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古代女主重生文(七)
在陸明澤看來,王鷺此時已經明白自己成為了棄子,否則宋宸也不會對他滅口,那麽無論之前他對宋宸多麽忠心,現在也有了招供的立場。
畢竟宋宸首先背叛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可是結果竟不是如此。或許,又是主角那沖天的氣運值起了作用?
陸明澤內心倍感荒唐地聽着隋殷繼續禀告着:“那個王鷺開始時還咬着不說,後來臣使了點手段,他才招了,原來這次指使他僞造信件的人正是趙梁,之前臣那個屬下也說他背後之人是趙梁,臣并沒有完全相信,可是這次這個王鷺也這麽說,臣便不得不信了,只是……”只是按照皇上之前的未竟之意,趙梁的身後,應該還有別人,王鷺可是瑾王府的幕僚,雖然表面上不受重用,但真實情況,誰又知道呢?這個中關系,實在值得仔細揣摩啊。
一想到這背後之人有可能是瑾王,隋殷又覺得難以置信,瑾王在外的名聲可是維持得太好了。但有一點是确定的,趙梁身後若無人指使,他沒道理要誣陷自己這個一品大将軍,他雖是兵部尚書,但是又不領兵,鎮國公府倒了于他沒有半點好處。
如今這唯二的兩個證人都招供說是趙梁,皇上這邊,要如何決斷呢?
隋殷有些好奇,皇上是否會接着查下去呢?如果接着查下去……這可少不了是場大清洗了。
“既然隋将軍你已經查到了趙梁,就通知刑部将趙梁收監吧。”陸明澤終于說道,本來他也覺得就這麽把宋宸揪出來真是便宜他了,正好主角光環又啓動了,即便他們掌握了先機,抓到了重要人證,可是奈何人證經歷了滅口的危險之後還是不招啊。
真是忠心耿耿,嘁,可惜的是宋宸恐怕不值得如此對待。
罷了,反正阿青已經在他身邊,時光漫漫,他盡可以縱情地一點一點将主角摧毀。
想到暗衛禀告的一些皇宮秘聞,陸明澤的眼睛一眯,心下有了些許盤算,繼續說道:“趙梁身後之人,隋愛卿可能已經猜到,如果沒有這人,趙梁作為兵部尚書,仕途一片光明,根本犯不着铤而走險陷害将軍你,只是這人乃是皇室血脈,朕總是……”他的面上劃過一絲不忍,“現在這兩個人都沒有招出這個幕後之人,也許就是天意。”
隋殷心想着果然如此,又觑着皇上臉上有些落寞的神色,不由得升起一陣微末的同情來,和皇帝接觸的多了,他才發現原來皇上才是個磊落君子,而且心懷仁念,之前是他們看錯了。
可兄弟阋牆,這在皇室中可是大忌,萬萬不能姑息啊。
“皇上,臣認為此事必須徹查到底。”隋殷勸谏道。
陸明澤沉吟了好一會兒,才有些懷念地說道:“堂兄比朕年長一歲,小時候,朕沒有玩伴,父皇召集宗室子弟一起在上書房念書,堂兄文采好,記性好,朕那時課業并不好,堂兄便常常私下裏教朕。”這倒是真的,宋宸小時候經常在特意宋懿面前刷智商、刷好感,只是被泰和帝發現了之後,宋宸就被送回了王府,那上書房再也沒有來過了。
“雖然朕從未重用他,可是朕也有不得已的原因,父皇他臨終前……”陸明澤的話頭戛然而止,但是隋殷卻心有靈犀地領會了他的意思,冷落宋宸,并不是宋懿的主張,而是泰和帝的遺命。
隋殷一直也奇怪得很,瑾王到底做了什麽,讓泰和帝如此介懷冷落?雖然泰和帝沒有在明面上說過,但是朝中大臣哪個不是人精,早就看出了瑾王不受皇帝待見。
這麽看來,瑾王他倒是确有謀反的動機,長年被人冷落,心中怎能不滿?
隋殷覺得自己腦海中的這些線索終于被了穿起來。
“皇上,這件事情不能不查啊。”他凜然正色,這兩個人不招,不是還有趙梁嗎?他就不信,趙梁為了自己的命,還能替別人背黑鍋?
