實在找不到就住我這兒也行。”蘇宇荒道。
學校周圍的外賣他真是吃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