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涉
許辭生看着他,沒說話。
燕舟又将酒盅拿起,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然後一杯接着一杯地往肚子裏灌。等一壺酒都喝光以後,他将許辭生面前的杯子拿過來,一飲而盡,這才道:“不過,我不信你還能和他有什麽好交集。”
許辭生見他這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又聽燕舟道:“你不說話,是在想什麽?我猜你在想我,你在想,我這麽傷心,你要不要做些什麽來安慰我一下,是不是?”
許辭生沒敢承認,盡管他心中模模糊糊是有這個想法。
“許辭生啊許辭生,”燕舟忽然咳了一聲,“你不愧是許辭生啊。”
許辭生只能等着。就算不知道從前發生了什麽,但他知道,燕舟與他絕對不是單純的仇恨。不是仇恨,比兩個仇人相見,要更加難解。
只是燕舟也沉得住氣,沒有問許辭生來做什麽。他只好自己輕咳一聲道:“我知道,我原本不該來見你。但此次前來,确實有要事相求。”
“什麽要事?”
“我想借解落葉的本命玉牌。”
話音剛落,燕舟手中的酒碗就飛向許辭生。
許辭生沒有躲,被碗中的酒水濺了一臉,趕忙捂住口鼻,胸中一片憋悶。
但酒碗沒有砸在他身上,而是被另一道突然出現的黑影給攔截住了。
許辭生将酒水蒸幹,雖然還有些難受,但好歹可以忍受了。這才有餘力去看燕舟。
但出現在他面前的,出了燕舟,還有一條嬌小的黑貓。
項阡陌。他來做什麽?
黑貓好似全然沒有經過之前的決斷,用身體頂了酒碗以後,落回桌上,輕輕點了兩步,又一躍想要回到許辭生的肩膀上。
許辭生沒有出手阻攔,就任由它跳到了自己的肩上。
黑貓讨好地朝許辭生叫了一聲,還帶着些奶音。
燕舟見這貓将酒碗撞走,冷哼一聲:“你要解落葉的本命玉牌作甚?他不是早被你給殺了?”
“若是如你所說,”許辭生對肩上的黑貓沒有辦法,只能放任它待着,“他的本命玉牌早就不複存在。”
“你還是要殺他。”
“不是我要殺他,是他該死。”話剛出口,許辭生就覺這語氣不太對勁,卻只能一直說下去,“他偷來魔功,用無辜人的性命做自己的替身。并且……”他頓了頓,終究沒有将地宮之中那些人的形狀詳細描繪出來,只道:“偷練魔功,即使我不出手,他也應當被制裁。”
“滾。”
許辭生沒想到,在他将一切都說清楚以後,燕舟的反應竟然是讓他滾。
許辭生不由得疑惑,喚他:“燕舟——”
“我讓你滾!”燕舟怒道,“你口口聲聲說着此人該殺,真正該殺的人,你殺了嗎!你現在去将項阡陌給殺了,我什麽都給你!”
許辭生默然。
這場不愉快的談話應當結束了。他在燕舟身上看到了無盡的怨憤與暴怒,再談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許辭生轉身便要走,沒有再說什麽話來火上澆油。
沒想到,他剛轉身,燕舟的聲音卻從身後傳來:“你給我滾回來!”
許辭生停下腳步,轉過身:“怎麽?”
燕舟将刀拎在手裏,站了起來,語氣強硬:“我說了不給你了嗎!”
許辭生:???
項阡陌:……
切,誰稀罕你給了啊,你放師兄走更好。
許辭生見到他手中的刀,便知這事沒有這麽簡單:“你有什麽條件?”
“跟我打一場。”燕舟冷冷道。
許辭生想到第一次見面時,燕舟也是口口聲聲地讓許辭生與他打一場。在零亂的回憶之中,燕舟好像也經常問許辭生類似的事情,他一直在向許辭生約戰。
不過根據記憶中的模樣來看,對戰拿着驚寒劍的許辭生,燕舟一次都沒贏過。
何必呢。他有心一戰,許辭生卻不是那個應當與他對戰的許辭生了。只能先搪塞道:“事不宜遲,待我将解落葉斬于劍下,就與你一戰。”
“好。”燕舟異常爽快,“到時候記得将你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卸了,我不想欺負你。不過……如果你再推三阻四,我便去将你天哲山剩下的地方全給燒了。”
拿到玉牌,與燕舟分別以後,許辭生便沿着玉牌的指引,前去找了解落葉。
夜色濃重,在不斷的疾行中,他卻仿佛見到了光芒。
是一對漂亮的眼睛裏透出來的光。
項阡陌睜開眼睛,朦胧地眨了眨,才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樣:“師兄,你怎麽在這裏!”
“你之前昏倒了,”許辭生将想要起身的他按回去,“怎麽回事?現在還有沒有什麽異樣的感覺?”
項阡陌眼中一片迷茫,搖搖頭:“我不知道,之前修煉時好像有些異樣,但我不記得了。現在已經沒有問題了。”
許辭生苦笑着看着他:“你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告訴我。你體質特殊,我查探不出來病竈。若是師父在就好了……”
“就算真人在,他也不會給這小子看的。”門被推開,從後面走進來的赫然是魏清池。他眯着眼睛看向項阡陌,那種居上臨下的感覺讓項阡陌感覺很不好。
許辭生笑笑:“怎麽來了?”
“燕舟讓我來的,”魏清池挑了挑眉,“你今天與他約戰了?他等了你半個時辰,見不着人,就讓我來看看。”
許辭生還沒說話,項阡陌就驚道:“師兄沒有去找燕舟?他若是因此遷怒于師兄……”
許辭生笑笑,拍拍項阡陌的頭,轉頭對魏清池道:“你出現的時機可真好。”
“還有更好的,”魏清池道,“你若是不方便走,我可以幫你轉達一下。”
“你能把好話說成壞話,我不敢讓你轉達。”許辭生笑着嘆了口氣。
“确實如此,”魏清池一點也沒否認,“不過話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魏清池,你打的什麽心思!”項阡陌急了。
“什麽心思都與你無幹。”魏清池道,“我問的是你師兄。”
“無妨,你想要什麽直說就好。”許辭生想了想,“你轉達他,今日有事耽擱了,讓他定個時間,我們兩人再切磋切磋。”
“需要我說你是因為這小子才耽擱的嗎?”
許辭生苦笑:“你就講原話告訴他就好了,不然他恐怕能殺過來。”
回過神來,許辭生不由自主地輕輕撫摸了一下肩上黑貓的脊背。
解落秋,魏清池,燕舟全都不喜歡他,而他偏偏喜歡許辭生,稍微想想就能知道他從前處于怎樣尴尬的景況。
真是辛苦了。
黑貓全然不知許辭生的想法,見他伸手過來,就放松了身體享受,喉嚨裏發出好受的咕哝聲。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灌溉了營養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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