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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個願望

“你說什麽?讓二叔到石中去?”

時敘懶洋洋地躺在方維之懷裏, 一邊啃着雞腿一邊和時祺通電話。

方維之靜默地看着自己那件被蹭上了油漬的衛衣,手指幾次蠢蠢欲動還是沒把時敘從懷裏揪出來。算了, 衣服可以洗, 時敘開心就好。

舔了舔爪子,時敘說:“是啊。我沒記錯的話下期就是二叔外放的時候了吧, 左右無非是那幾個地方, 偏西、石中、橋南,我覺得石中最好。”

這是時敘重新以來第一次對家族裏的事情發表看法, 時祺知道他是想對郝常健下手了,疑惑道:“橋南不是離臨海市更近嗎, 你要牽制郝常健首選應當是橋南吧。”

“橋南有林家, 咱們貿然過去會引得林家懷疑, 而且郝常健一時半會兒不會動林派的人,二叔過去會夾在雙方的縫裏無法作為。”

“石中……石中……”時祺靜靜地想了一會兒,忽然說, “我想起來了,郝常健最近在标榜自己慈善的形象, 想要在臨海和石中那一片聯合做一個對口項目,你想用這個拖住他的進度?”

“對,能拖多久是多久, 一邊拖着,一邊還要跟林家去談,這麽好的項目,不能光郝常健一個人拿成績不是?”時敘咧起嘴角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 雖然它那大大的狗嘴看起來有點滑稽,“而且,算算時間,石中和臨海馬上将進行一些交換,正好讓二叔把我們的人推過去,放在那兒不做什麽,卻膈應郝常健,他向來多疑還怕死,肯定心有顧忌,萬一憋不住露出馬腳……”

時祺說:“他不像那麽沒耐心的人。”

“這誰知道呢。”時敘不在乎這一招棋會不會有好結果,只要能讓郝常健心裏不舒服他就渾身舒服。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萬一真有意外收獲呢?

“好,聽你的。”

認真謀劃着什麽的時敘看起來跟平時那蠢蠢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方維之偏過頭看他亮亮的狗眼,忽然很有危機感啊。想想看時敘死前已經是事業有成,而他剛剛抛棄過去重新開始,這也太傷害一個一家之主的自尊了吧。

小狐貍幫時敘挂了電話,時敘兩只爪子艱難地擠住手機還給方維之,轉身卻看見方維之一臉沉思的模樣。

“你怎麽了?”時敘歪了歪頭,用腦袋蹭了蹭方維之的胸口。

方維之接過手機連上充電器,說:“沒事。”

時敘看了他一會兒,沒感覺出他情緒有多大的波動,心裏松了口氣。他這些日子一直很怕方維之發病,但他又不敢直接問怕引起方維之痛苦的回憶,所以他只能默默地留心方維之的情緒,防止他過度激動。

其實,想想看,方維之激動的那幾次都是因為他……

時敘心裏暖暖的,面上卻表現得像個大爺,一把将爪子搭到他肩頭,說:“小方子,我累了,快點給我洗澡順便抱我睡覺。”完全是皇帝召人侍寝的口吻。

方維之抱起時敘聞了聞,奶油漬是擦幹淨了,身上牛奶的香味和草葉的腥味還是很重,看着時敘閃亮亮的大眼睛,方維之無奈默認了自己狗奴的身份,拿起岑穎專門給時敘買的小毛巾小香皂等一應裝備進了浴室。

時敘眯着眼睛,超級享受打泡沫的過程,舒服得整只狗都洋溢着粉紅泡泡。

靠在小盆子的邊緣,時敘懶洋洋地問:“小狐貍說你今天見到伯母和你弟弟了?”

方維之的動作頓了一下,低低道:“嗯。”

時敘睜開眼,小爪子蹭了蹭方維之的拇指:“別難過。”

方維之淡淡地笑了笑,坐在小板凳上甩了甩手:“其實我後悔過,有時候我沒你想象得那麽堅定……後悔為了那個決定錯過了很多,錯過了思為的成長,也沒能在最困難的時候幫一下母親。”

時敘更近用力地握着他的手指。

“剛回來那陣,我本來不想找你了,想結婚生子安安穩穩的。後來還是忍不住去見你一面,沒想到你卻出事了。好像這十幾年的時間是被偷走的,到頭來什麽都沒有得到,誰都對不起。”

但這一切最開始并不是方維之的錯,到現在也不能将一切歸咎于他。

“我……”方維之摸了摸時敘濕漉漉的腦袋,緩慢上升的水汽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有些模糊,“也不是非要你接受我,只不過……”

只不過失去了時敘的話,他的生活将重歸無趣。

有時候感情就這樣簡單,就是想找一個能讓你的世界變得鮮活起來的人罷了。

時敘猶豫了一會兒,抖抖身上的水,對着方維之張開爪子,那意思——要抱抱!

