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宮行
魔界的景象,與人界好像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只是與許辭生從前的世界,也是完全不同就是了。
許辭生之前想要反悔,除了因為原主身上的事情沒處理完不好逃避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知道,即使到了魔界,他的處境也不會有多大的改善。
在人界被原主的一系列事情纏身不得自由,在魔界,就是真的被限制了自由了。
事情與他所想象的也沒有差太多,他自從到了魔界以後,項阡陌出于種種考慮,并沒有讓他自由行動。許辭生無心游山玩水,因而只在魔道宮待着,沒出去過幾次。
項阡陌也看出他心情不好,但每次來詢問時,都會被許辭生輕飄飄給打發回去。
有時候項阡陌不在身邊,許辭生會在魔道宮神出鬼沒地轉悠,想要将內心的煩悶晃蕩出去。
不過事情往往是,他轉悠着轉悠着,就更郁悶了。
因為他在魔道宮中常能聽見原主的名字。
下人們好像對這個人很熟悉,并且一點都不喜歡他。
“聽說我出去的這幾天,尊上将他那個心心念念的師兄帶回來了?你們見過了嗎?”
“見過是見過,不過也就那樣,一副窩囊樣,搞不懂尊上怎麽那麽重視他。”
“這你就不懂了嘛,患難見真情呗。”
許辭生從這群下人旁邊無聲地走過,甚至摒起氣息,刻意沒有驚動他們。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就算項阡陌沒說,許辭生也已經從下人口中了解到。自從項阡陌入主魔道宮,對于原主的思念就沒有斷絕過。
就連下人都能看出來,可他在面對真正的“師兄”的時候,卻仿佛并非如此執念深重,許辭生不自覺地有些心驚膽戰,害怕再不脫逃,項阡陌不知會做出些什麽。
可是逃走了,也不知去往何方。原主的麻煩事,他也了解不多。從前極其排斥原主的記憶,可到了這時候,他卻想要知道更多關于原主的事情,好将這亂子給解決掉。
項阡陌對許辭生的想法,隐隐有所察覺。
但師兄向來念頭通達,不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項阡陌便不太擔心。
他更挂心的是從中作梗的旁人。
他回到魔道宮的第一天,就問過下人,戚羽去了哪裏。
戚羽算是他的小叔叔,是帶他重回魔界的人。項阡陌不信他,卻一直在用他。
他對于項阡陌的事情,知道的也最多。
那日他在解落葉那處與師兄相見時,師兄顯然沒有關于過去的記憶;可陪伴師兄的這段時間裏,他卻能注意到許辭生幾次陷入過去無可自拔。要說是誰做的手腳,可疑的人其實很少。
所以他剛回魔道宮,就去找了他心中最有嫌疑的人。
戚羽并沒有回到魔道宮。項阡陌在心中冷笑,支開許辭生,找了個偏殿,啓動法陣聯系戚羽。
戚羽并沒有逃得不見蹤影,他的印像很快出現在項阡陌眼前。
“怎麽不回魔道宮?”項阡陌似笑非笑。
黑衣的魔修語氣淡然:“怕被你給殺了。你這個魔尊殺兄殺父殺得勤得很,脾氣上來了未必會放過我這個叔叔。”
項阡陌:“你這麽怕,是做了虧心事?”
“虧心事算不上,”戚羽笑了笑,“也就是給你心尖上的陣法做了些手腳。”
項阡陌的臉色陰沉下來:“戚羽,你的打算是對的。如果你現在在我面前,我會把你的頭給擰掉。”
“那我還真是英明。”戚羽道,“不過你也別太緊張……一個小缺口,你那上古大陣,恐怕早就愈合了。”
項阡陌淡淡道:“你最好永遠都別回來。”
“來日方長,說不定哪天你就回心轉意了。”
“棄明投暗?讓我放棄師兄?”項阡陌幹笑兩聲,“多久了,這麽不切實際的念頭,你都打了多久了。”
“有時候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樣。”戚羽看着項阡陌越來越無法忍耐的模樣,決定結束這次談話,“算了,我走了。魔尊大人,可別光顧着追求什麽師兄……有福也得有命享才行。”
他說完以後,身影就消失在了項阡陌眼前。項阡陌失去了在他面前那副狠厲的模樣,頹然跌坐在座位上。
片刻,幾道靈光閃過,項阡陌狠狠一圈擂在宮殿的牆壁上,将整個宮牆打得震了三震。
然後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淡然走出了此殿。
項阡陌可能真的是将許辭生當做寶物供着。
在魔道宮住了一段時間以後,許辭生得出了這個結論。
若是說想要得到許辭生,那“許辭生”現在被他圈在魔道宮內,如果想要做什麽,伸伸手就好,就算許辭生反抗,他也鬧不出多大的風浪。
如果說對于許辭生不重視……從項阡陌的眼神就可以排除這種可能性。
知道許辭生對于自己本來的形态有些抵觸,時不時變成小貓的形态逗他玩。也不會做出多少過分的事情,最多只是撒嬌要個親親,加上之前一定要許辭生首肯才帶他來魔道宮,項阡陌這個追求者,可以說做的很乖了。
可他越乖,許辭生心中越不是滋味。
因為心知項阡陌的這些努力用錯了人身上,便有些心疼。
這麽好的一個孩子,許辭生之前怎麽就忍心對他用劍呢?
燈火依稀,星輝燦爛。
原本應當是睡覺的時間,許辭生卻沒來由的睡不着,便出了殿,準備随便走走。
項阡陌身為魔尊,自然住在主殿。若是主殿亮着燈火,為了避開項阡陌,許辭生不會去;可這時候主殿也暗了,許辭生才丢掉了那些煩惱,往平日很少去的主殿走去。
可當他走到主殿外圍,卻仿佛聽見主殿內部傳來了一些聲音。
許辭生心生猶疑,便悄然往主殿內看去。
雖然沒有燈火,卻有着一個人。
一個醉倒的人。
在許辭生看見他的當口,兩人身周的燈乍然亮了。
許辭生有些尴尬,正想着要不要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先撤了再說。
項阡陌卻不給他機會,帶着醉意,喚了聲:“師兄,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