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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季強民的憋屈

季思思深吸一口氣,感覺眼眶和鼻子都酸酸的。

她是個堅強的人,輕易不在人前掉眼淚。

那些充滿攻擊與傷害的行為,很難能打倒她、讓她服輸。

可恰恰是這些帶着愛心與善意的關懷、照顧,最能催人淚下,直擊心扉 。

錢素芬心軟,見她知禮懂事的樣子,心裏更有些不好受。

“咱們娘倆能相識,那就是緣分。你這丫頭乖巧懂事,又遭了個那麽混賬的爹,我和你大爺看了心裏都疼的緊,想着怎麽能多幫幫你們娘倆?正巧你也認識草藥,咱們藥房也就缺個勤快的幫手,丫頭,你要是不嫌累不嫌苦,那往後,每天照例過來吧!”錢素芬拍着季思思的 手,語重心長地說道。

季思思忍住想哭的沖動,啞着嗓子點頭,“謝謝大爺,謝謝大娘!”

她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下去。

回到家的時候,天還沒黑,季思思一頭進了家門,正看到馮秀榮跟根龍說話。

根龍左手提着一籃子雞蛋,右手是一個布兜,他正要将兩手的東西向交給馮秀榮,馮秀榮卻不收。

“思思!”馮秀榮見到季思思站在門口,忙喚了一聲。

根龍也跟着回了頭,看到季思思回來,淳樸的臉上笑了笑,“思思回來了。”

“根龍叔,”季思思笑着跟根龍打招呼,把背簍放下,取了白瓷缸子過來,“才過來?喝點水!”

“不喝不喝,馬上就走了。”根龍憨憨地擺着手,“我就是來給你們拿點東西。”

“根龍叔,你要去哪兒?”季思思意外。

她這才注意到,根龍的腳底下是一個打好的大大的包袱,看來,這就是根龍的行囊了。

“去遼北!”根龍說,“我有個親戚在遼北,前一陣子給我寄了信來,讓我過去幹活。這些東西都是家裏剩下沒吃了的,也沒啥好東西了,你瞧,你媽還不收……”

除了一籃子雞蛋,布兜裏還有些高粱米和黃豆面。

馮秀榮嘆着氣,“你這一路上不知要走多少路,幹糧怕是都不夠吃!給我們幹啥?你路上吃呀!”

根龍指指地上的包袱,憨笑着說:“咋能沒有幹糧?裏面包了窩頭,還有雞蛋, 滿實着哩!”

馮秀榮堅持不要,根龍卻非要給。

季思思看他們推來還去直花眼,攔住了馮秀榮的手,“媽,收着吧,根龍叔一番心意。”

她轉頭進了廚房,翻出藏在水缸後面的幾個鹹雞蛋。

“根龍叔,這幾個是我和我媽腌的鹹雞蛋,放了挺多鹽的,天熱也不容易壞,你帶着,路上就窩頭吃。”

她說的誠懇,根龍看着那鹹雞蛋也着實有滋味,就沒再推拒。

臨走的時候,根龍又拿出家裏的鑰匙。

“我這一走,怕是要三年五載才能回來了。家裏也沒啥好經顧的,但院子裏有塊地,還長着小蔥和葫蘆吶。鑰匙給你們,”根龍将鑰匙推過去,“你們是去住,是去摘菜啥的,都行!”

他說的無意,可季思思聽得卻很有心。

是去住,還是去摘菜……

她偷偷看了根龍一眼,見他正盯着馮秀榮,眼睛裏流露出一些不舍的神色來。

馮秀榮倒是沒聽出有什麽來,猶豫了一下便接過那鑰匙。

她聽根龍說院裏還有塊菜地,菜地裏還有收成,是有些舍不得浪費了,才肯收下鑰匙的。

母女倆送根龍走到了村口,等根龍的身影在路上消失了,才往家裏慢慢走去。

……

……

季強民将紅棗山地塊的事情弄妥了,心裏十分的得意。

下午廠裏開大會的時候,廠長當着幾百人的面當衆表揚季強民愛崗敬業、甘于奉獻,并給他發了一塊梅花牌的手表。

季強民腕子上戴着手表,被羨慕的目光注視了一路, 到了齊豔的辦公室。

一進齊豔的辦公室,季強民臉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

“齊姐,這是咋回事兒?我給廠裏省下了那麽一大筆錢,找到了研究溫室中藥的地塊,咋廠長就、就這表示啊?”

季強民十分的費解,還很憤怒。

他為了地塊的事情沒少出力,可倒頭來,一塊一百多塊錢的梅花手表就給他打發了?

按照他推想的,廠裏怎麽着也得給他發一筆獎金,再給他提升個官位才行!

一塊梅花手表……也太寒酸了吧?

他可忍了老大一番怒氣沒發作出來,得好好問問齊豔!

齊豔白了他一眼,“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眼光短淺,就不知道往遠看看?”

季強民懵住,“齊姐,你說的話我聽不懂……”

齊豔恨鐵不成鋼地看着他,“沒頭沒腦!就想着眼前那唾沫星子大點的利益!你以往給廠裏辦事兒,哪次少了你的好處了?這次給你塊梅花手表,怎麽的,就坐不住了?覺得虧待你了?”

季強民不想承認,可他心裏的确下不去這股火。

光是給鐘多福送禮就得送了有百十來塊錢的了,現在一塊表給他打發了……

他高興的起來嗎?

都快憋屈死了!

“齊姐,我就是不懂!”季強民鐵青着臉,“我給廠裏辦成這麽大一件事兒,最次也得給我提個小隊長什麽的吧?可你看現在——一個表彰就、就沒了?我為了這事兒跑前跑後,我沒少花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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