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居然思念成疾?
蘇宇荒帶着自己的小秘密,一邊跟顏亦真閑聊,一邊收拾自己搞髒的地方。還好顏亦真足夠遲鈍,一心以為他有點感冒,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家男友剛才進行了一波單人操作。
等到顏亦真打了第三個呵欠後,蘇宇荒主動提到:“你快睡吧,明天該起不來了。”
“嗯……是困了。”
雖然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顏亦真保持通話狀态,但現在他也想挂斷語音,好去洗個澡。
“那晚安。”
“嗯,晚安。”
語音挂斷之後,沒有一分鐘顏亦真就睡着了。每天安排得太滿,他當真是有點累得扛不住。
第二天顏亦真玩了個小心眼,老早就把手機關機了,專心地在書店裏忙活。六點下班之後,他都顧不上吃飯,立刻趕往下一個兼職的地點。
另一個兼職,是在一家看上去略高檔的咖啡廳,不過終歸是在學校附近,消費只是比一般小店貴一點點。顏亦真來應聘的時候還廢了好些功夫——大家都是輪班制,只要他要求只上晚班,從晚上六點半到十一點,再加上閉店打掃,通常到家都快十二點了。
書店那份工作顏亦真非常中意,完全不想辭掉,也不想減少排班。在他好說歹說之下,咖啡廳的經理問了問店裏現在的人員,還真有人不想上晚班,剛剛好跟顏亦真搭上了。
咖啡廳的工作不忙,空餘時間很多,顏亦真就站在水吧邊上跟着師傅學拉花。
“挺聰明啊,上手很快。”
“師傅教得好。”顏亦真謙虛道。
縱然咖啡廳和書店,都不算太忙的工作場所,可顏亦真足足站了一天下來,還沒有吃晚飯,夜裏回到家往沙發上一癱,簡直想幹脆在這兒睡了,不樂意再動彈。他原本還天真的想着回家之後能做點夜宵墊墊肚子,但現在看來,真是沒有精力再折騰。
明天路上買兩個包子好了……
他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打開手機攝像頭看了看自己的臉,臉色不太好,有點慘白,要是蘇宇荒看見了肯定要擔心。
還不知道他病好沒好。這麽想着,顏亦真好半天才說服自己從柔軟的沙發上起身,把客廳的白燈關了,換成沙發旁邊的落地燈。
黃光照在臉上顯得就不那麽慘白了,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他的疲憊。
做好一切準備工作,顏亦真發了視頻邀請過去。
通話音響了好一陣,那邊才接起來:“……喂?”
“啊,你還在睡覺啊?”
視頻裏蘇宇荒那邊黑黑的,大概還在睡着。對方倒騰了幾下,打開床頭燈,這才讓顏亦真看見他的模樣。
他眼睛有些浮腫,都還睜不開,朝着鏡頭打了個長長的呵欠,才開口說話:“你好大的膽子。”
“嗯?我怎麽了?”
“昨晚是死了嗎?你看看我給你發了多少消息。”蘇宇荒不耐煩道。
他所說的昨晚,就是顏亦真的早上,也正是他去書店上班把手機關了以後。
自知理虧,顏亦真只好笑眯眯地賠罪:“對不起對不起,我睡前忘記充電,結果手機就關機了。”
“你現在還會編胡話了?”
“嗯?”
“就是去打工了,不想我吵你吧?”蘇宇荒不留情面地戳破他的謊言。
“呃——”顏亦真一時語塞,只好轉移話題,“你昨天休息沒出去溜達?”
“沒有,在家睡了一天。”
“……那你接着睡吧,我也該睡了。”
他确實沒睡醒,這會子國內應該都淩晨了,想着顏亦真辛苦一天回來還沒休息,他有點心疼,只好點了點頭道:“行吧,你早點休息。醒了給我發消息。”
“嗯好。晚安。”
“晚安。”
但蘇宇荒整天只等到了顏亦真的一句“早安”。
然後又跟前一天差不多的步驟:到國內深夜的時候顏亦真才發來視頻請求,那會子蘇宇荒還沒起床,倆個人說不了幾句,顏亦真就得去休息了。
交流随着日子一天天過去,變得越來越少,蘇宇荒想找他時通常都找不到他人,氣得只能找安銘抱怨。
“顏亦真現在每天就跟我發個早安,說句晚安。”
淩晨三點,安銘剛從酒吧撤離,在的士上接到了蘇宇荒的語音通話。對方連句開場白都沒有,一上來話題就是顏亦真,聽得安銘摸不着頭腦:“不然……還要加個午安?”
“你是不是弱智啊,”蘇宇荒罵道,“他為什麽總是那麽忙?”
“……忙好啊。”
“哪裏好?”
“總比作好吧。”安銘一本正經地開始傳授自己多年流連花叢的經驗,“忙的話,就沒時間作了啊。”
“什麽意思?”
“你看,他很忙的話,就沒時間胡思亂想,沒時間懷疑你有外遇之類的,就不會作了。”
安銘絲毫沒察覺,他這話是在誇顏亦真不假,但也實打實地戳中了蘇宇荒。
他沉思片刻道:“那你意思是我在作?”
