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5章 居然移情別戀?

接連一個星期,蘇宇荒也沒有等到顏亦真的電話。

這種等待的滋味無疑是煎熬的、難以忍受的,也完全不符合他急躁的性格。

安銘抱着新買的漫畫坐在他房間地上,蘇打難得不煩他,靠着他大腿躺下了。本來還挺享受,但蘇宇荒什麽也不幹,就在屋子裏走來走去,腳步聲越來越重,活像是吃人的怪獸,吵得他都無法集中。

“你消停會吧?我上你家就是看你在家裏練競走嗎?”安銘吐槽道。

“真真他什麽意思啊?!”聞言,蘇宇荒按捺不住心裏的煩悶,張嘴開始倒苦水,“一個星期了,他真的不給我打電話?”

“……你還在為這事兒煩啊。”安銘翻了個白眼,“以前你不談戀愛,我以為你性無能;現在你談戀愛了,眼裏完全沒別的事了?”

“你說這麽多,那他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我覺得你哥說的對。”安銘把漫畫随手扣在地上,站起來拽着蘇宇荒往沙發上坐下道,“要是完全不聯絡你,說不定真是不喜歡。”

“你認真的?”

“認真的啊?難道我還騙你?”

蘇宇荒垂着頭思考片刻,被這個答案弄得更加心神不寧,掏出手機就道:“那我先現在給他打電話問清楚!”

他聲音突然變大,又在安銘耳邊,吓得安銘連忙柔弱地捂了捂胸口道:“你別一驚一乍的好不好?!”

“你趕緊幫我問下顏亦真電話。”

安銘伸出手,豪邁地摟住蘇宇荒的肩膀道:“我說真的,我跟你哥站一個立場,他要是喜歡你,自然會來找你,況且還有一個月就開學了,你這麽着急幹什麽?”

“是一個月麽?!”蘇宇荒煩躁地甩開他的手,“是一個月零九天!”

“…………”

“你現在幫我問,不然以後都不要來看蘇打了。”他冷冷地下了最後通牒,采用貓奴式威脅,逼迫安銘就範。

蘇打就像是聽見了自己的名字,還真從地毯上爬起來,踩着優雅的貓步走到蘇宇荒腿邊,用力地蹭了蹭,仿佛在說:我只聽主人噠!

“……行行行。”安銘無奈地拿出手機,立馬撥號出去。

倒不是真的怕蘇宇荒的威脅,而是太了解他這個發小——他要做的事情,哪怕用非常手段也會做到。

“餘坤麽?你把顏帥電話給我一下呗……哦,找他幫個忙,嗯私事,給一下呗,诶好,改天請你吃飯。”

安銘挂上電話,沒過五秒鐘,手機發出“叮——”的提示音,短信就到了。

“喏,電話。”他把手機直接遞了過去。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蘇宇荒不假思索地撥通了顏亦真的電話。

聽筒裏通話音響起,他的心仿佛也随之被揪住,生出緊張感。才過了一周而已,他卻想顏亦真想得快發瘋。說不上究竟是為了對方的哪點着迷,但他就是喜歡跟顏亦真待在一起。

只要待在一起就感覺很舒服,像在下午四點和煦的陽光下躺在游泳池裏一樣,惬意得很。

“嘟……嘟……噠。”通話音只響了兩聲,電話就被挂斷了。

蘇宇荒錯愕地看着手機屏幕,說不出話來。

安銘湊過來道:“怎麽?挂了?”

“……嗯。”

“卧槽?顏亦真敢挂你電話?”安銘不可置信道,“完了完了,你涼了。”

“也許他在忙?”

“我覺得他也不怎麽喜歡你,你要是在忙,顏亦真給你打電話你接不接?”

安銘的話不無道理。

聯合之前蘇宇洪那番言論,在一起的時候他并沒有察覺,真是到突然分開後,他才開始懷疑——顏亦真沒有那麽喜歡他。

而且,很有可能是一點也不喜歡。

“算了呗,你們又……”“不能算。”

話被打斷,安銘錯愕地看着他,心裏已經冒出了猜測:“難道你們……”

“嗯。”

“卧槽?!你終于不是處男了?!可喜可賀啊!!!”安銘的重點立馬就跑到了奇怪的地方。

“是兄弟嗎?”蘇宇荒突如其來冒出這句話來。

“……你有話直說。”

“車借我。”

“……你不會要去找顏亦真吧?”

“借不借?”

安銘面露難色:“借給你是沒問題,但我怕你哥……”

“你就說是我偷的。”

“你別把你哥當傻子吧。”安銘道,“到時候你哥跟我爸媽告一狀,說不定我車都沒了。”

蘇宇荒雖然被自家哥哥摁得死死的,但在安銘這裏還是比較有發言權。在跟他墨跡了十幾分鐘之後,他終于拿到了車鑰匙,然後開往學校。他這個時候才發現,蘇宇洪說的話偶爾也挺對的,比如說在他十八歲的時候就強迫他學車考駕照,現在才能讓他想溜就溜。

