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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祁野“嗯”完之後,還真的是打算讓景钰睡地上,他從櫃子裏拿出竹席放在地上,然後将景钰今天睡的那個被子鋪了上去,又放個幹淨被子在上面。

跟變戲法似。

景钰瞪圓了眼睛,看着他那一氣呵成的動作,一貧如洗,被子倒挺多呢!

祁野弄好後,看着景钰,示意他可以下來了,景钰磨蹭着,不情不願極了,“我都洗幹淨啦,那上面有汗味。”

其實還有個原因,景钰可不敢說出來,他琢磨着,這屋子可別有老鼠啊,萬一夜裏爬他身上去了,想到這,景钰打了個激靈,看着祁野。

祁野聽他這樣說,在被子上鋪了個床單,“幹淨的,被子也是。”

景钰:“………”

祁野又找出個枕頭放被單上,“也是幹淨的。”

“……我,我能不能不要打地鋪啊。”景钰縮在被子裏,委屈的看着祁野。

打地鋪明明是他提出的。

祁野立在床旁看他,不做聲。

景钰不死心,軟軟甜甜的喊了聲:“野哥哥。”

疊詞這玩意稱呼,本來就過于親昵了,再加上他聲線特別柔軟,這一聲更是像裹了蜜糖一樣,婉轉甜/膩在夜裏透着無比的暧/昧。

景钰絲毫不覺得,他在家撒嬌的時候,就是這般喊他的大哥二哥,帶單字加哥哥疊詞,一開口,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哥哥也會想辦法讓他滿意。

何況只是區區的不想睡地鋪!

然而祁野不是他的大哥二哥,絲毫不為所動,反而在聽到他這一聲,皺起眉。

景钰眨眨眼,不死心,再接再厲。

“地上涼,打地鋪會感冒的,我昨夜剛淋了雨,要是在生病了,就沒法照顧你了呢。”景钰睜着他那比寶石還奪目的眼睛,“野哥哥,可不可以不讓我打地鋪啊?我很瘦的,一點都不占地的。”

野哥哥倒是已經喊的很順口了。

祁野:“………”

“哎呀,頭有些暈。”景钰裝模做樣擡手搭在了額頭上,軟乎乎的說道,“可能是剛剛洗澡吹了風,頭疼……可不能受涼了。”

說話間,景钰暗戳戳的鑽進了被子裏,平躺下,把自己整個身子都包嚴實了,露出了那雙黑漆漆的眼睛。

故技重施。

祁野看着他這個動作,揉了揉突突亂跳的額角。

被子是曬過的,上面還有淡淡的皂角味道。

等了幾分鐘,也沒見祁野有動靜,景钰摸不清他怎麽想的,心裏有些打鼓,他想着自己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死乞白賴住進了祁野家,吃人家的飯,住人家的屋,此刻竟然還想霸占人家的床。

這樣一想,景钰頓時覺得自己太不是人了,好壞啊。

于是他掀開了被子。

景钰:“???”

祁野與他同時動作的,只是祁野掀開的是地鋪上的被子。

景钰膝蓋拱起,手還捏在被角上,擡眼撞進了那雙冷淡深眸裏,他吶吶:“我,我睡地鋪吧。”

祁野收回視線,淡淡的說了一聲不用了。

看起來好像沒生氣,表情很平靜。

景钰見祁野已經坐在了地鋪上,他只好又鑽回了被窩裏。

祁野擡手胡亂的擦了擦頭發,景钰側躺着身子,偷偷瞧他。

淩厲英挺的五官,兇悍挺拔的身材,燭火搖曳裏,帥氣逼人。

祁野感受到景钰的視線,瞥了他一眼,景钰被抓包,絲毫不覺得害羞,咧嘴露出小酒窩,“野哥哥,你長的可真帥。”

“………”祁野手停頓了一下,

屋子裏陷入一片漆黑,燭火被祁野給滅了,窗外的夜空,也已經無星無月,夜色同樣的漆黑一片。

外面有蟲鳴伴着蛙叫,在黑夜裏格外清晰。

景钰頭一次睡在這麽陌生的地方,很不适應,他小聲的喚着祁野的名字,沒得到回應。

他翻了個身子,還是覺得有些不适,下午睡了一下午,此時根本睡不着。

“野哥哥,我們來說說話吧。”景钰在黑暗裏睜着那雙漂亮的眼睛,視線落在地上祁野躺着的那個位置,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本以為又是得不到回應。

祁野開口了,“說什麽?”

