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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個願望

幾秒鐘的時間很短, 短到只夠你眨幾次眼睛。

幾秒鐘的時間也可以很長,長到足夠時敘從手機裏跳出來狠狠地抱住方維之的頭。

意識飄飄忽忽的時候, 時敘覺得自己是真栽了。這要放在以前, 他這樣專注勾心鬥角的人是斷然不會如此犧牲自己的,他怕疼而且有點膽小, 從小信奉的是哥哥教他的明哲保身原則, 何曾不加思考就做舍己為人的事情呢?

車頭被撞癟了,時敘撲到方維之身上的時候那方向盤擠壓着撞上了時敘的脊背, 時敘的下半部□□體登時就麻了,連痛感也那麽微弱。抱住的軀體一直沒動靜, 他想睜開眼看看方維之怎麽樣了, 努力了一會兒, 溫熱的液體從頭頂上往下淌,時敘昏迷之前最後的心情是有點遺憾。

他挺喜歡這個小清新文藝少年的身體的,不會就這樣撞廢了吧?

話說……兩次因為車禍擁抱死神, 這運氣也是背了點。

車禍一發生路口立即亂成一團,交警擠進去之後四面的路徹底堵了。

紀嘉慕半躺在車後座上哎哎叫痛, 疑惑道:“怎麽不走了?”

“堵車了呗,好像是車禍,”曹鑫沒好氣道, “要不是你跟催命一樣催我我也不會想抄近道,我們也不會被堵在這裏了。不過是扭了個腳,我看人家生孩子的還沒你那麽誇張呢。”

“不是你在花店門口蹲守着吓我,害我摔到泥潭裏, 我的腳會扭嗎?現在堵車了你也怪我?”紀嘉慕恨不得撲上去咬他兩口。

曹鑫不願意跟他嗆聲,下車想察看一下情況,走出一段距離,站上旁邊較高的人行道階梯,透過車輛和行人的縫隙,曹鑫剛好看到交警把駕駛座裏的人拖出來。那人雖然滿臉血跡,可是還沒有血肉模糊,依稀能辨認出來。

曹鑫一驚,趕緊拍着車窗問紀嘉慕:“那人是不是方維之?”

紀嘉慕也驚訝了一下,但是等他探出頭的時候救護車恰好開走。

“你确定沒有看錯嗎?”

曹鑫神色凝重,拿出手機來打了方維之的電話,這時候沒人注意到掉在座位底下的手機,小狐貍急得在裏面上蹿下跳,哪還有心情接電話。

曹鑫有不好的預感,想聯系一下方維之的家人,但他沒有聯系方式,方維之平時也很少提到家人,好像一直是一個人住的。

二十分鐘後,出事的轎車和大貨車被拖離了現場,公路重新恢複暢通,曹鑫連忙加速趕到了最近的醫院。一直聒噪個不停的紀嘉慕這會兒也安靜了,觑着曹鑫的臉色,他緊緊抱住了懷裏髒兮兮的包。

紀嘉慕的傷确實不嚴重,他在做檢查的時候曹鑫跑去問護士剛剛有沒有車禍的人送來。

“我們這兒每天都有車禍的人送來,還不止一個兩個的,你要找哪個啊?”

曹鑫回答道:“一個很高很帥的男人。”

一說到帥護士有印象,那恐怕是她見過的為數不多的沒在事故裏毀容的人。

曹鑫跑到樓上手術室,紅燈明晃晃的亮着,他攔住過路一個護士問她情況,護士說裏面兩個人,其中一個卻是叫方維之。

“我們沒有在他身上看到他的手機,倒是有一本駕駛證。你要是認識他,能聯系上他的家人的話那最好不過,不過其實他的傷勢不太危險,就是頭磕在車窗上可能要縫幾針順便有點腦震蕩,跟他一起來的那個少年就不太好了……”

曹鑫愣了:“少年?”他想可能是方維之在實習工作中認識的朋友。

見這手術一時半會兒還玩不了,曹鑫先下去找紀嘉慕了。

他的腳不太嚴重就是看起來很腫有些吓人,醫生讓他等一會兒去拍個片子确認一下。

曹鑫說了方維之的事情,又看到他赤着腳,脫了外套,懷裏卻仍抱着一個包。那包之前跟人一起摔在了泥潭裏,摔得可以說是非常髒了。

“你總拿着它幹什麽?”他擔心方維之,急起來語氣不太好,紀嘉慕一聽就撅起了嘴。

“你幹嘛那麽兇,我招你惹你了?”

“你上次那還不算招我惹我?那怎麽樣才算呢?”

“……”紀嘉慕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把那包狠狠地扔到地上,“揪着舊宅不放你倒很大方,還你還不行嗎!”

曹鑫微微怔了一下,撿起包來打開看了看,裏面竟然是用塑料袋裝好的一件衣服,正是已經洗幹淨的他的那件髒衣服。

“你怎麽會有我的衣服?”

