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二天一大早吳媛媛就打了電話過來,火急火燎地問道:“綿爺, 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顧綿不明所以:“什麽情況?”
“你試探小槿的情況啊!”吳媛媛說完, 不懷好意地笑了一聲, “你們昨天晚上是不是, 嗯~”
“沒有, ”顧綿道,“我沒有試探, 也不打算試探了。”
吳媛媛急了,陡然提高了音量:“為什麽啊?我們不是計劃得好好的嗎?”
顧綿沒有提陶錦的事情, 只說道:“我不想冒險。”
“冒險?”吳媛媛抓狂了, “你和小槿之間就隔着一層紙,你只需要伸手把紙捅破就行了, 這有什麽險可冒的?!”
“事情沒那麽簡單,”顧綿聲音低沉,“就算小槿對我也有意思, 現在我們僥幸在一起了,可以後呢?這條路那麽難, 我沒有信心我們能一直走下去。與其鬧到最後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我還不如就這樣以朋友的身份守着她。”
“可是你不試試怎麽知道結果?你就這樣一輩子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她身邊,不會後悔嗎?”
“不會的, 能以朋友的身份一直守在她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吳媛媛氣結:“行,你喜歡做朋友就做朋友吧,随你的便。我以後要是再管你和牧槿的事情,我就是豬!”
她說完了, 憤憤然挂了電話。
顧綿聽着電話裏“嘟嘟嘟”的聲音嘆了一口氣,她完全理解吳媛媛為什麽會生氣。吳媛媛費心費力為她出謀劃策,她這個主使人卻退縮了,這事換誰誰都生氣。
顧綿正猶豫着是現在打電話過去道歉還是等吳媛媛冷靜一會再說,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吳媛媛,顧綿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吳媛媛搶先說道:“明天我生日,中午十二點翰林酒店,你帶着小槿一起來。”
她說完,不等顧綿給出反應,又“啪嗒”一聲挂了電話。
顧綿拿着手機哭笑不得,同時也松了一口氣:吳媛媛都還願意打電話來邀請她參加生日聚會,說明她沒有真正生氣。
吳媛媛的生日顧綿帶着牧槿去了,她原本以為就是簡單的幾個朋友聚餐,去了才發現吳媛媛的父母也在,還有她家的親戚和她父母的生意夥伴。
好在吳媛媛專門給朋友同學安排了一桌,顧綿和牧槿與一堆同齡人坐在一起,倒也不至于尴尬。
坐在顧綿旁邊的是一對小情侶,女生在玩手機,男生耐心地給她剝瓜子吃。
顧綿見狀,問牧槿:“你要吃瓜子嗎?”
牧槿搖搖頭:“不用。”
正在剝瓜子的男生轉過頭,招呼道:“都是媛媛的朋友,大家随意一點。”
顧綿愣了一下,這個“男生”的聲音……
她又看了看“男生”的喉嚨和胸部,果然,沒有喉結,有胸——這是一個女生。
顧綿驚訝的同時又有一絲釋然,吳媛媛是同性戀,她交同性戀朋友也不足為怪。
思及此,顧綿又看了看對面兩個手拉手的女生。這兩個女生從上桌開始就拉着手,還互相喂對方吃東西,舉止親密,很有可能也是一對。
她環顧一桌的人,疑神疑鬼地想:該不會這一桌人都是同性戀吧?
不過同不同性戀的并不影響顧綿與他們交談,大家年齡都差不多,又都是吳媛媛的朋友,很快便聊到了一起。
牧槿依然話少,吃東西也秀氣。顧綿不停給她夾菜,她的碗裏都堆起小山了。
牧槿扯了扯顧綿的衣袖,小聲提醒她:“夠了綿綿,你別給我夾了,吃不完。”
經牧槿一提醒,顧綿也覺得自己過了。她把筷子上的肉轉向夾到自己碗裏,還不忘告訴牧槿:“你有想吃的告訴我。”
“不用,我可以自己夾。”牧槿說着,突然扭頭往斜後方看了一眼。
“怎麽了?”顧綿順着牧槿的視線看過去,沒發現什麽異常。
牧槿回過頭,沖顧綿笑笑:“沒什麽。”
她能感覺到斜後方有人在觀察她,已經好幾次了。可每次她轉過頭去都發現不了什麽,好像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只是她的錯覺。但她很清楚,這不是錯覺。
吃過飯,一桌人坐着等吳媛媛安排。吳媛媛還在跟着父母一桌桌敬酒,臉幾乎要笑僵硬了。
好不容易敬完酒,吳媛媛逃也似地回到了顧綿他們這桌:“走吧,我們去唱歌。”
顧綿看了看滿堂的賓客,問道:“你這麽早就走了合适嗎?”
