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怎麽開口?
季強民在背後的憤怒與怨怼,季思思自然是不知道的。
這兩天除了去中藥房幫忙,她光顧着跟馮秀榮在家研究醬菜了。
其中做醬菜的法子季思思并不知道,但馮秀榮卻對裏面的學問門清。
季思思研究的,是怎麽在越來越熱的天氣裏,保存住醬菜。
這時候不是沒有電冰箱,可一臺冰箱一千多塊錢,遠不是現在的她所能肖想的。
放井裏保存?紅棗村只有一口水井, 每天人來人往,存放她們的醬菜,不現實。
弄些冰塊來鎮着醬菜?雖然是個好方法,可成本太高了。
或者……
多拿一些鹽煨,就能存放的久一些?
可馮秀榮說那樣會影響口感。
也是,如果只為了保存住醬菜而加鹽,那人們買醬菜,還不如買鹽巴呢。
“思思,琢磨這個,還不如琢磨怎麽能賣出去呢,”馮秀榮很無奈,“媽做的東西,就咱自己家吃還行,給旁人,誰樂意吃?”
季思思卻馮秀榮的話點醒了,想到了什麽似的恍然地說:“媽你說得對,你提醒我了,與其擔心怎麽保存醬菜,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麽能賣的快一些呢。”
要是為了保存的久而讓醬菜的口味質量下去了,那莫不如少做一些,等口碑上去了,多做一些醬菜,也就能賣出去了。
季思思這一說法很得馮秀榮的同意,倒不是馮秀榮覺得自己做醬菜的手藝多高,而是她尋思着,少做一些賣得不好,她和季思思兩個人也能吃了,免得做多了吃不了浪費。
母女兩個正在屋裏說話的時候,院子裏面卻忽然傳來一個尖聲尖氣的聲音:
“思思!思思?人呢?在不在家!?”
是蘇小巧。
她站在院裏,皺着眉頭抱着雙臂,眼睛瞄着西屋的門。
季思思看到蘇小巧的身影,心裏升起一股恨怒。
而馮秀榮,則嘴唇顫了顫,避開了與蘇小巧對視的目光。
對于季強民公然往家裏帶女人,這已經是季家見怪不怪的一件事了。
馮秀榮向來懦弱,對季強民的吼罵十分打怵,根本不敢多管丈夫的事情。
作為一個女人,眼睜睜看着丈夫帶女人回家見婆婆還是在自己病的起不來的時候。
這樣的侮辱,誰人能受得了?
就連季思思,這時候也不知該安慰馮秀榮一些什麽好。
馮秀榮怔怔地擡起眼睛,眼神有些發呆。
往家裏帶女人,馮秀榮偷偷地流了不少委屈的眼淚,可一句抱怨的話也不曾說過。
“她怎麽又來了?”季思思聲音漠然之中透着一股子厭嫌,“媽,我去攆她走。”
馮秀榮低低地應了一聲,又央求似的拉住季思思的胳膊,“思思,別……別跟她吵……”
如果季思思跟蘇小巧争吵起來,回頭季強民知道了,恐怕又得來收拾她們娘倆一頓。
馮秀榮自己不怕挨打,卻怕季思思受委屈、有個三長兩短。
女人最大的短板,可不就是自己的孩子麽?
為了孩子的安全,哪怕再忍氣吞聲,都是可以的。
季思思知道馮秀榮心裏的惦記,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往門外走去。
開了門,蘇小巧眼神充滿不滿地看着她,等她走過來,便責備地道:“思思,你這孩子,實在太不懂事了!”
季思思咂咂舌,心想看這架勢,蘇小巧是來興師問罪的啊。
問罪的事情不會是別的,多半與季強民借車的事情有關。
她“授意”湯顧行,不要看在她的面子上給季強民行方便,看來……
這兩個人,怕是沒在湯顧行那兒得到好處,才派了蘇小巧來跟她問罪的。
季思思眼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蘇小巧,“你倒是說說,我怎麽的了呢?”
蘇小巧窩一肚子氣。
季強民一連三四天沒回家,昨兒晚上她跑到二廠去找季強民,才得知季強民在廠裏沒撈到好,先前的好處要泡湯,她心都涼了半截。
她慫恿着季強民回去好好勸勸季思思,可季強民臉色陰沉的厲害,說起季思思牙根咬的咯吱咯吱響。
後天二廠就要動工了,時間已經來不及。
先前送禮又請客,怕是真的要白忙活一場了。
蘇小巧有些絕望,想着先前她幻想着季強民當了官漲了工資後的生活,是徹底沒戲了。
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她一大早就來了季家。
這會兒,見季思思這會兒還跟她眉開眼笑的,蘇小巧登時沒好氣地跟季思思道:“你爸都同意讓你跟湯顧行處對象了,還給了你錢讓你常把人往家領,這還不夠麽?你說你是怎麽做的?你爸有點事兒要小湯幫忙,你看看你們兩個多沒良心,連面都不讓你爸見一次,有你這麽做閨女的麽?你爸要是沒點事兒要運輸隊幫忙,他是誰呀?”
季思思靜靜地聽她說完,心裏一陣舒暢的暗爽,面上不自覺地微笑起來,“那你想讓我怎麽做?”
蘇小巧忙說:“不是我想讓你怎麽做,是你必須要幫你爸的忙!他現在要跟運輸隊的領導拉上線,你看能不能讓小湯在運輸隊使使力,給你爸和他們領導拉根線……”
不等她說完,季思思就搖頭打斷她,“你們一開始就弄錯了,我跟湯大哥沒有處對象。我們不是對象,你讓我開口讓他去幫忙,我怎麽開這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