“啊?”冷不丁聽到祁野的聲音,黑暗裏低沉又動聽,景钰愣了一下。

祁野也沒閉眼,那雙銳利的眼睛在黑暗裏古井無波,一絲困意都沒有。

長期獨居,根本适應不了突然多出來一個人,還是個來路不明的人。

他為什麽會留下這個嬌氣包?

這邊景钰想了想,起了個話頭,“野哥哥,我還沒給你說我的名字呢,我叫景钰,風景的景,寶石的钰,我家人他們都叫我小钰,朋友們叫我小景。”

他停頓了一下,等着祁野開口。

景钰,祁野閉上了眼睛,黑暗裏,他的聽力格外靈敏,他能聽到景钰的呼吸聲。

“嗯。”祁野算是回應他。

景钰得到回應,黑暗裏眼睛綴着流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他問:“那野哥哥,你,叫我什麽呀?”

會不會和我叫一樣,野哥哥,钰弟弟?景钰想像了一下,祁野面目表情的叫他钰弟弟。

……還真是想象不出來。

祁野:“景钰。”

“啊?”景钰回過神,“哦……”

他就知道。

“野哥哥,你的野是哪個野呀?”景钰想了一下,覺得應該是田野的野。

“朝野。”

景钰眨眨眼,腦袋裏過了一下朝野的野是哪個字。

這不還是田野的野嘛。

景钰又想起了今天村口那些閑言碎語,以及祁野與祁隆之間的詭異氣氛,他小心的開口,“野哥哥,我可不可以問問關于你的事情呀?”

“嗯。”

“你和那個祁隆是什麽關系啊?”

“沒關系。”

“哦……”景钰平躺了回去,然後他又側過身,“我覺得那個祁隆,不是好人。”

祁野睜開了眼,“是嗎?”

“是的呀,我就覺得他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我感覺可準了。”景钰在黑暗裏,還點了點頭,很是贊同自己這話。

祁野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良久沒開口。

景钰又趁機馬屁精了一下,“不過野哥哥是好人,屬于那種面冷心熱的大好人。”

那個什麽玩意祁隆,一看就是個虛僞之人,他想起白日裏村民的話,心裏有些不舒服,那些人話語裏好似對祁野透着很深的敵意。

祁野明明那麽好。

他聲音軟乎乎的,誇起人來格外甜,祁野偏過頭,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景钰又亂七八糟的說了一會兒,撐不住了,很快就閉上了眼睛。

半夜的時候,景钰睜開眼,床鋪是麻布的,他又光着,那一身的細皮嫩肉躺在上面,實在磨得慌,黑暗裏,他翻了個身。

祁野就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不像是被驚醒的,倒像是一直未睡。

外面正噼裏啪啦的下着大雨。

景钰小心的動着,怕驚擾祁野休息,他最是不喜下雨天,尤其是這種雨夜,好在沒有打雷閃電。

次日。

景钰睡醒的時候,祁野已經收拾了地上的床鋪,屋裏沒他人了。

昨夜他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睡得很是不踏實,他此時有些不想動,縮在被子裏,屋子裏很亮堂,下了一夜的雨,今日是個豔陽天。

景钰磨蹭了好一會兒,肚子又餓,這才不情不願的爬了起來。

這沒表,他都不知道什麽時間。

拿起祁野昨晚給的麻布衣穿上,腳昨夜洗澡的時候就給布條給拆了,那草藥實在是厲害,敷了那麽會兒,小傷痕都已經結痂了,雖然看着還是可怖,但已經不疼了。

靈草妙藥啊。

沒了布條,鞋子穿着就大一圈,景钰只好拿麻繩在腳腕處多纏了幾圈,他腳腕纖細,那繩子纏了三圈還有空餘。

草鞋就是拿麻繩編纏的,鞋底的繩子很粗還糙,很不舒服。

祁野進來的時候,見景钰正坐在床上,彎腰看着腳,看不清表情。

不用看,都能想象出景钰那一臉委屈巴巴的表情了。

景钰聽到動靜擡頭,瞬間眼睛彎彎,“野哥哥,早啊。”

“晌午了。”

言下之意,不早了。

景钰裝聽不懂。

祁野也不在意,伸手遞過來一個東西。

看清楚是什麽後,景钰紅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祁野:我必須要為自己正名,我超級寵媳婦的,魚都給了,床也讓了,我睡地鋪,還陪聊,我超寵阿钰的( ̄▼ ̄)

景钰:呵,野.男人^_^

祁野遞過來什麽個東西呀_(:?」ㄥ)_

感謝枕上黃粱,小粘糕,小可愛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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