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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變局

穆瓊剛把《傳染》寄出去, 就發生了一件大事。

北京的那位大總統因病去世了。

這位大總統在歷史上,以負面評價為多, 但穆瓊看過很多資料, 卻覺得不能一味的否定他。

他其實做了很多實事,此外,也正是他在政治上的寬松政策, 一大批新文化大師才能脫穎而出,各個大學還有各種革命報刊才能在這個時代肆意生長。

可惜的是,他們國家積攢的問題太多,并不是想讓她往好的方向走,她就能往好的方向走的。

而失去了這位領導者之後, 北洋政府就再也不能擰成一條繩了,陷入軍閥混戰時期。

之後來來去去的內戰, 将持續多年, 消耗無數財力的同時,戰死無數人。

穆瓊在報紙上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長嘆了一口氣。

有些事情,總歸是要來的。

這事不算小, 堪稱舉國震動,有人歡喜有人愁。

凡是關注國家大事的,基本上都在讨論這件事,而這個時代, 又有幾個讀書人不關心國家大事?

也就是穆瓊早就知道這件事,才冷靜很多。

在盛朝輝拉着他反反複複說着這件事, 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時候,他道:“事已至此,我們什麽都做不了,說再多也沒用。”

“穆瓊,你怎麽就對國家大事毫不關心?”盛朝輝有些不滿。

“我不是不關心,只是我更清楚,這樣的關心無用,還不如多做點事。”穆瓊嘆氣:“朝輝,你若實在想要說什麽,不如去寫文章。”

“也是,我在這裏絮絮叨叨毫無意義,不如寫幾篇文章,發到報紙上去!”盛朝輝道。

穆瓊想了想,又道:“你寫好了,我可以幫你看看。”盛朝輝自幼飽讀詩書,又是國文老師,學識還是很淵博的,但他其實不怎麽擅長寫文章。

一般來講,他都是想到哪裏寫到哪裏的,于是一篇文章寫出來,看着總讓人覺得……裏面的內容有些跳躍了。

典型的思維跳得太快,手速沒跟上。

不過,穆瓊幫他看看,略作修改,他自己再謄抄一遍,這樣出來的文章,往往就很不錯了。

盛朝輝也是知道自己這個問題的,當即道:“穆瓊,多謝了!”

他說完,就寫了起來,而穆瓊這個時候,卻是繼續翻譯起《百科全書》來。

多虧了他上輩子看過很多書,翻譯起來不是很難,而翻譯好的文章,穆瓊打算先刊登在教育月刊上。

他一直覺得,一個國家的未來是看孩子的,他希望能開拓孩子的眼界,影響孩子的思想,培養出更多優秀的孩子來。

盛朝輝折騰了一天,寫了一篇文章,又在穆瓊的建議下作了修改,然後就拿着投稿去了。

他們自己的教育月刊是不會刊登這樣的文章的,他打算投到那些大報社去!

換做以前,那些大報社多半是不會理會盛朝輝的,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盛朝輝有教育月刊主編這個身份,他直接就可以找其他報社的主編,讓他們幫他看稿子。

盛朝輝走了,穆瓊又拿出《傳染》寫了起來。

《流浪記》這個故事的寫作素材還很多,穆瓊在它身上也就不需要花太多心思,翻譯的活兒更是放放也無妨,他現在主要寫的,就是《傳染》了。

雖然出了大事,但上海普通百姓的生活,卻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

穆瓊這天晚上去孤兒院吃晚飯的時候,孤兒院的孩子們,更是一個個喜笑顏開地跑來打招呼。

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穆瓊在孤兒院這邊吃了晚飯,便又回到了教育月刊編輯部。

前幾日,教育月刊就已經新招了兩個專門負責看稿子的編輯了,現在教育月刊編輯部除了他和盛朝輝以外,還有四個員工。

這四個員工都已經下班,盛朝輝拿着稿子出去之後又再沒回來,編輯部就只有穆瓊一個人,倒是正好讓他可以靜下心來寫作。

不過,穆瓊寫了一段時間,就停下了筆。

他突然有點不習慣……傅蘊安已經連着兩天沒來找他了。

之前他天天跟傅蘊安“偶遇”的時候,免不了有種盛情難卻,不好意思的感覺,現在傅蘊安不來了,又覺得不太對。

穆瓊想起傅蘊安的時候,傅蘊安正在霍英的宅子裏。

大總統早就病了。

當初天幸給他們寫信,談起大總統去世後會發生的事情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知道大總統生病的事情了,但他們還真沒想到,這位會走地這麽快。