那天下午還要繼續評審,他記得他很匆忙地趕回寝室随手就把衣服脫下來扔地上了,後來晚上很晚的時候回去沒有了他以為是室友打掃房間的時候順便給扔了也就沒有在意,什麽時候竟然落到紀嘉慕手裏去了。

紀嘉慕側過頭不去看他。

捉弄了曹鑫确實很爽,但他後來想起來,一件衣服,不管是貴還是便宜的,給別人毀掉了總歸不好,于是他找到曹鑫同寝室的一個學長把衣服悄悄弄了出來。

那位學長當時眨巴着眼睛,語氣一副好像知道了什麽的樣子,就差誇他一句賢惠了,紀嘉慕現在想起來還覺得丢臉。

早知道他不如不多此一舉了,他看曹鑫似乎早就把它給忘了。

曹鑫把衣服拿出來,一股藍月亮洗衣液的清香味,油漬真的一點都沒有了。

“哪家洗衣店洗得這麽好啊?”

紀嘉慕恨恨道:“店你個頭啦,我手洗的!”

曹鑫張大了嘴巴,紀嘉慕更加覺得尴尬,真是一句話都不想跟曹鑫說了。

他當時洗的時候倒沒想那麽多,因為一直勤工儉學,他連冬季的羽絨服都沒有拿去洗衣店過,寝室裏那種要辦卡才能使用的洗衣機也用不上幾次,所以他都習慣了手洗了。可是現在這氣氛,他莫名有點心虛。

曹鑫沉默了一會兒,笑道:“好吧,既然你這麽誠心誠意跟我道歉,我就收下了。”

“誰跟你道歉了,你還沒跟我道歉呢。”

曹鑫不說話,就是一味看着紀嘉慕笑,紀嘉慕連忙轉移話題,再也不想糾結什麽誰對誰錯的事情了。

“啊,快到我拍片的時間了。”

曹鑫看了看手機,點點頭,走上去二話不說把紀嘉慕打橫抱起。

“喂你幹嘛!”突然頭重腳輕,紀嘉慕吓得一抖。

“你腳不是痛嗎,我送你過去啊。”

“我還沒殘呢。”

“那可說不好,也許片子一出來就顯示你殘了呢。”

“呸呸呸——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別鬧,送完你我還要去樓上看維之。”

安頓好紀嘉慕坐在那兒等結果後,曹鑫又跑上去,方維之已經被送進病房看護了,而護士說的那位傷得很重的少年還在搶救。

曹鑫站在病房外面遠遠地看了看方維之,他正在輸液,而且睡得很沉,然後曹鑫就被護士拉着先給方維之墊了一些醫藥費,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還能幫上方維之什麽了。

護士看他臉色不好以為他是心疼錢,安慰道:“沒事的啦,等麻醉藥的效力一過你朋友立馬就能醒,還怕他不還你錢?”

“對啊,你是不是錢不夠?我也可以幫忙的。”

拿完片子的紀嘉慕一瘸一拐地走了上來。

曹鑫頭疼道:“不是叫你在下面等啊,萬一又摔了怎麽辦,而且你還敢走樓梯!”

紀嘉慕撇撇嘴:“那電梯一直在十幾層沒下來嘛……”說着他又感到不對,曹鑫憑什麽對他喊啊,“就允許你擔心方維之,我不能擔心嗎?”

雖然是不同部門,好歹同屬院會,紀嘉慕跟方維之有過幾次交流;就算沒交流,一個學校的同學有難了,也應該幫幫忙。

“嗯?”剛從婦産科出來的時祺掐滅了手中煙頭,從抽煙區走出來,沉聲問道,“這位小哥,你剛剛說誰?方維之?”

老婆生了個兒子時祺又高興又激動,可孩子是早産的醫生還在仔細檢查說可能會有先天不足,他對檢查結果太緊張了忍不住出來抽根煙透透氣,沒想到能在樓道裏聽到方維之的名字,或者是他聽岔了?

紀嘉慕傻愣愣地點點頭:“你認識他嗎?”

時祺皺起了眉,接過醫生手中的資料,那上面印的是方維之駕照上的照片,近照,一看就知道是本人。

“他出了什麽事情?”

曹鑫見這人是認識方維之的,解釋道:“車禍,但是醫生說不嚴重,你能聯系到他的家人嗎?”

時祺點了點頭。

曹鑫松了一口氣,又說:“他現在不急了,不過急診室裏還有一位,也許你也認識?”

時祺的心咯噔一下,說:“還有誰?”

曹鑫搖搖頭:“我沒看見,他們說是一個少年。跟方維之在同一輛車上,被發現的時候他墊在方維之面前被壓扁的車頭撞傷了脊柱,情況很危險。”

少年?時祺愣了一下。

一開始他懷疑是時敘,時敘雖然年紀不大,還總自誇自己年輕,但是也實在不能用少年形容了。轉念一想,那個救了自家弟弟的詭異系統好像确實有轉換身體的功能,不會這麽巧合吧?

時祺拿出手機,先給秦秋露打了個電話叫她下來照顧方維之,然後又打方維之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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