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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嗝…你真好。”

景钰頓時止住了眼淚,看了看藥碗又仰起頭看了看祁野,水潤潤的眼睛此時帶着些窘迫。

可他不知道怎麽弄啊。

景钰又不好意思提,怕祁野嫌棄他麻煩,低下了頭,琢磨着該怎麽敷腳上。

他此時光溜溜的就穿了個褲衩,滑/嫩的皮膚透着瑩白,低着頭修長的脖頸彎出漂亮的弧度,圓潤的肩膀此時微微張開,纖細的腰上一絲贅肉都沒有,露出兩個漂亮的腰窩。

祁野看了一眼,就別過臉了。

景钰又擡起了頭,“大哥……這敷藥應該還需要些紗布吧?”

這……可真是與世隔絕。

祁野給他找了些幹淨的布條,景钰這才笨手笨腳的用布條将兩個塗了草藥的腳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還別說這個草藥塗上後,真的一點也不疼了。

景钰拍拍手,“弄好啦,我這就給你做飯去。”

祁野看了一眼被景钰包成粽子的腳。

顯然對他會做飯不相信。

景钰也是個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人,念叨了幾遍,還沒爬下床。

等了幾分鐘後,才聽他開口,小聲的說道:“大哥……我沒有衣服和鞋子穿。”

祁野:“………”

他突然有些後悔同意這人留下來了。

————

麻布衣有些寬大了,景钰穿在身上很不合身,而且他皮膚嫩,這麻粗糙貼在肌膚上,紮皮膚,不一會兒白嫩的皮膚就被磨得通紅。

景钰抓了抓,委屈地吸吸鼻子,覺得好疼,可想想又笑了,突然來了這麽個陌生地方,還能有衣服穿,他已經很幸運了呀。

要懂得知足常樂。

草鞋大,不過景钰的腳包的厚重,穿上也剛剛好,他不熟練的拿麻繩綁在了腳腕上。

這樣穿,還挺不習慣的。

祁野已經不在屋子,景钰下了床,打量着昏暗的屋子,得出個結論。

大哥家是真的窮!

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了,屋子裏空蕩蕩的,就放了張床,一個四方木桌,兩個木凳,還有個木櫃,沒了。

他走到門口,見還帶了個院子,用籬笆栅欄圍着,院子裏有口井,景钰還沒見過這種,走了過去瞧了瞧,覺得新奇。

好古老,好與世隔絕。

景钰走到冒着炊煙的屋子門口,遲疑了一下,認命的走了進去。

祁野正在面無表情的往竈肚裏塞柴火,大鍋裏剛放了半鍋水。

景钰剛進去就被嗆了一口,眼睛都被煙給熏紅了。

祁野擡眼看了他一眼,連煙都受不了,還信誓旦旦說給他做飯?

“大哥,咳,我來幫你。”景钰眼睛紅通通的,跟個小兔子似,拿了一根又粗又長的木頭就要往竈裏送。

被祁野攔下了。

景钰看他:“?”

“不需要這種。”

“哦……”

屋子裏煙很快就散開了,剛剛是祁野在生火,此時竈肚裏燃着熊熊大火,燒的幹柴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景钰被這火蛇一般的竈肚給吓的退了兩步,撞上了身後的水缸,疼的淚眼汪汪。

祁野:“………”

一連沉默的往竈裏塞了好幾根木柴,随後站了起來。

景钰也覺得自己這樣實在表現不佳,揉了揉眼睛,又湊到了祁野的身旁。

廚房不大不小,很空,站兩個人倒也能施展開身,但是景钰主要是不知道該幹什麽,站在屋子裏就顯得礙手礙腳了。

祁野将竹簍裏的魚倒到了一旁的空木盆裏,小黃魚此時都有些無精打采的連尾巴都懶得擺了,只有一條魚兒活蹦亂跳的擺着尾。

是景钰送給祁野的那條漂亮魚。

祁野見景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條魚,只聽他幽幽開口——

“大哥……你說它長得這麽漂亮,味道應該也不差吧,肯定很好吃。”

“………”

景钰說完,噗嗤笑出了聲,眉眼彎彎,小酒窩綻開,看起來很甜,“我只是開個玩笑啦。”

祁野看了他一眼,然後拿起金冠尾魚,丢下一句,把魚剖好,就出去了。

景钰本來想跟着的,聽到他這話,只好留在廚房了。

剖魚啊,他還沒弄過呢,魚要怎麽剖啊?

景钰有些苦惱,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祁野很快就回來了,手裏空空,魚不知道放哪了,他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景钰蹲在地上,在和盆裏的魚大眼瞪小眼,細白的手懸在空中,張開又握緊在張開。

“你在做什麽?”

“剖魚啊,我在想以我的力氣,能不能掐死它們。”景钰頭也沒擡,眼睛死死盯着盆裏的魚,很是糾結。

還是不敢下手。

祁野:“………”

景钰呆呆的看着祁野突然遞過來的小刀,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幹,幹嘛呀?”

“……用這個剖。”

“哦~是用來剖魚呀。”

不然呢?

