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
談到這個話題時,許辭生的心情忽然低落下去。
他曾經跟項阡陌說過,許辭生之前也是心悅他的,只是一點沒透露,到了最後,還與他漸行漸遠。
那段時間,在許辭生的記憶之中,幾乎算得上是黑色的。
他發現自己對項阡陌的感情時,正是項阡陌回到魔界前不久。
發現自己對養了百年的師弟起了不該有的心思,許辭生其實迷茫過。他不知道該找誰商量,最終兜兜轉轉,旁敲側擊地問了燕舟與元和真人。
燕舟當然是主張他,不要管那麽多,有什麽想要的就說出來。他與白芊芊兩人,也是力排衆議才在一起的。但是聽到對象是項阡陌後,又開始激烈地反對。
許辭生知道他對項阡陌有意見,也沒有将他的反對放在心上。
真正讓他選擇不将心思說出口的,是元和真人的話。
其實他師父沒有反對,只是讓他按照自己平常的思維,想想以後。
以後,如果他與項阡陌在一起了,會怎樣呢?其實沒有什麽大不了,甚至閑雲野鶴樂得快活。那時候的許辭生,甚至開始想,要不要将心意告訴項阡陌。就算會被疏遠或厭惡,他也想知道一下答案。
可就在這時,項阡陌不得不回到魔界。
因為血脈,因為權勢,因為許多許多的問題,魔界那邊堅決要求項阡陌回去。
許辭生又去找了元和真人。他每次忤逆元和真人,幾乎都是為了項阡陌。只是之前他成功了,這次卻碰了壁。
元和真人苦笑着告訴他,師父也不是萬能的,師父時日無多了。
許辭生這時候才發現,那句“想想以後”的深意。
許辭生有點讨厭魔修,但不讨厭項阡陌,就算他修了魔。可是,項阡陌必須得回到魔界。他必須要一個人面對魔界的風雨。許辭生久居權鬥之外,卻明白那裏的恐怖。失去的好友解落秋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而一個修仙道的道侶,明顯會對項阡陌的處境起到負面影響。
有些人甚至需要犧牲自己的婚姻換取利益,許辭生不希望項阡陌變成那樣,卻不能否認那個可能性。他想給項阡陌留條後路。
考慮到以後,原本簡單的愛意,變得複雜起來。
許辭生不得不承認,他幫不上項阡陌,除非他僞裝成魔修去保護他。但這個想法,就連項阡陌本人都不會同意。
其實不止是一個人間界的道侶,就算是一個修仙的師兄,對項阡陌也有很大的害處。項阡陌越在意,就對他的危害越大。意識到不能讓項阡陌那麽念着自己,許辭生便自發的與他疏遠了。
項阡陌這麽多年過去,都還像個小孩子,三分鐘熱度,只要他鬧過幾場,就會慢慢消停下來。項阡陌果然也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後來也不再纏着他。只是他不在身邊,許辭生心中還想着,越來越想。
可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看。就連項阡陌走時他都沒有去送,而是留在了自己的房間,與魏清池在一起。
魏清池拿出一壇酒來,問他:“喝點酒吧?”
別說是酒了,其他什麽都行,只要讓他不要再想起項阡陌。
那不是許辭生第一次喝酒,卻是他第一次喝醉。
為了不能說出口的話,為了咫尺天涯的愛意。
不光是許辭生的心情低落,聽見他問這個問題時,項阡陌也霎時間僵硬了。
當初為什麽不與師兄表白?
項阡陌躊躇了一會兒,喃喃道:“因為不敢。師兄身邊那麽多人,我站在師兄身後,不會擋到師兄,可如果與你比肩了,就會遮擋你的路……師兄那麽好,我看着就行,就算是不站在師兄身旁也可以的。可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站在師兄身後,永遠沒有辦法在第一時間保護師兄……所以我就想,如果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師兄,不管怎麽樣,得先說出口啊。”
“确實說出來了,”許辭生回想了一下,“不過除了說出來,好像也沒幹別的。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沒有出息,”項阡陌又鑽進許辭生懷裏,“所有的出息,都放在重新見到師兄上了。”
他從魔界歸來,在人界流離,就是想要再次見到自己心中的那個“師兄”。
魔界是個什麽樣的地方?許辭生一瞬間想要問出口。可是沒有意義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許辭生并沒有開口,而是選擇了另一句話:“我之前沒有說出口的話,再告訴你一遍,我喜歡你啊項阡陌,想和你結成道侶,想與你共度一生,想要……你抖什麽?”
項阡陌的手顫抖着,摟住許辭生的脖頸,把他壓在了身下。
“我也是……”項阡陌的聲音帶着哭腔,“我也是啊,師兄。”
“沒什麽值得哭的。”許辭生安慰他,“一切都在變好。”
“正是因此才需要哭啊,我在最絕望的時候,都沒哭,現在再不補上,以後就忘了。”
聽見他這麽幼稚的理由,許辭生不由失笑。身子微微動了動,卻感覺到了項阡陌身上的不尋常,更是笑出了聲:“你注意點影響。”
“我就是要把師兄帶壞,”項阡陌将兩臂承載許辭生頭兩邊,認真地看着他,“反正就算我不帶,也會有壞人觊觎師兄,不如便宜了我。”
“還有誰能觊觎我?”許辭生逗他。
項阡陌竟然真的認真算了算:“元和,魏清池,燕舟,白芊芊,楚沉煙,他們都是壞人。”元和是最壞的那個。他在心中補了一句。
“師父和師妹都罵,我養了個什麽樣的小白眼狼啊。”許辭生将幾日前魏清池用在他身上的詞彙,拿來形容了項阡陌。
小白眼狼不但不知悔改,還變本加厲,想要占有自己剩下的,唯一一個師兄。
“師兄,我有件事想與你說。”
“你還有什麽,非要征求我同意才能說的事?”許辭生哭笑不得。
“想要你。”項阡陌垂下頭,将觊觎了很久的那兩片唇含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