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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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北大格外熱鬧。
主要是因為某位長相和成績都格外出衆、比市第二高出足足五十分的省理科第一人, 在面對蜂擁而至的媒體的時候，謙虛而客觀地介紹了取得優異成績的秘訣。――“努力學習, 科學複習，擺正心态。”――“找個小烏鴉。”
……據說第二條秘訣只被說出來了一半。剩下一半還沒來得及介紹, 理科第一人就被他們省另外那位帥得不相上下的文科的狀元幹脆利落拖出了記者的包圍。
“其實當初應該讓琨說的。”岑瑞看熱鬧不嫌事大，甚至還有點遺憾，叼着棒棒糖, 在手機上繼續重操着自己青春愛情萌芽勸退師的工作：“這至少能減輕我們三分之二的工作量。”梁一凡很贊同：“也用不着我們坐在訓诂學的課堂上, 對笙哥進行戰術保護。”
訓诂學的老教授還在扶着眼鏡好奇地對名單，丁争佼扯了一把幾個人，免得又有人被點起來回答問題：“低調點, 你們知道終風且暴什麽意思嗎？”……一群人立刻規矩坐正，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巴。
入學伊始, 光華和中文系兩位據說“拾掇拾掇換個造型就能去隔壁北影”的省狀元就引起了全校範圍的關注。
因為入學采訪一貫風格的發言, 光華那位人氣的成分還有點多樣化, 基囊括了從真帥到套麻袋的各種類型。相比之下，中文這一位的評價就顯得異常直接純粹。帥。
開學一周內，于笙的名字已經傳遍了S的每個角落。跟着流傳甚廣的還有一套入學采訪和軍訓宣傳的高清照片。
中文的幾個專業近水樓臺, 其他院也有不少聞風而動。夏令營衆人因為開學初報道在學校門口一跑成名的麻袋事件，就成了打聽電話微信興趣愛好的重災區。于笙自己對這種事一向沒什麽意識，光華課程又多，靳林琨不是堂堂課都能溜達出來, 其他的好朋友們在沒課的時候就多了個兼職工作。
“熱愛漢語。”岑瑞一身正氣，迎着于笙的視線挺起胸膛：“我們就愛來蹭課聽, 這是對我們自身文學素養的提升，我們的尋根之路。”……至于占住笙哥邊上的座位，友情幫忙勸退各類追求或準追求人員，只是附帶的一個微不足道的貢獻。
于笙看了這群秘秘的人幾眼，雖然有點莫名其妙，還是沒多打消這群理科生對提升自身素養的追求，收回視線攤開筆記。
大學的生活跟高中相差很多，尤其約束感減輕了不少，自由支配的時間比以前翻倍增長，要做的事也同樣多得多。
于笙選的是中國文學專業，但對漢語語言學和古典文獻學的幾門課程也挺感興趣，總歸都在一個院，也經常會過來聽課。靳林琨前陣子還經常來蹭課聽，最近課程越來越多，基也已經沒什麽時間跑出來。
“大意了。”靳林琨說起這件事，還有點遺憾：“沒想到教我爸媽的教授們都沒退休。”
不光沒退休，甚至還在給同學們繼續上專業課。還很喜歡點眼熟的名字起來回答問題。
大一的高數對他們來說難度不高，靳林琨一直在做競賽，聽着實在沒什麽挑戰。來還翹過幾次課，悄悄去找過于笙，後來發現實在行不通。光華學風自由，師生們關系亦師亦友，大部分學生畢業後很久，直到結婚生子都還和教授保持着活躍頻繁的微信交流。
靳先生理解兒子的心情，挺委婉地打電話回來：“爸爸是很想支持你的，但爸爸也很害怕高數老師……”
條件有限。宿舍不在一起，學院又不在一塊兒，明明好不容易從兩個學校考到一個學校，反而比原來更像是異地戀。
岑瑞被古文化熏陶得很有感覺，趴在桌子上感慨：“君在未名頭，我在燕園尾。”梁一凡忍不住接茬：“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兩壺水。”
于笙：“……”
一堂訓诂學上，轟走了特意跑過來接受中國古文化洗禮的夏令營衆人，于笙看了看空出來的課表，決定去探望一下被困在高數課堂上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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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華新樓。
“是那個嗎？戴耳機的那個。”大教室外，幾個女生正好經過，其中一個忍不住往裏面探頭瞄了兩眼：“真帥。”