陸明澤卻貌似有些無力地擺擺手:“若是趙梁自己招了,那就繼續查下去,若是他不招,我們也不必使什麽特別的手段了。”使什麽手段?趙梁對宋宸的忠心那可是源自一腔癡情啊,這最難動搖的,就是忠犬的心了。
只不過,他也是重度智障,癡情的那個人比宋宸還不如。
隋殷的心卻是安定了下來,他自認為不會看錯,趙梁一定會招的,之前他只是怕皇上因為顧念親情,将此事強行壓下來。
有時候,有一個太重情義的皇帝也不好啊。通過和皇帝最近幾次的相處,如今,無論是對皇上的為人還是手段,都升起一陣敬意來。
如果陸明澤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一定會邪魅地告訴他:朕就是在忽悠你的忠心。
将來,阿青和自己待在宮裏享福,閑暇時還可以去游山玩水,把已經馴服的忠心耿耿的鎮國公放到邊疆去,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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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堂,鎮國公禀告說已經查出了誣陷他的人,還帶上了人證以及物證,人證就是那兩個人,物證是那親信交出來的趙梁和他的來往信件。
這樣一來,可謂是證據确鑿,朝野一片嘩然。
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過戲劇性了,趙梁首告鎮國公,可是誣陷鎮國公的竟然是他自己,這不是正應了那句賊喊捉賊?
陸明澤當堂收押了趙梁,奇怪的是,他并沒有為自己做任何的辯駁,而是一直沉默着,直到被押入刑部大牢。陸明澤猜測,趙大人或許正懷着一種甜蜜情深的心思,為了心上人的兒子慷慨赴死。
隋殷覺得那刑部的于大人審案水平實在有限,就推薦了大理寺的張大人協助,陸明澤自然無有不應,畢竟陷害一品大将軍可不是一件小事。
只是,出乎隋殷的意料,無論如何審訊,即便是上刑,趙梁仍是堅持這一切都是他一個人做的,并沒有任何人的指使。
陸明澤聽到這個結果只是一哂,真是意料之中。沒辦法,連瑪麗蘇都見過的他,抗打擊能力強得很,只是,等到趙梁為何對宋宸如此忠心的原因曝光了之後,恐怕宋宸自己一定不會覺得開心的。
陸明澤頗為八卦地想道。
鎮國公一案來得突然,了結得也迅速,最終以趙梁問斬、趙家其他人流放為結局。除了滿心郁悶的隋殷,其他人都認為這個結果已經不錯了,起碼除了趙梁自己,并沒有其他大臣受到牽連。
只不過,這是表面上的。
實際上,瑾王經此一役,智囊,沒有保住,死士,犧牲了若幹,最重要的是還折損了一個一品大員,實在是可喜可賀。
先不管宋宸那邊該是多麽郁悶,心情舒暢的陸明澤每天都眉開眼笑地和蘇文青膩在一起,或是看書,或是聊天,兩人的感情迅速升溫,正值春花爛漫之際,陸明澤為了讨好心上人,決定帶着蘇文青到宮外游玩一番。
“這個糖人兒好甜!”京城東大街上,出現了兩個氣度出衆的青年郎君,左邊的那個容貌更出衆一些,手裏正拿着一個糖人兒,笑眯眯地舔着,右邊的那個長相較為普通一些,但是一身氣勢擋都擋不住,此時的他卻是滿面溫柔地拉着身邊人的手,耐心地聽那人歡悅的訴說。
這二人正是微服出宮的陸明澤和蘇文青。
“我們去那邊吧。”蘇文青直指了指遠處一個捏泥人兒的鋪子,顯然對此很感興趣,陸明澤欣然答應,兩人攜手到了那攤子旁,就看見一個矮個兒的中年男子,手極靈巧地拿着一坨泥捏着,不消片刻,一個穿着粉衣活靈活現的年輕小姑娘就出現了。
“好!”身後傳來不知道是誰的喝彩聲,陸明澤拉着蘇文青的手擠到了鋪子的最前面:“老哥兒,幫我們二人捏一個像吧。”他道。
那中年男人見他二人穿戴,便知道非富即貴,遂滿面笑容招待道:“不知二位爺想捏個什麽樣子的?”他将鋪子上那排穿紅戴綠的泥人兒指了一指,陸明澤看着,卻沒有相中,只道:“就照着我們二人的樣子捏吧。”
攤主得了準信,便開始動作起來,陸明澤看他捏過一遍,這次的興致就沒有之前那麽大了,見蘇文青仍是看得興致勃勃,略微無聊,向遠處望去。
穿過的世界多,最大的好處就是精神力強,這使得他的五感也遠非常人能比,看遠處的東西也是清清楚楚。他正沒目标四處亂看,便發現一輛極其精致華麗的馬車朝這邊駛了過來。
以陸明澤的目力,已經看到那買車上寫了一個大大的喬字,身邊似有人不經意道:“原來是喬家的馬車,真是氣派,只是不知道是喬家哪位夫人出行了?”
