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洋洋的老爸叫賈士道, 名字有些奇怪,人是個總不務正業的主。至少在洋洋的印象裏,她的老爸,除了每天遛遛鳥偶爾找朋友下下棋,就沒做什麽正事。加上洋洋是随母姓的,所以洋洋多少覺得他有些吃軟飯的意味。
雖然她是這麽覺得,但是這不影響她和他之間的父女情深,畢竟在孩子眼裏,父母都是最偉大的。
由于楊婉如女士沉迷事業,洋洋是賈士道帶大的, 兩人關系十分親密,反倒是和楊婉如的關系比較生疏。
如果賈士道知道自己在洋洋心中是個吃軟飯的形象, 大概會心情十分複雜。
閨女啊, 你錯了,雖然你爸整天不務正業但偶爾也是會去做點正事的。
例如楊婉如的大铄傳媒, 他也是有股份的,楊婉如之所以會是公司的大老板那是因為他們小兩口的股份加起來是最多的。
例如除了大铄的股份,他在星耀也是有一丢一丢股份的, 雖然不多但偶爾也會被叫過去開會的。
當然, 賈士道不知道洋洋是怎麽想他的。
當然, 洋洋也不知道她爹是大铄股東的同時也是星耀的股東。
對于陳钰恩個人,就算賈士道再怎麽不務正業,他也是知道的。不過,相反的, 陳钰恩對他基本上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洋洋有驚無險地陪爸媽吃了一頓飯,送走了陳钰恩之後,跟着他們回家了。
回家路上,坐在車後排的洋洋愁啊。
家裏裴阿姨走了那她怎麽辦。
想吃宵夜還得自己點外賣下樓拿嗎。
哭遼。
雖說賈士道廚藝不錯,但他不是一個熱愛下廚的人,肯定不樂意每天給洋洋做飯做菜的。
于是,每逢佳節胖十斤的洋洋,在春節來臨的那一個星期裏,整整瘦了三斤。
春節快到的緣故,楊婉如也沒有整天往公司跑了,難得擠出時間陪留守老父親賈士道和留守兒童洋洋。
大年三十的那一天,洋洋跟随父母回了爺爺奶奶家。
賈士道不是獨子,上頭還有一個大哥,爺爺奶奶對于賈士道這個沒有什麽上進心的幼子不是特別喜歡,加上重男輕女和洋洋随母姓的緣故,對洋洋算不上疼愛。
但要說的話,對孫女洋洋的喜愛還是勝過賈士道這個兒子的。
在爺爺奶奶家吃過團圓飯,坐下來聊了會兒天,洋洋走到院子那兒了。大年三十的晚上,夜裏從不會缺少放煙花這項活動。
洋洋玩性大,在賈家的院子裏陪小侄子小侄女放了不少的煙花,一群小孩不過瘾還想放小鞭炮,結果被楊婉如女士發現了,于是一群小孩子被勒令洗洗上床睡了,洋洋是趁着楊婉如女士趕他們回屋的時候,偷偷溜出來的。
洋洋一出來,第一件事就是給陳钰恩打電話了。
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嘟嘟”聲,洋洋的心裏慢慢升起了些期待。
陳钰恩那邊好一會兒才接電話,洋洋對此十分不滿,撒了一會兒的嬌等陳钰恩好好哄了她一番,洋洋才說:“你要不要出來看煙花呀?我在江邊那兒。”
當然,洋洋是不允許陳钰恩說不的,她都已經在江邊那兒等他了,要是陳钰恩這會兒說不出來估計洋洋明年都不會理他。
……
那邊陳钰恩面對三個纏着他的熊孩子正頭疼,一聽到洋洋約他出去,心飄飄揚的,簡直美滋滋。
想想,兩人有一個星期沒見面了。
這一個星期裏,被家裏長輩叫去幫各種忙的陳钰恩覺得時間過得特別特別慢,一日不見他家洋洋,簡直如隔三秋……在被家人勞役的同時,他更能清楚體會到這一點。
陳钰恩幾乎是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了。
他揚了揚嘴角,嗓音溫柔地說:“好啊,你等我一會兒,我這就過去。”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他眸子裏的笑意更濃了。
他笑着問洋洋,帶着些調侃:“要不要我給你買些煙花過去?”
洋洋:“……不了,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孩子了。”
半小時前還在和小侄子小侄女放煙花的洋洋:“成熟的孩子是不放煙花的。”
陳钰恩自然是信了洋洋的鬼話。
把三個熊孩子哄好之後,陳钰恩和家裏人打了聲招呼,在家人“記得12點前回來”的告誡下,他這才看似不緊不慢地出門了。
事實上,他心裏可着急了,恨不得長了翅膀一樣立刻飛過去。
雖然說是看煙花,但今晚煙花那麽多,基本上是不間停的。洋洋在等陳钰恩過來的時候就看了半小時的煙花,等到陳钰恩過來了,她自然是已經沒那份看煙花的熱情。
兩人好幾天沒見面,見面了自然是十分歡喜的。洋洋笑得眼睛彎成了個月牙兒,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朝陳钰恩走過去,伸手兩只小手抓住了他的右手。
陳钰恩見到洋洋,心情十分愉悅。他笑了笑,伸出左手揉了揉洋洋的頭發,然後輕輕地将她攏到懷裏。
在他懷裏的洋洋有些愣住,但很快地就忍不住在他的懷裏偷偷地笑起來了。
她問:“想我了?”
