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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初上山

看着一個喊她“啞巴”喊得最歡的小孩,季思思和善地笑了笑,“鐘曉強,上回你放學去河邊摸魚的時候看到了我,為什麽用石頭子打我?我叫你停下,你還不聽,後來是不是摔了一跤?做賊心虛了吧?”

鐘曉強愣了一下,“誰心虛啦?我是怕你發現……不對,你是個啞巴呀,哪兒叫我啦?”

季思思忍不住笑了,“你這是承認你用石子打我了?你這小壞孩不學好,下次看到你們王老師,我要跟他告狀!我還要告訴你媽,讓她打你屁股!還有,誰告訴你我是啞巴的?我要是啞巴,你現在在跟誰說話?”

鐘曉強虎頭虎腦地慌了,“你別告訴王老師,他會罰我抄課文的!你……你也別告訴我媽,她會打死我的!你……本來就是啞巴呀,誰都沒見過你說話,是不是,餘鮮花?”

叫餘鮮花的小女孩奶聲奶氣地點了點頭,“對,她從來就不說話,我媽也說她是個啞巴!”

季思思笑着搖頭說:“我猜,你們媽一定也說過你們是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吧?”

“你怎麽知道?”餘鮮花和鐘曉強異口同聲地問。

餘下的三四個小孩也充滿期待地看着季思思,想從她口中知道答案。

季思思神秘一笑,“我當然知道了!因為你們是小笨蛋才會上當受騙,就和你們覺得我是啞巴一樣。你覺得你們是從垃圾堆撿回來的麽?不是吧?那你們覺得,我是啞巴嗎?”

“不是!”一群小孩兒聲音嘹亮整齊劃一地回答。

“那就對了!”季思思滿意地點點頭,“下次再碰見人喊我是啞巴,你們怎麽辦?”

“告訴他,你不是啞巴!”餘鮮花仰着頭回答道。

“對啦。”季思思捏捏餘鮮花的小臉,忍俊不禁,“你們都是好孩子,去玩吧。”

孩子們一哄而散,鐘曉強卻還跟着她。

“你去哪兒呀?”鐘曉強問。

“去山上。”季思思回答,“你怎麽還跟着我?”

鐘曉強不肯告訴她,蹦蹦噠噠地跟在季思思身邊,跟着她一直到了山腳下。

“快回去吧,我要上山了,我要去做正事兒。”季思思說。

鐘曉強歪頭看了看她,哦了一聲,一轉身就跑遠了。

季思思也沒在意,将褲腳挽了挽,就往山上去了。

紅棗村的山就叫紅棗山,在每年秋天,山腳下的棗樹會結出一片紅豔豔的棗子,在棗林裏,收棗的那幾天村裏人都可以放開肚皮去吃棗子。

但山腳往上,山腰和山頂,就十分的人跡罕至了。

倒也不是說這山上一定有什麽兇狠野獸,而是這山光禿禿的,除了樹木就是樹木,除了愛撒野的小孩子喜歡上去,大人在山腳砍柴,誰樂意往山上跑?

放眼望去,清明時節的紅棗山已經披上了一件青綠色的外袍,這些林裏蔥郁的樹木中,卻并沒有鄉下人眼中的“好樹”。

除了一些結青桃子的樹外,便是一些柳樹、松柏、桃花樹之類的……

用于觀瞻來說,的确有幾分美意,但鄉下人,誰樂意看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呢?

季思思沒打算今天能在山上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她帶了鐮刀和砍刀、繩子來,不過是想着如果沒有什麽收獲,也不能空手而歸,順便砍些柴火回去也是好的。

砍柴這樣的力氣活,理應家裏的男人來做。可想到季家的那個“男人”,季思思對他一點期待都沒有。

那就是個不三不四的老油條,指着他變好顧家,那不如等着天上掉餡餅!

季思思一路上了山,專挑沒有開拓出來的雜草遍生的野路走。

被人常年上山而踏出來的那條邊,即便尋的再怎麽仔細,也很難會有什麽收獲。

稀罕的東西,總是長在人跡難至的地方,這一點,無論是野生資源還是奇珍異獸,都是這個理兒。

遍地開着小黃花,季思思辨認得出那是這時節開花的蒲公英。

衆人皆知蒲公英有一柄能天女散花的傘蓋,卻不知,埋在土地下的蒲公英的根,是極好中藥材,既能清熱解毒,也能消腫散結。

而重要的是,昨天她在韓大夫的藥房裏,看到了一些晾曬幹了的蒲公英根。

只是不知道,她采一些蒲公英根回去,韓大夫會不會收?

挖了一些蒲公英根,将葉子什麽的摘扯掉,捆成了一小捆後,扔進了身後的背簍裏。

再往前走,地上赫然出現了另外兩株草藥——車前草、夏枯草……

還有一些金銀花之類的常見草藥。

這些雖然不是什麽稀罕的藥材,稀松平常的很,但勝在數量奇多。

季思思又将鐮刀摘了下來,大刀闊斧的“幹起了活”來。

日頭愈來愈毒辣,當背後的背簍已經被草藥填滿了一半的時候,季思思已經被曬得滿頭汗珠了。

背後的傷又有些隐隐作痛,季思思停下鐮刀,找了顆能乘蔭的大樹坐下,拿出水壺喝了口水,擦了擦汗。

大山裏的風光很別致,不過三個小時,她已經走到了山腰上下。

從山腰往山下的人家看,紅棗村的家戶之中,已經有一些人家的煙囪裏,冒起了午飯的炊煙。

放眼再望去,還能見到紅棗村與青草村相交處的那條土路……

山上景致好,季思思的心情也舒暢許多。

今天的收獲不小,雖然不知這些草藥在韓大夫的藥房裏能不能賣上個價錢,但總歸沒有白來一趟,那便是好的。

何況這只是她初上山的收成,等過幾日這紅棗山她熟悉了,便也能去往再遠一點的地方,采稀罕一些的草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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