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要回頭
連瑭一下一下地撂銀子玩兒，頭也沒擡：“你去将村子裏的柿子樹出高價買過來不就都成了咱家的，到時候原本那幾棵樹的賣完了，不夠的話便頂上。大可以告訴客人們實情，降低些價格也無妨。名聲起來了需求只多不少，只要這些柿子是我們家的不愁賣不出去，他們只求買到挂了神仙名號的柿子，對于是不是我後來買的樹該不會太較真。”
曹管家想了想，還真是這麽回事。
而今客人們也只想着買少爺的柿子，臨近的人家只知道眼紅，生意卻是遠遠比不上。趁這時候将他們的柿子樹買了，對大家都好。他們必然咬着高價不賣，但只要咱們狠得下心砸銀子不愁他們不動心。待明年中秋，今年沒吃到這帶着仙氣兒的柿子的客人一定會蜂擁争搶，不光柿子不愁賣，價錢怕還會漲。這樣看來，那些砸出去的銀子簡直都不是個事兒......
曹管家收回思緒，道：“少爺不愧是老爺的兒子，做起生意來......”本想贊賞一番，想到老爺的囑托，他又不得不改了口：“不過，老爺希望您入仕，現下既然銀子有了，您就快些回學堂吧，家裏不必惦記，有我呢。”
連瑭做了幾天生意，發現這裏的文字大不相同，想着是該去學堂學習一番，便沒有多說。
于是轉天一早連瑭就在小郎的陪同下去了二十多裏外的書院。
上了幾天學才知先生們教授的內容他基本上都明白，問過先生後，他發現其實唯一要學的只剩下文字。
知道了這一點便簡單地多了，每天不是練字，就是念字，日子過得既悠閑又自在。
相比剛來的時候，他心緒安穩不少。
不過當他擡頭望天時，總是會去想那些雲彩上頭會不會正住着那禍害。
想起那禍害，便會想起那場不清不楚的決鬥。
到底算不算是他贏了？
那禍害明年還會不會來？
決鬥之後那禍害去了哪？
這身體胸口的劍傷是怎麽好的？他治的？
帶着這些疑問，三個月後，某日連瑭在課上到一半時突然把書往桌上一拍，道：“書不念了，我要修仙！”
連瑭提出修仙也是在情理之中，畢竟如今舉國上下都聽說了這九歲小兒得了神仙贈予的定情信物的美談。
當今皇帝江粼宴覺得十分有趣，親自召見了他。
莊重的朝堂上，升鬥小民見了天子慣會吓得發抖，唯獨小連瑭鎮定從容，言談舉止大方得體，應對自如，頗與衆不同。
江粼宴十分歡喜，有心栽培他入仕，不想他一口回絕了，說他的理想是要成仙。
大臣們斥責他忤逆陛下，将他說急了，他便答了句想與仙人雙宿雙飛！
江粼宴：“......”他順了順懷中白狐的毛，心想原來這孩子是想長生不老。
皇帝心中便有些不快。
但他也不好妄議神靈，傳了玉佩和仙劍細細看過之後，想到這孩子既然将來要做神仙的家眷，他就是再不滿也得拉好關系，便賞了一處皇城中一座不大不小的府邸給他。
這沒見過小連瑭就罷了，既然見過了，知道了這事，便不能視而不見，免得傷了與神靈的和氣。
舉國上下完全不知道皇帝的所思所想，只當是天恩浩蕩，此事又傳為一番佳話！
很快便到了第二年中秋。國中貴人對蓑衣村淩霜山的柿子趨之若鹜，價錢都翻了好幾翻！就連蓑衣村鄰村的柿子也跟着售賣一空。曹管家簡直對自家少爺佩服得五體投地，幸好他提前按他家少爺吩咐的買下了整個村的柿子樹，這次着實賺了一大筆！
身在新府邸的連瑭毫不意外自己又賺得盆滿缽滿，只管安心地在府裏住下。
只有小郎一個人還愁眉不展：“少爺，您讓我拿着玉佩的花樣去問那些道士，我已經把方圓百裏的道士都問了個遍，但...還是沒有結果。”
連瑭怪道：“按說這麽明顯的雕刻該是好認的，他們會不知道？難道其實是什麽無名小輩無人識？”
小郎：“不...不是。他們是不敢說，只道是他們人微言輕，既然那人沒說，他們便不敢說破。”
連瑭便沉默了。
小郎：“少爺，莫說是什麽大的來頭，就是普通的神仙在人界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咱們這般大張旗鼓地胡說，小郎怕......”