這真是……陸明澤心裏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喬這個姓并不多見,京城上流圈子他知道也就那麽一個。
應該……不會那麽巧吧?
他胡亂想着,就見那馬車已經離這邊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不遠處的巷口。車裏的人應該确實是個女子,因着不方便出來,便派出一個年約二八長相俏麗的小丫鬟,一眨眼便到了他們這個捏泥人的鋪子。
“大叔,給我捏個喜笑顏開吧,約莫是這個樣子的,她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給捏泥人的大叔,陸明澤估摸着應該是女人的小像一類的,只是這丫頭速度很快動作隐秘,沒人看見那上面畫了什麽。
這攤主大概也是經過類似事情的,知道規矩,沒有多問,将這小像看了一遍,複又遞回給那個丫鬟,已然心中有數。
只是手上還有活兒,講究個先來後到,他仍是仔細地将陸明澤和蘇文青的泥人捏完了,恭敬地遞了過來,才開始準備捏這下一個泥人。
蘇文青歡喜地将泥人接了過來,胖乎乎的泥人五官看着并不是特別像,然而卻有股子神似,看來這捏泥人的家夥是有些水平的。
陸明澤滿意地把這兩個泥人兒做出手拉手的姿勢,看着蘇文青笑,蘇文青假裝不在意,向別處看,耳根卻有些發紅。
“不好意思了?”他拉着蘇文青的手從那攤子前圍着的人群中走了出來,“阿青,多好看啊,是不是像咱們似的!”他又把那泥人在蘇文青面前溜了一圈。
蘇文青心中本是極歡喜的,但是被他這聲阿青一叫,瞬間只覺得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這個人是不是仍是将他當做別人的替身?
他極力壓抑着自己的不自然,沒留意周圍的情況,卻見突然間陸明澤猛地拉着他朝路邊跑去,他轉頭只見一個穿着紅衣的女孩正騎着一匹馬絕塵而去,若不是陸明澤反應快,馬蹄或許就踩到他們身上了。
雖然他知道這不可能,真到了危急時刻,暗衛們也不會眼睜睜地看着,可是心裏還是一陣後怕,之後便是一陣火起。
在鬧市裏如此疾速縱馬,未免太過嚣張了!
“怎麽了?是不是吓着了?”陸明澤見他不說話,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蘇文青怔怔地回答道,這個人還是這麽關心他,以皇帝之尊,卻對自己如此之好,他本想管住自己的心,卻仍是逐漸淪陷。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不遠處卻有嬌喝聲傳來:“喬若薇,你敢不敢下來和我光明正大地比一場,偷偷摸摸地勾引宸哥哥算什麽本事!”
陸明澤聽了這話,第一反應是:果然如此,看見了女主,第二個反應是:這姑娘太過兇殘,這話一出,喬若薇的名聲可就是毀得不要不要了,她自己也讨不了好。
周圍的人圍着這紅衣姑娘和喬家的馬車指指點點,還有人小聲地分享着自己的猜測。
“這姑娘是誰?這話說得也太過……不堪了些,馬車上那可是喬家的女眷吶,喬若薇,莫不是喬家那位號稱京城第一才女的嫡長女?”
“這高門大戶家裏女孩兒的閨名哪是我們這些升鬥小民能知道的?那馬車上倒真是喬家的馬車,看來是喬家的女兒無疑了。”
“只是,馬上的這位不知是誰?”
“這位我看着,怎麽像是靖遠侯府的女兒?”說這話的是個錦衣公子,看起來是有點身份的,所以才将這馬上女孩兒認了出來。
喬若薇坐在轎子中,死死咬着下唇。
這孫盈盈也太過放肆了!她與宋宸本是情投意合,更兼之是兩世緣分,孫盈盈沒有什麽立場當街叫罵。
可是她卻不宜出去反駁,身為女兒家,抛頭露面,這臉可就真的丢盡了,孫盈盈家中本是從武,于名聲上看得也就淡些,但她們喬家可是一等一的書香門第。
喬若薇将那孫盈盈在心中暗罵了幾遍,又想到近來宋宸因為趙梁的事情心情抑郁,自己不願讓他擔心,這次出來捏泥人兒也是為了送給他讓他高興,可是卻被孫盈盈堵在這裏,為今之計,要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