六個小時的行駛,把蘇宇荒的耐心一點點磨光。剛開始他還是又興奮又緊張地想着很快就能見到顏亦真了,到最後時他已經只想快點快點再快點。

抵達A大附近時,正是下午四點多。蘇宇荒把車停在自家樓下,一路小跑進了電梯,迫不及待地摁下二十四層。

越是等待,焦慮的心情越是濃烈。在電梯裏這短短幾十秒比剛才六個多小時的車程還要更難熬。

電梯門徐徐打開,蘇宇荒大步流星走到自己家門前,深吸一口氣後拿鑰匙插進了鎖孔裏。其實他都沒想好要跟顏亦真說什麽,也想象不到顏亦真會以什麽表情來迎接他——不管哪種,反正他都喜歡。

門打開之後,一陣風吹了過來。

窗簾被吹得亂擺,家裏沒有人,也沒有貓。

蘇宇荒顧不上脫鞋,有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翻騰。這個住了兩年的公寓,第一眼看上去居然如此陌生,少了太多的東西。他腳步匆忙地打開自己房間的門,裏面已經收拾得幹幹淨淨;再看對面房間,裏面已經空蕩蕩一片,原本屬于顏亦真的物件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不敢相信地走進去,打開衣櫃——就跟顏亦真來之前一樣,什麽都沒有。

陽臺外曬着他的衣物,冰箱裏空空如也,每一個垃圾桶都騰空了,認真地套着新的垃圾袋。

這一切都很明了的說明,顏亦真搬走了。

因為一直住在這裏所以毫無察覺,原來公寓裏只剩下自己一個生物的時候,會變得那麽空蕩蕩。

來的時候過于匆忙,蘇宇荒忘記了件很重要地事:顏亦真白天要在書店工作,所以不會在家。

就算他并沒有搬走,下午四點肯定也不會在家裏。

腦袋裏有些空,只剩一個聲音不停地重複着“去找他”。

有什麽誤會,有什麽事情都要說清楚啊!男人就是要有擔當!

他這麽想着,車就停在樓下,往顏亦真所在的書店走去。

***

顏亦真只要空閑,就會瘋了似的幫同事把別的活都忙了。從倉庫搬書上架,到打掃書店內衛生,他都不用別人開口尋求幫助,自己就主動湊上去,好像恨不得一個人打兩份工似的賣力。

“喂喂喂,不用這麽賣力吧。”張岩就恰恰相反,只要能偷懶的時候,他絕對會站在收銀臺附近找人唠嗑。這會子他正端着水杯,佯裝喝水,看着顏亦真拿起拖把在前臺附近打掃衛生。

今天書店生意稍稍慘淡,并沒有很多客人進來。就趁着這個時間,顏亦真順手就把進門迎客處的瓷磚擦得發亮。

“順手就做了呗。”顏亦真無所謂道。

店長恰巧拿着東西從門前經過,就看見張岩倚着收銀臺偷懶,反觀這時候該無事可做的顏亦真,卻彎着腰認真拖地。

“張岩這個月獎金沒了。”店長從他面前經過,淡然道。

“為什麽啊……”

“你接着偷懶,總能把你工資扣光的。”店長微微一笑,繼續去忙了。

張岩哭喪着臉道:“你看你這麽勤快,襯得我就變成好吃懶做了。”

“那我獎金分你一半好了。”顏亦真拖完地,把拖把放回原處,又回到收銀臺繼續站着。

張岩比他工作稍微辛苦點,見他人站過來,立刻跟沒骨頭似的,整個人耷拉在顏亦真背上:“每到四點就很痛苦啊……好希望快點下班。”

“快了啦。”顏亦真順勢又拿着抹布還是擦收銀臺,連抽屜縫隙裏的灰塵都要認真弄幹淨。

“張岩——”店長又叫了一聲。

“來了來了!”他立馬從顏亦真身上彈起來,放下水壺就走開了。

顏亦真無奈地搖搖頭,又替他把水壺蓋上。

在張岩的埋怨連連中,終于下班了。

兩個人背着各自的包一起走出書店,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話着,朝現在的住處走去。

“今天又吃泡面啊?”顏亦真問道。

張岩聳聳肩:“我還能怎樣?”

“……天天吃泡面不太好吧。”顏亦真道,“家裏有廚具來着,有電磁爐嗎?”

那個破舊的小房子,壓根就沒有個像樣的廚房,也沒有通燃氣。

張岩擡頭望天,死命回憶了半晌後道:“有!”

“那我們去超市買點東西,今天我給你做吧。”顏亦真道,“兩個人一頓下來就也十塊錢,比吃泡面好多了。”

“哇——你是天使啊,天了,我看到天使了!”

“太誇張了啦哈哈。”

不遠處,蘇宇荒跟在他們的身後,攥緊了拳頭,看着他們兩個有說有笑的背影。

他當然記得這個曾經跟顏亦真單獨在他家的張岩,他也曾經相信他們兩沒什麽關系。

現在這兩人卻十分親昵,像相識多年似的,一起去了超市,買了點菜,然後抵達一棟老房子,打開門,進入同一間屋子。

蘇宇荒站在門口,突然意識到安銘曾經跟他說的話是對的。

顏亦真确實對誰都這樣,他可以對任何人好,為任何人做飯,替任何人把房子打點得很好。

并沒有哪一點是因為他蘇宇荒特意做的。

也沒有哪一點可以構成“喜歡”的必要因素。

他有些茫然,聽着隔音奇差的門板裏傳出裏面的說話聲,最終拿出手機,撥通了顏亦真的號碼。

“等下,我接個電話。”

“行。”

“呃……算了。”

“是我在這裏不方便嗎?”

“不是不是……算了,不想接,接着弄呗。”

“哦……”

電話又被挂斷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