連瑭也不是沒想過這點。
神仙留下兩樣物件，一可能是他內疚傷了這身體的主人想要彌補，二嘛或許是他內疚太過，卻又一時想不到如何彌補，幹脆留下信物待将來想到了再另行彌補。
不過還有第三個可能，興許前兩條都不是，他只是簡單的遺忘了，或者不小心落下的。
前兩條的話，他有心彌補便不會追究定情信物一說。
但若是後一條......他一神仙無故傷害凡人性命是理虧的一方，諒他也不敢出來對質，給自己的仙途抹黑！
想到這兒連瑭雙眉一展道：“怕什麽？走，回蓑衣村收拾收拾，讓你爹也搬過來住。”
這事兒傳了一年也沒見哪位神靈出來撇清，人們便更加信以為真，吃着柿子将這事又拿出來津津樂道一番。
盛名之下難免就有一些修仙之人找上門來，想看看這位準神仙夫人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
誰知一看竟發現小連瑭身上有一縷仙氣兒！
雖然微不可查，但他們還是看出了這縷仙氣系出那位傳言中的神靈，半仙們：“......！”
很快他們便起了收連瑭為徒的決心！
連瑭見這夥人目光似火，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似的熱情地讓人受不了便有些遲疑，吩咐小郎和曹管家将府門關緊，說要考慮考慮。
半仙們為了保持應有的氣度也不好過于勉強，只得在門外乖乖等着。
這一等就是三日。
皇城中的連府門外，各路修仙修道之人将整條巷子堵得水洩不通，此事又被人們大談特談。
于是第四日一早半仙兒們就發現街道愈發擁堵，一看才知竟然有精怪渾水摸魚！
精怪們看連府上空飄散着一□□.人的仙氣果然是傳言中那位地位尊崇的神留下的，便異常興奮起來！想到這小娃娃還這麽小就被那尊神定下了親事，一定非同凡響，若是娶回去以小娃娃的仙氣雙修的話......
連瑭聽見外頭喧嘩四起，想着自己也該拿個主意了，反正不知道選哪個做師父，一會兒幹脆随便指一個得了，總好過一日三餐地将外頭那幫人供着，趕也趕不走，浪費錢糧。
誰知一開門便見一群張牙舞爪的精怪同時撲上來，差點吓得背過氣去！
“你...們...什...麽東西？”
妖精們一看這小公子長得還真不錯，又多了一分想結親的心思，場面更加混亂，個個兒都伸爪子要強拉他走。
連瑭一個現代人哪裏見過這陣仗，頓時吓傻了。
幸好曹管家反應快，忙一手拉連瑭一手拉着小郎拔腿就往後門跑！
出了這麽大的事，半仙兒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雙方立即展開了惡鬥。
此時整個皇城已被籠罩在一片妖氣之中，鬼哭狼嚎響個不停，大街上的人都吓得躲回了家中，将門戶緊閉。
連瑭三人終于從後門成功逃脫，但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見一只貓妖騰空躍下，一把抓住了連瑭的肩，連瑭：“嗷......！”
曹管家想也沒想胡亂撿了塊石頭就砸了過去，貓妖疼得龇牙咧嘴，突然伸出爪子掐住了曹管家的脖子！
連瑭：“......！”
小郎：“......！”
兩人就要幫忙，曹管家見這兩個孩子就算幫忙也是螳臂當車，便趁着還有點力氣，艱難吼道：“快逃...別...過來！”
連瑭與曹管家和小郎相依為命了一年，早已視他們為親人，說什麽也不走，便沒有理會曹管家的話，大着膽子飛快地沖上去朝貓妖的手死命地咬了下去！
貓妖：“......！”
手上被一個它打算結親願與他行魚水之歡的凡人生生咬出兩排血洞的貓妖氣的要發狂，他用力一甩便将連瑭重重得摔到街邊的石牆上！
嘭!
連瑭只覺喉頭一甜，堪堪吐出一口血來!
小郎與曹管家：“少爺！”
貓妖被連瑭一激，便放開了曹管家向連瑭撲了過去：“給你臉面你不要，看大爺我一口吃了你！”
曹管家眼見少爺吐血驚魂未定，一聽這話連呼吸都忘了！
貓妖拎起連瑭，張開尖牙就要下口咬！
曹管家忙扭頭喊道：“小郎，帶少爺跑，不要回頭！”
小郎本就在往連瑭那兒跑，聽這話沒反應過來，下一刻就見曹管家抱起一根街邊賣柴人落下的粗木棍猛打了幾下貓妖的後腦勺：“放開他！”他怒吼道！
貓妖捂着後腦回過頭來，心想如果不把這個大人解決掉當真是麻煩，便起身一跳，頓時将曹管家撲倒在地上！
剛剛咳了幾聲才恢複意識的連瑭：“......！”
早已吓得呆住了的小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