光華學生向來質量高，這次的新院草尤其有名氣，有不少人經過光華樓，都會有意無意悄悄往教室裏面瞄上兩眼。
還沒上課，教室裏的人不多。角落的男生正一個人坐着，襯衫袖口挽到手肘，右手戴了塊造型簡潔的腕表，面前攤了書。雖然坐姿有點懶散，依然能清晰看出身形修長高挑。相貌格外出衆，眼睫垂着，正單手擺弄着手機。
漫不經心，又莫名吸引得人挪不開視線。“這節是什麽，高數？”她們是來自習的，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低聲商量：“要不要複習一下……”
食堂的質量和學校一樣很有名氣，還曾經因為浩浩蕩蕩去隔壁吃飯的事上過新聞。午休時間不長，靳林琨剛挑好中午兩個人一起吃的外賣，就聽見身邊詢問附近是否有人坐的詢問。
靳林琨循聲擡頭，摘下只耳機，鏡片後的眼睛歉意彎了彎：“抱歉。”他這人稍微一跟人拉開距離，就容易顯得客氣又疏離。幾個女生都有點緊張，連忙解釋：“沒事沒事，我們只是問問……打擾了。”
雖然沒明确否認，婉拒的意思也已經挺明顯。教室裏還有不少座位，女生們找了找，挑了個斜對面的角落，一塊兒坐下來，湊在一塊兒翻着帖子。
剛入學就在采訪裏出了次名，靳林琨在S上的存在感也很強。因為當初跟他一起考競賽的同學現在大都上了大二，不少人到現在依然清晰保留着被這個名字橫掃第一的回憶，他在上一屆的名氣甚至還比這一屆更響一點。
[別問，大魔王。][統治了我們兩年的人終于回來了，從他休學起，我知道會有這一天。][據說休學一年是為了圓夢，去青訓營打了一年的電競，覺得沒意思，又回來拿了個省狀元。][……][戀愛狀況不明，行蹤愛好成迷。][同級表示，級氣場很強。上可遠觀欣賞請教問題，下可小組合作做pre，不太适合以進一步發展為目标的交流。]
被從上屆火到這屆的秘學吸引，不少帖子最後殊途同歸，又回到了入學那次成迷的采訪上。[所以……到現在為止，有人弄清楚了找一只小烏鴉到底是個什麽暗號嗎？]
[加一，超級好奇。][像是個武林秘籍，弄懂了也能成那種。][用來炖烏鴉湯吧？據說是能能補陰益血， 滅蟲養痨，沒準對智商也有一定的提升作用。][說不定是飼養，烏鴉很聰明，可能也有益智的效果。]……
同學們腦洞開得很大，下面的回帖五花八門，什麽猜測都有。女生們看得睜大了眼睛，一邊悄聲說着話，一邊小心往斜對面的角落張望。
即使是在精英雲集的光華內部，靳林琨的人氣也依然很高。只是他雖然平時也和小組一起做案例分析，跟大家交流合作的都不錯，但也并沒跟哪個同學走得太近。倒是沒事的時候，經常對着手機發消息。有不少人其實都暗中猜測，說不定這位級人物有個遠隔異地的戀人，只能互發消息聊寄思念。
“會是Z大的嗎？”其中一個女孩子原想說隔壁，想了想距離不算遠，好像也不至于相互思念到這個地步：“青梅竹馬，為了追逐各自的夢想，分隔四年……”另一個才要說話，無意擡頭，忽然睜大了眼睛。
上課時間眼看就要到了，快步進來的人流裏，又夾了道格外亮眼的身影。穿着T恤的男孩子，肘間夾了書。身量還帶着少年特有的清瘦，睫毛很長，眼睛黑白分明，相貌出色得叫人輕易挪不開眼。那種哪怕混在人群裏也能一眼就注意到的，格外清冽幹淨的氣質。
“不是中文系的新系草嗎？叫于笙，我舍友為了下他的照片，還特意充了會員的。”邊上的女生有點訝異，仔細想了想，又翻出手機确認了一遍：“現在文院也要聽高數課了？”剛才說話的女生也有了點印象，把帖子往回翻了翻：“他和光華這一位好像是一個省的文理狀元，說不定是之前就認識，來找同學的……”
她猜得确實沒錯。中文系的新系草進了教室，掃了一圈，就朝那個角落徑直走了過去。
“抱歉。”靳林琨最近已經謝絕了不少搭讪，察覺到又有人過來，摘下一側耳機禮貌擡頭：“這裏有――”于笙在桌邊，伸手替他把另一邊的耳機也摘了，眉峰微揚。“……”
沒想到男朋友會忽然過來，靳林琨擡着頭，目光忽然亮起來，忍不住挑起嘴角。于笙來還想跟他裝一會兒普通同學，看着他壓都壓不住的嘴角，自己也沒忍住笑了：“有什麽？”
靳林琨張了張嘴，輕咳一聲，忽然飛快往外套的口袋裏摸了摸。
幾個女生好奇得不行，睜大了眼睛往這邊看。在她們的注視下，據說“級氣場很強”、“可遠觀不可近撩”的光華新院草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把奶糖，飛快塞進了旁邊空着的桌膛裏。
“有好大一個空位置。”靳林琨一正經，指了指：“你看，還有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