方維之的眉眼變得柔和,熟練地将他揉進懷裏,讓那滾燙的小身軀貼在他心口。

沉默了半晌,方維之忽然幽幽地問:“會害怕嗎?”

他張開手掌,露出了掌心那條疤痕,是他那天用水果刀紮了手心之後留下的痕跡,新肉剛剛長好不久,顏色粉嫩嫩的,時敘看着卻只有心疼。

“什麽時候開始會這樣?”

“記不得具體因為什麽了,”方維之搖搖頭,反正他意識到自己的症狀已經是回來之後了。

“能、能好嗎?”時敘忽然不敢去想象如果方維之給他否定的答案他會怎麽樣。

不管是做兄弟還是戀人,時敘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能再失去方維之第二次,他怕這一次他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哭得撕心裂肺了,也怕方維之真的消失在世界上。

“不知道。”方維之給出的答案很誠懇。

時敘艱難道:“去看醫生好嗎,多看幾個,肯定有辦法,我陪你,會一直陪着你。”

靜默良久,方維之鄭重地點頭。

“好。”

雖然答應了時敘,不過接下來的整個星期方維之都沒能抽出時間來,不僅要應付期中考試還要協助配合院會安排運動會的事宜,時敘整天在寝室跟小狐貍唠嗑。

方維之說運動會之後他就要帶着時敘搬出去住,畢竟時敘這情況實在不方便,林臨雖然答應收留小柴犬,可是在寝室養活物時間長了還是不好,時敘小心翼翼不敢打擾到林臨,平日裏諸多不自在。

時敘無聊到極致,見林臨不在就拉着小狐貍真的回憶童年玩起森林冰火人了,靠着USB的連接小狐貍直接意念輸入電腦,時敘則在桌子上蹲着,用爪子敲鍵盤。

“诶,你怎麽先開了那扇門,我還沒走過這原諒綠的沼澤呢,你不應該和我一起行動嗎?”

“宿主,我分析出來的路線絕對是正确的,我要先開這扇門你才能上來好嗎?”

“是嗎?”時敘試探着走過去,發現還真是這樣。

“切,跟你玩太沒意思了,你每一步都算好了這游戲就沒懸念了嘛。”

“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小狐貍說,“我的數據分析是被動技能,沒辦法。”

時敘肚皮一翻不玩兒了,喃喃道:“方維之怎麽還沒有回來啊……”

“方BOSS今天不是有項目嗎?”

“他項目是下午的。”

“那……”

小狐貍話還沒說完,方維之就打開了寝室門,急急忙忙抱起時敘就往外走。

“去哪啊?”時敘扒拉着他的胳膊,腦袋上一撮被揉亂的毛十分巧合地卷成問號狀,顯得他的表情非常無辜且單蠢。

“寶貝兒,我要跑三千米了,你不應該在終點等我嗎?”

電視劇裏不都這麽演嗎,男主大汗淋漓地拿了第一,女主一臉羞澀地給他遞水……雖然時敘這小個子是拿不動水了。

“外面太陽太曬了。”時敘默默地扭過身拿屁股對着方維之。

“反正你也曬不黑。”

“萬一我中暑了呢?”

“狗會中暑嗎?”

“你現在不愛我了,一點也不心疼我了……”時敘故技重施。

“寶貝兒,跑三千米的可是我啊。”方維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時敘的兩個爪子對在一起蹭啊蹭的:“好吧,二爺我就勉為其難地去參觀一下你跑完後累到變形的模樣吧。”

跑道兩邊的看臺此時已經沸騰了,三千米啊,醫務室所有醫生護士在旁邊待命的項目啊,太值得給自己院的運動員打call了。當然,按照規定這也是唯一一個可以陪跑,可以在中途遞水的項目,衆多妹子摩拳擦掌站在跑到中間的草地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仿佛沒感到運動員的絕望,只覺得穿着運動服的他們每一個都英俊得不忍直視。

時敘蹲在起跑線旁邊的草地上,擡起頭一臉乖巧并且帶着“愛意”地看着方維之。

真期待這家夥筋疲力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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