“嗯。”
陳钰恩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洋洋“嘻嘻”地笑了兩聲,然後又撒嬌着問:“有多想呀?”
陳钰恩想了想,才說:“恨不得把你帶回家的這種想。”
洋洋“嘻嘻”的笑聲更大了,在他的懷裏拱了拱,好一會才不依不舍地離開他溫暖的懷抱。
擡眸看着陳钰恩,洋洋嘴角忍不住上揚,剛想說話的時候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巨大“嘭嘭”的煙花聲,她下意識地擡頭望去,只見那藍墨色的夜空裏綻放着絢麗多彩的巨大煙花,連續不斷盛放在夜色,慶祝着新的一年即将到來。
這場煙花持續了好久,規模亦遠比她等陳钰恩的半小時裏的任何一場煙花,一時間洋洋也被天上的煙花給炫花了眼,呆呆地擡頭望着。
對于看煙花這事,就像A城的人不知什麽時候養成逢年過節就來江邊放煙花的“習俗”,洋洋也忘了什麽時候開始養成逢年過節就想去看煙花的習慣。洋洋記得,在她很小的時候每年的除夕的元宵楊婉如和賈士道都會帶她去看煙花,那會兒楊婉如和賈士道還十分膩歪,不像現在老夫老妻相敬如賓,以致于給幼年的洋洋一種認知:一起看煙花的人都是關系很親密的。
所以,在兩人初初戀愛的第一年,洋洋在元宵節的那個晚上叫了陳钰恩出來陪他看煙花。
她說:如果我喜歡一個人,我一定會帶他去看煙花。
陳钰恩陪洋洋看過了好幾次的煙花,知道洋洋這人只要擡頭看煙花了,就會等到這場煙花結束了才收回她的小目光,所以他也很有耐性,等着她陪着她看完這場的煙花。
這場煙花雖然規模大、顏色花樣豐富,但是持續的時間不算長,還不到十分鐘。
洋洋收回目光的時候,眼睛有些酸便眨了眨眼,她伸手想去揉眼角的時候,陳钰恩開口輕輕喊了一下她的名字。
陳钰恩的嗓音低沉,帶着些磁性,但他的音量不大,在喧鬧的城市裏聽着不太真切,以致于洋洋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她有些疑惑地問他:“你剛才叫我?”
陳钰恩在心裏嘆了口氣,然後伸手握住了她那只揉眼角的小手,雙眼看着她那張白皙的小臉。
他眉目深邃,眸子閃爍着星光,總是有種讓人深陷其中的魔力。
洋洋撅了撅嘴,對他有些不滿,想要收回被他握着的小手卻被他緊緊抓住了。
她說:“幹嘛?”
陳陳钰恩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嗓音溫柔地對她說:“雖然知道你是願意,但我還是想聽到你親口和我說……洋洋,你願意每年都陪我看煙花嗎?”
洋洋一愣,反應過來他說的意思,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但是她就是要忍住不能笑,甚至還使了些力氣,想要把那只被他握着的左手縮回來。
結果被早有預謀的陳钰恩更加用力地握着了。
他假裝嚴肅,繃着臉正兒八經地宣布:“現在才後悔,晚了。”
洋洋趕緊搖頭,開玩笑着說:“不晚不晚。”
說着話的同時,又稍微使勁,但左手還是被陳钰恩握着,洋洋不過是鬧着玩罷了,還是乖巧地被他握着手。
陳钰恩拿出早已準備的鑽戒,戴在了洋洋左手的中指上,洋洋的手指算不上修長,但勝在纖細白嫩,十指不沾陽春水,也是十分的好看。
也是在這會兒,洋洋才發現他左手的中指上也是戴着一個戒指的,和她左手的那只似乎還是同款呢。
洋洋輕輕地“哼”了一聲,然後笑了笑。
等陳钰恩幫她戴好了戒指,她終于可以收回那只屬于她左手。
與此同時,他們身後的夜空裏又有一場絢麗的煙花綻放,映紅了整片的天空,在比夕陽的晚霞還好看,然後在每一朵煙花消散之時,又有無數的星光在墜落。
墜落在每個人的心上。
……
——如果我喜歡一個人,我一定會帶他去看煙花。
——以後我也會和他一起,帶着我們的孩子看煙花。
……
在這場煙花快要結束的時候,洋洋輕輕握着陳钰恩的左手,嘴角上揚笑得十分甜美,那雙圓溜溜的鹿眼亮亮的,她看着他,似眼中只有他一人。
她說:“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