“合适,沒什麽不合适的。”吳媛媛不在意道,“這些人都是沖着我爸媽來的,有他們在就夠了。”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往外走去,走過大門的時候,牧槿發現那種被窺視地感覺又出現了。
這次牧槿沒有立即回頭,而是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和身邊的人說話,待捕捉到那道視線之後再猛地擡頭。
她的視線和一個約摸三十歲的女人對上,那女人穿着職業裝,踩着高跟鞋,整個人氣場很強,一副女強人的做派。
那人顯然沒想到牧槿會來這一招,表情有一瞬的慌亂。不過她很快控住表情,甚至還沖牧槿笑了笑。
牧槿覺得這人有些眼熟,腦海裏卻沒有關于這個人的記憶。她還想多看幾眼,卻被酒店金黃色的大門擋住了視線,于是只得作罷。
到了KTV,一群人争先恐後地點歌去了。
牧槿不愛湊熱鬧,找了個角落坐下。
顧綿怕她無聊,問她要不要先走。她覺得這樣不太好,搖搖頭沒有撤離。
吳媛媛的朋友都是玩得開的,待歌唱得差不多了,他們喊了幾箱啤酒,招呼着一群人玩真心話大冒險。
考慮到牧槿的性子,顧綿不想玩。吳媛媛情緒高漲,非要拉着她們倆人一起:“今天我生日,你們都得聽我的。”
顧綿用眼神詢問牧槿,牧槿表示沒關系。
一群人圍成一團,吳媛媛用尚存的理智說道:“今天有我幾個新朋友在,你們都給我收斂着點。真心話不能太過火,大冒險不能太為難人,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啊。”
吳媛媛的其他朋友都多多少少地喝了點酒,正在興頭上,七嘴八舌地應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快開始吧。”
吳媛媛問KTV老板要了撲克牌,選出A到10以及大鬼十一張牌,随機分發。
拿到大鬼的人可以指定某個牌數,被指定牌數的人出來受罰,自主選擇真心話或是大冒險。若兩樣都不選,可以喝一瓶啤酒抵過。
游戲規則很簡單,吳媛媛稍作講解後游戲開始。
第一把是顧綿拿到大鬼,她點了六號,是一個剪着西瓜頭的小個子女生。
女生大大方方地選擇了真心話,顧綿想了一下,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你有喜歡的人嗎?”
她的問題一出,周圍的人便開始抗議:“這算什麽問題?這也太簡單了吧?”
“就是,再怎麽也要問問‘你喜歡的人是誰吧’?”
“這個問題不算,重新來重新來。”
西瓜頭女生個子小嗓門大,她揮着手,大喊着:“走開走開,問題只能大鬼問,你們都給我滾遠點。”
把場面鎮住後,她回答了顧綿的問題:“有。”
因為顧綿“溫柔”的開頭,接下來幾場游戲都不算太過火。
不過這個情景也只維持了四五把,随着游戲的深入,現場氛圍越來越熱,一群人也開始原形畢露。
“你的第一次是和男人還是女人?”
“你最想和現場的誰做.愛?”
“出去大喊三聲‘我好寂寞’。”
“圍着那根柱子跳鋼管舞。”
現場的人接受度都很高,不管什麽問題、什麽命令,被懲罰的人都坦然接受。吃飯時坐在顧綿旁邊的那對小情侶當衆熱吻了一分鐘,而她對面那對手拉手的妹子更是突破下限仔細描述了她們的第一次。
顧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們群魔亂舞,突然很想退出游戲。
“七號吧,七號是我的幸運數字。”被顧綿誤認為男生的那個短發女生拿着大鬼,點了七號。
牧槿嘆了一口氣,亮出手上的牌:“我是七號。”
短發女生看着牧槿,躍躍欲試:“你選什麽?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牧槿拿起桌上的啤酒,舉了舉:“我喝酒。”
牧槿是第一個選擇喝酒的人,衆人都覺得有些掃興,不過規矩在那裏,他們也沒說什麽。
顧綿擔憂地看着牧槿把一瓶啤酒喝完,遞了張紙過去:“你還好嗎?”
牧槿擦了擦嘴,看上去還好:“我沒事。”
顧綿看着情緒高漲的一群人,提議道:“要不我們先走吧。”
牧槿搖搖頭:“算了,再玩會。”
牧槿運氣不好,玩了三輪,她又被抽中了。這次是一個男生拿着大鬼,他不懷好意地看着牧槿,問她要選什麽。
牧槿笑了笑,還是選擇了喝酒。
等着看熱鬧的衆人不幹了,短頭發女生站出來說道:“每次都選擇喝酒這游戲就沒意思了,這樣,我們加個規矩,每個人最多有兩次喝酒的機會,用完了就必須選真心話或者大冒險,好不好?”