“呃,是有那麽一點吧。”安銘道,“據我多年經驗,越是黏糊糊的情侶,分得越快。”
“但我真的很煩,他都沒時間跟我多說兩句話。”
“你跟他說啊,你跟我說,我又不能逼着顏亦真跟你說話。”
“拉倒拉倒,你跪安吧。”蘇宇荒說完,連反駁一句的機會都不給安銘,直接挂斷了。安銘看着手機屏幕翻了個白眼,壓抑着不知道第多少次想要拉黑蘇宇荒的沖動。
安銘的話算是點醒了蘇宇荒,他确實應該跟顏亦真好好溝通一下,不能這麽各自忙各自的,一天連話都說不上幾句。
可問題的關鍵,不正是在于一天說不上幾句話嗎?
每回等到顏亦真有空發消息過來了,都是國內快淩晨了。蘇宇荒就算再不痛快,也不忍心打攪顏亦真的睡眠時間,尤其是他現在忙成這樣,再睡不好的話,身體肯定會出問題。
這個事情便無可奈何的拖了下去。
一拖,就從九月份拖到了十一月。因為顏亦真的忙碌,蘇宇荒不得不給自己多找點事兒做——他根本不能閑下來,只要閑下來,他就想跟顏亦真說話,想見到顏亦真。這種沖動全然無法抑止,他只能讓自己忙到沒時間想顏亦真,才能稍微好過點。
矛盾沒有得到妥善的解決,也沒有機會敞開說清楚,蘇宇荒的做法無疑是在逃避。然而,等到矛盾積壓到一定程度了,也就不得不發了。
“啊……你是不是還在睡覺?”顏亦真今天下班還算早,也跟往常一樣,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給蘇宇荒打電話。
可蘇宇荒今天卻跟平時不一樣。他聲音很精神,也很低沉道:“沒有,我沒睡。”
“哈?”顏亦真不解,“幹嘛熬夜啊?”
“我在等你找我。”
“诶?怎麽了?”
蘇宇荒說的是實話。他确實一整夜都沒睡,就等着顏亦真下班的時候,自己還能清醒地提出問題。
“你真的不覺得我們這樣相處有問題?”
“沒問題啊……”顏亦真說着,頭突然有點暈,他靠着沙發閉上眼想緩緩,聲音自然而然就小了下去,“你怎麽了?”
“顏亦真,你到底為什麽要找那麽多兼職?你這麽缺錢嗎?”
聽着對方聲音驟然發虛,在蘇宇荒耳朵裏,這反而是有鬼的苗頭。他遏制不住自己的煩悶,沖着手機大聲吼起來:“我買你的時間行不行?我給你錢你抽點時間陪陪我好不好?”
“…………”顏亦真被他這麽一吼,給吼清醒了。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蘇宇荒會說出這種話。他兼職很忙也不是一兩周,都已經持續兩個月了,他都以為蘇宇荒已經默認同意這個情況。
“你這麽說,我會覺得你不尊重我。”
蘇宇荒嗤笑一聲:“你不覺得我更不尊重我自己嗎?我至于需要用錢買感情麽?”
“可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顏亦真嘗試着解釋道,“我是很忙,可能忽略你了,我跟你道歉。”
“比起道歉我更想讓你多陪我一點。”大概是因為顏亦真的态度過于和善,原本一觸即發的大戰,被他三言兩語就抹掉了。蘇宇荒也沒了脾氣,反而委屈起來:“我就是……很想你。”
顏亦真握着手機,在聽見這話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些,随即又松開。
他總是可以很直白的說出這種話來,可又從不讓人覺得随便。他的話帶着奇妙的魔力,能讓顏亦真相信一字一句都是真的。
“我也很想你……”
“當時我就應該跑。”
“什麽?”
“應該帶着你從機場跑路,至少可以每天看見你。”蘇宇荒道,“你真的不用那麽着急打工攢錢,別這麽累,就算不陪我,我也不想看見你每天從早忙到晚。”
“還好啦,剛開始有點累,現在基本習慣了。”顏亦真故作輕松地說道。
聽筒裏傳來蘇宇荒一聲嘆息。
說多了矯情,不說就憋得慌。沉默了小會兒之後,蘇宇荒才緩緩說道:“我好想見你。”
他明知道蘇宇荒現在看不見,仍然輕輕點了點頭:“總能見到的。”
“那我聖誕節回來。”
“嗯,好。”
其實他們并沒有什麽矛盾,甚至以顏亦真的性格,都無法跟他吵起來。可突然開始的遠距離戀愛,卻讓蘇宇荒倍感煎熬。
也不是害怕顏亦真會跟別人在一起,也不害怕這段感情自然消失……他只是真的很想見到顏亦真,就像十分想念家裏的蘇打一樣。
顏亦真和蘇打,當然不是同樣的性質。
可他們都是蘇宇荒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強加進來的,不是自然産生的,是他選擇的,他想要的,并且無法放棄的。
“那我睡覺去了……”蘇宇荒道。
“等等,”顏亦真垂着眼,表情溫柔道,“我想問你個問題。”
“你說。”
“如果見到我,你希望聽到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蘇宇荒猶豫片刻道:“‘幹我’?”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