而這會兒,各方已經亂了起來。

“大哥發消息回來,說他已經說服父親按兵不動,保存實力了。”霍英道。

傅蘊安點了點頭。

他當初一看到天幸的信,就知道上面記載的事情,有很大的概率會發生,也因此,他早早地跟自己的大哥商讨過,讓自己的大哥早做準備。

不過,霍家雖說手上有兵也有人,但赫赫有名的霍老虎霍盛平其實并沒有太大的野心,還有着跟他打仗時的不要命截然相反的謹慎。

不,他現在打仗,其實也沒那麽不要命了。早年他就是個泥腿子,自然敢殺敢拼,但現在有吃有喝日子過的好了,他也就越來越惜命了,還開始在乎名聲。

因着這種種原因,霍家并沒有去争一把的打算,只想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而這也不算壞事,傅蘊安是很贊成自己的父親這麽做的,他知道天先生幸也同樣贊成。

他們都不想挑起戰争,也不想打仗,畢竟真要打起來,苦的只會是百姓。

既如此,他們不如保存實力,好好守護一方百姓。

大總統這事一出,他們在北邊的很多事情都要重新安排,傅蘊安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忙着,忙到現在總算忙得差不多了,這才有空處理各種信件。

既然是信件,就代表不着急,自然也就被傅蘊安放到了最後處理。

“這封信真厚。”霍英從那一堆信裏,挑出一封特別厚的來:“慎言?這是誰?”

“就是天幸。”傅蘊安道。

“他這是把《我在百年後》的稿子寄過來了?”霍英問:“我還挺想看後面的內容的。”

“應該不是,《我在百年後》的稿子,他上周已經寄來了,還說暫時不會往下寫。”傅蘊安道,一邊說着,一邊拆了手上的信。

他把信拆開,就拿出一疊厚厚的稿紙來。

天幸還真的寄稿子來了?

傅蘊安有些吃驚,然後就發現信封裏掉出來的,除了一疊厚厚的稿子以外,還有一張紙。

那張紙上就龍飛鳳舞的三個字:“名西林。”

這是……給青黴素起名西林?

“西林”這個詞傅蘊安并不陌生,畢竟在《我在百年後》裏面出現過。

當初天幸就是先在小說裏寫了西林,再告訴他們青黴素的制作方法的,将青黴素稱之為西林正好。

但這剩下的……傅蘊安打開了那疊稿紙。

稿紙的開頭,就寫了2020年,日本。

這本小說寫的也是百年後?還是日本?

傅蘊安和霍英看到日本兩字,都是眉頭微皺。

清末,中日甲午戰争爆發,日本和清政府簽訂了《馬關條約》,逼着清政府割地賠款也就算了,去年年初,趁着西方各國打了起來,無暇東顧,日本還遞交了“二十一條”。

最終,歷時五個月之後,剛去世的那位被迫簽訂了不平等的《中日民四條約》。

這份條約割讓了無數利益給日本,傅蘊安覺得,剛過世的那位大總統,興許會因為簽了這份條約,背上永生永世的罵名。

但在當時,他其實已經盡力拖延了。

傅蘊安和霍英對日本都是沒有好感的,看到這篇小說的背景在日本,多少有點膈應,然後,他們繼續看了下去。

小說的開頭,寫的是一群日本學生在一個島上發現了一個實驗室,他們在實驗室裏找到了部分資料,得知這個實驗室,是從中國搬遷來的。

這些學生知道,他們的國家曾經在一百年前幫助過中國,但後來被不領情的中國人趕走了……這時候就抱怨了幾句,當然了,其中也有人表示,這個實驗室研究的東西好像并不好,但其他人都覺得沒什麽。

然後,他們離開了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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