其他人自然應“好”,顧綿的那聲“不好”被掩蓋在人群裏,沒人聽見。
好在後面牧槿沒有再被抽中,顧綿拿了兩把大鬼,也沒有被抽中。
游戲進行到後期,西瓜頭女生拿了大鬼。她俏皮地環視一周,嘴巴是“wo”的發音。
顧綿猜到她要說五號,而牧槿手上的就是五號。她想也不想,一把把牧槿的牌拿過來,把自己的牌塞給牧槿。
“诶,你們幹什麽幹什麽?”雖然顧綿的速度很快,但還是被短頭發女生看到了。
見大家都看過來,短頭發女生揭穿道:“她們換牌。”
衆人聞言,七嘴八舌地說道:“換牌可不行。”
“對啊,該是誰就是誰,怎麽還能換?”
“玩就要玩得起啊。”
眼看着場面快收拾不住了,吳媛媛出來打圓場:“行了,你們都少說兩句,不就是換個牌嘛,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之前抽中大鬼的男生說道:“這可不行,就算是游戲也不能壞了規矩。”
吳媛媛有些不耐:“那你想怎麽樣?”
男生見吳媛媛不高興了,收斂道:“牌換回去,她們一人罰一瓶酒。”
吳媛媛還要說話,被顧綿制止了:“不好意思,換牌确實是我不對。這該罰的酒我喝,不過我朋友已經喝了兩瓶了,那一瓶我幫她喝行嗎?”
顧綿的要求并不過分,玩個游戲大家也不想鬧得太難看,于是同意了。
顧綿開始喝酒,牧槿等着被罰。她選擇了真心話,西瓜頭女生一臉壞笑,歪着頭問道:“你有喜歡的人嗎?”
周圍的人一聽這個問題,立馬嚷嚷道:“這算什麽問題,張倩你假公濟私啊?”
“就是,你問我的問題怎麽就那麽刁鑽?”
“不公平不公平,張倩你就知道偏心美女。”
被叫做張倩的女生理直氣壯地喊道:“我喜歡問什麽就問什麽,你們管我。”
她說完,沖顧綿眨了眨眼睛。
顧綿回以會心的笑,繼續喝她的兩瓶啤酒。
牧槿随他們鬧,待一群人說得差不多了,她才平靜地回答:“有。”
“咳咳咳……”顧綿頓時被啤酒嗆着了,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
牧槿忙去拍她的背,問她是否還好。
顧綿說不出話,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她的內心因為牧槿的一個字翻江倒海,連腦子都迷糊起來了。
牧槿有喜歡的人了?是誰?是陶錦嗎?還是其他人?
顧綿顧不上火辣辣的喉嚨,迫不及待地想問牧槿她喜歡誰。可她剛站起來,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往一邊倒。
“诶、诶,你怎麽了?”牧槿和吳媛媛忙把顧綿扶住,只見她滿臉通紅,眼神也不甚清明。
顧綿逞強,想自己站着:“我沒、沒事。”
“她這是喝醉了?”吳媛媛看着牧槿,眼裏滿是震驚,“她只喝了一瓶啤酒吧,酒量這麽差?”
“我不知道,”牧槿半抱着顧綿,眉頭皺着,“我之前沒見她喝過酒。”
顧綿聽到她們的談話,揮着手抗議:“我、我沒醉。”
“好好好,你沒醉。”吳媛媛像哄孩子一樣哄道她。她擡起頭,交代其他人,“你們自己玩着,我先把她送回家。”
牧槿道:“不用了,你在這裏陪他們吧,我送她回去就行了。”
“你一個人搞不定。”吳媛媛摸出手機,不由分說地給司機打了電話。
牧槿拗不過吳媛媛,只得由着她送她們回家。回去的路上吳媛媛主動坐在了前排,把後排留給了顧綿和牧槿。
顧綿還算老實,一直靠在牧槿身上,沒有大聲喧嘩也沒有胡鬧。
牧槿抱着她,輕輕拍着她的背。
“小槿……”顧綿擡起頭,喊了牧槿一聲。
牧槿連忙應道:“怎麽了?”
顧綿看着牧槿,用哀求的語氣喊道:“你不要走。”
牧槿意識到顧綿還沒清醒,順着她的話應道:“我沒走,我在這兒呢。”
顧綿像是沒聽到牧槿的回答,抱着她低聲哭了出來:“你別走,也別喜歡其他人。”
牧槿愣了一下,随後柔聲回答道:“我不走,也不喜歡其他人。”
過了好一會,顧綿突然擡起頭:“小槿,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好不好?”
牧槿與她對視:“好。”
“真的嗎?”顧綿喜出望外,過了一會又不放心地問道,“你不騙我?”
“不騙你。”
“真好,”得到肯定回答的顧綿安心了,抱着牧槿的腰安靜下來,“小槿,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