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
許辭生真的感覺奇怪。之前與項阡陌沒有攤牌的時候,跟他相處,大多數時候光顧着緊張了,其他的什麽都沒有想。偶爾有些動心的感覺,也會被自己給壓制回去。甚至在這份感情醞釀成風暴前,他就決定與項阡陌攤牌了。
現在攤開了,卻覺得事情變得有些奇怪。或許是因為項阡陌徹底變成了需要他保護的人,許辭生看見他時,卻不像從前那樣自在。
因為沒法使用魔息,項阡陌瞬間從頂尖戰力變成了嗷嗷待哺的戰五渣,整天跟在許辭生身邊,不準許辭生離開他的視線,倒是比從前有力量的時候更為磨人了。
因為沒有魔息,所以項阡陌沒有辦法長時間進行飛行。兩人只能停下來找了個地方先住下。
“吃個飯也要我給你點?”許辭生笑了,“要不要我親自喂你?”
項阡陌經過了沉痛的思考,認真點了點頭。
許辭生自認皮不過他,便不再與他計較,點了記憶中項阡陌喜歡吃的東西。見項阡陌吃的開心,許辭生原本沉重的心情也好了些。
不過到了睡覺的時候,許辭生的好心情被項阡陌給氣得不翼而飛了。
“睡覺也要一起睡?”
項阡陌坦然:“我不會占你便宜的。”
“我知道你心裏都是你師兄,”許辭生好氣好笑道,“你總得給我一個合理的原因。”
項阡陌直白道:“分房睡我會死的。”
“從前怎麽沒有這毛病?”
“之前有魔息。”
“有什麽聯系?”許辭生就差在頭上寫三個問號了。
項阡陌娓娓道來:“從前有魔息,就算有人算計也不怕;現在沒了魔息,就害怕有人偷襲。如你所見,我的仇人比師兄多得多,随便遇見一個人,可能都想将我挫骨揚灰。”
“這麽危險,你不如回你魔界在人間界的據點去睡。”
“那樣死的更快。”
項阡陌的理由合情合理,說到最後,還總結道:“都是因為你不給我度靈力。”
許辭生苦笑了一下,對着項阡陌做了個“請進”的姿勢,算作最後的讓步。
許辭生奔波了一天,加之前一夜沒有睡覺,幾乎是倒頭就睡。
項阡陌原本規規矩矩地躺在他的旁邊,面朝上,睡了一會兒以後,便假裝翻身,看向了許辭生那邊。
許辭生正好也在面對着他睡,項阡陌感覺到溫熱的氣息,便悄悄眯起眼睛,去偷看許辭生。
見許辭生沒有發現,膽子便大了起來。睜開眼睛,桃花眼裏帶着笑意,去端詳許辭生的睡顏。
師兄有些瘦了。這些天沒有怎麽,卻比之前滿世界奔波追殺別人更瘦。項阡陌這樣想着,用嘴吹了吹許辭生的臉。許辭生感覺到不适,皺了皺眉,口中不自覺地喃喃:“項阡陌,別鬧。”
從前許辭生乏得很了,項阡陌這樣招惹的他的時候,許辭生也是這樣對他說的。
嗯,我不鬧,你慢慢睡吧,師兄。項阡陌彎了彎眼睛,心想,師兄,你若是自私一些,霸占了這具身體該多好。那樣不僅沒了現在的事情,還能用師兄心底的愧疚,為自己謀些福利。不像現在,能看不能碰,比之前還不如。
之前沒捅破的時候,好歹還能偷幾個親。現在卻真的要以禮相待了。項阡陌終究是無法忤逆許辭生,對他說的話,做不到明面上的違抗。
就連許辭生提出要回天哲山,他也沒有太多阻撓。即使明知道,去了那裏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不過在那之前,自己的心裏損失,還是要補償一下的,對吧。
許辭生睡得不錯,醒的時候卻感覺異常沉重。
原本以為是俗稱鬼壓床的靈異現象,沒想到不是鬼壓床,而是一只魔修。
這人究竟是怎麽睡成這種把人給綁起來的姿勢的……看清項阡陌的面貌後,許辭生先是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後,輕輕笑了起來。這事什麽鬼睡姿。
他将項阡陌給敲醒,冷淡地警告他:“下次再這麽睡,就把你丢出去喂你的仇人們。”
“你忍心這麽對我嗎……”項阡陌朦胧地眨眨眼。
許辭生發力,将他丢下了床:“挺忍心的。”
若是傷到他分毫,自然是不忍心的。但是若只是口頭吓唬吓唬小孩子,也算不得什麽罪過,不是嗎。
只是到了第二天晚上,又是相同的場景就是了。許辭生的話仿佛漂泊的飛蓬,沒在項阡陌的行為上留下任何印跡。
許辭生真的有些懷疑,原主究竟是怎麽冷着臉教導好那個心裏根本沒有劍法的小項阡陌的。
這孩子實在難管,他開始發自內心地佩服起原主來了。
就這樣小打小鬧,兩人終于也是到了天哲山。
剛見到天哲山山門時,許辭生心中大呼謝天謝地,不用再晚上被“魔壓床”了,可是剛踏入天哲山地界,他的心情就低落下來。
這不是出于他的意願,而是一種本能。
原主曾在這裏生活的有多開心,重新踏足時心情就有多沉重。
這一次,不去看大殿,只要去看一看元和真人的洞府就好了。
項阡陌直到現在還想阻擋他去元和真人的住處,雖然有障眼法的嫌疑,不過确實說明那裏有蹊跷。
不過項阡陌也只是象征性地掙紮一下,還是求生欲很低地跟在許辭生身後,生怕他将過去的一切盡數想起。
心中開始生起那位名義上是自己叔叔的戚羽的氣。他好不容易封印起的師兄的記憶,就被他簡簡單單地化解了,實在讓人惱火。
兩人心中想着各異的事情,漫長的山路一步一步走的極其沉悶。
終于到了那座洞府,許辭生擡手将大門推開。
然而,就在這一刻,異變突生。
項阡陌從前對這座洞府做了打掃,确認這裏沒有元和真人那日留下的東西。
他只是害怕許辭生觸目生情,想起最後那對他刺激很大的場景。
可沒想到,開了門,他們什麽都沒有看見。
更加準确來說,只見到一團黑霧鑽出。
然後,便是許辭生昏倒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