景钰還是頭一回拿刀,那是把類似匕首的小刀,比菜刀還要短一些,看起來很鋒利,泛着冰冷的寒意。

祁野走到竈臺,煮的水熱了,開始泛着小泡,他蓋上鍋蓋。

景钰拿着小刀顫顫巍巍,不知道該如何下手,想着他吃的祁野處理的烤魚,是去了魚頭的,頓時有主意了。

他閉上眼睛,對着木盆裏的一頭魚,就是一刀,……紮進了木盆裏。

祁野過來的時候,景钰臉蛋紅紅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時帶着絲羞意,“大哥,刀拔不出來了……”

折騰了這麽久,魚完好無損,一個也沒剖,祁野冷着臉把景钰攆出去了。

景钰撇撇嘴,眼巴巴的趴在門口,開口為自己辯解,“大哥,我這是沒經驗,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我可聰明了,學東西可快了。”

回回考試挂紅燈的景小少爺不害羞的如是說。

祁野差點就信了,一言不發的拿着刀,手起刀落,幹脆利落,盆裏的魚很快就被他剖好了。

景钰眨巴眨巴眼睛,這刀功……真好。

祁野瞥了一眼已經住嘴的景钰,若無其事的起了身,端着盆走了出去,到井邊停下,彎腰打水沖洗魚。

景钰又湊了過去,還偷偷伸手撩了撩剛打上來的井水,祁野看他的時候,他還假意咳嗽了一下,掩飾自己的小動作。

祁野動作很麻利,沖洗幹淨了魚,起身進了廚房,景钰又跟了上去,像祁野的小尾巴似,祁野走哪他跟哪,甩都甩不開。

鍋裏的水已經煮開了,掀開鍋蓋的時候,大片熱氣四散開,水咕嚕咕嚕的冒着泡。

“是要熬魚湯嘛?”景钰看着祁野将洗好的魚一股腦得倒進了熱裏,“我還挺喜歡喝魚湯的,熬的奶/白色的魚湯,帶着些鮮味,魚肉嫩滑……”

祁野見景钰說着說着咽了一下口水:“………”

景钰自己在腦海裏回味了一下他家大廚熬的魚湯,愈發感到餓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鍋裏,小黃魚正随着沸騰的水花上下起伏。

越看越餓。

“不放點調料嗎?”景钰這才注意到臺面,幹幹淨淨的。

祁野看他,冷淡道:“什麽調料?”

“油鹽醬醋啊……”

可別說沒有,在與世隔絕,不能連個調料品都沒有吧?

祁野皺眉:“沒有。”

海鹽倒是有,海水提取制得,油?動物油?醬醋,祁野聽都沒沒聽過。

景钰:“???”

不僅如此,景钰發現祁野好像就打算煮這一鍋的魚,連個主食都沒有啊?

祁野見景钰睜着那黑溜溜的眼睛,四下打量着廚房,滿臉的不可置信,想了想,又出了門。

“做什麽去啊?”

沒得到回應,景钰又看了看廚房,哪哪都是幹幹淨淨。

簡而言之,一窮二白。

景钰抓了抓臉頰,琢磨着大哥家都這麽一貧如洗了,他要盡量不給大哥增加負擔。

祁野去後面菜園子裏摘了一把野菜,洗了幹淨。

剛進廚房,就叫景钰帶着一臉心疼的看他。

祁野有些不明所以,将還帶着水珠的野菜放進了鍋裏,為那一鍋清湯寡水添了些綠意。

景钰眨眨眼,“大哥……難為你了。”

莫名其妙,祁野不想搭理他。

魚湯煮好了,祁野從櫃子裏拿出盆,拿勺子将鍋裏的魚湯和魚都盛了進去,滿滿一大盆。

景钰湊過去,聞了聞覺得也挺香的,眼巴巴的等着祁野給他找碗。

祁野看他迫不及待的饞嘴樣。

“只有一個碗。”

祁野一個人居住,東西确實就是單人份。

“???”

不能吧?景钰雖說已經知道大哥家裏貧窮,但是這只有一個碗就有點說不過去了,也……太窮了吧。

廚房裏一陣沉默,隔了幾秒後,景钰幹笑了兩聲,很是通情達理的模樣,“那、那你先吃。”

話是這樣說,小臉哭喪着,別提多委屈了,眼睛念念不舍的看着盆裏的魚。

“大哥……我能不能拿這個勺子先喝點湯呀。”景钰看着祁野手中的大湯勺。

如果祁野拒絕了,景钰可能會當場表演個淚撒廚房。

也不怪他,景钰本來就有些貪吃,對食物渴求比旁人旺盛了些,平日裏一日三餐,還得來個下午茶,夜宵等,這兩天過得,別說三餐準點了,吃都吃不飽,他實在受不住。

景钰可憐巴巴的與祁野對視。

隔了幾秒,他輕輕眨了一下長睫,便聽到——

“嗯。”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景钰拿小本本記下,今天晚上,我成功入住祁野家,晚飯他只做了魚湯,沒放調料,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心裏并不是很想給我吃,呵^_^

祁野: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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